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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行记 佚名 4963 字 4个月前

往前一推,竟是春柳拂风般的太乙柔化之势。

“外界传说木兄乃是武当七代中最杰出的弟子,尽得心意门的真传,今日得见,果然不假。”唐潜心知那一掌自己虽未吃亏,却也没占多大便宜,心中不禁有些佩服。

“唐兄若是想仔细领略,何不再来一次?”木玄虚深吸一口气,内息平静,身上骨结咯咯作响。

他内力深厚,收放自如,已可列入当今十大青年高手。

难怪这么多人追杀都杀不了他。

“应该轮到你来领略我的刀法了。”唐潜身形忽闪,已如白鹤般冲天而起,刀脊上的一道血槽在阳光下溢出深红的光芒。木玄虚连退三步,斜窜而出,一铛急削唐潜的左腿。另一铛却滴溜溜地向他飞去,直切他的头颈!

这一招叫做“临镜看花”,是铁风道人当年的成名之作。

他早已算好,唐潜就是再聪明,最多也只能躲过两招其中的一招。

山坡上不知几时已起了一层薄雾,空气中仿佛多了一团令人窒息的阴冷之气。

刀光静如春水,却快似流星。

银铛削过时,仿佛早已料到这一着,唐潜突然将头一歪,身子一侧,轻描淡写地将它化解了过去。随后钢刀脱手,在空中一跳,他身子跟着一转,左手接刀,右掌推出,一掌正中木玄虚的胸膛!

他用了近九成的内力,木玄虚的身子飞了起来,“砰”的一声,从山坡上滚落,正好滚到唐芃的脚下。

他想爬起来,挣扎了数下,却无能为力,口中一咸,胸中内气狂涌,不禁“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血来!

唐芃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掏出怀中的卷轴,道:“木玄虚,你自三年前始,奸杀无辜女子共计十三人,最近的一次是辛未年秋十一月初五,你夜入离此地十里之外的蒋家庄,奸杀寡妇蒋冯氏。这些罪名,你认还是不认?”

木玄虚冷冷地道:“罪名我是不会认的,你要杀便杀。”

“呸!死到临头你还敢狡辩,你这恶贯满盈的家伙!”唐芃见他还要抵赖,忍不住一脚又踢了过去。

唐潜淡淡地道:“唐芃让开。” 他将一只匕首扔到木玄虚面前,冷冷地道:“你中了我一掌,命已不久,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才是好汉。我们不逼你,你还是自绝于此,留个全尸。不然为官府的捕头知道了,你大约也只有凌迟这条路,比这更惨。”

木玄虚狂笑一声,道:“我宁愿死在你的刀下,也不会自绝。自杀乃是胆小怕事者所为,我木玄虚绝不会自杀。唐潜,你何不给我一个痛快?你的刀正要饱饮恶人之血方才不愧为侠者,不是么?”

不知为什么,听了这话,唐潜的心里有点不大舒服,只好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讲?”

木玄虚双手一摊,道:“这个时候,我为我自己辩护一句行么?”

唐潜举起刀,又放了下来,道:“你说。”

木玄虚喉结滚动,喘着气道:“就算前面所有的女人是我杀的,最后的那个蒋什么氏也不是我干的。”

唐潜愣了愣,道:“空口无凭。何况她死的方式和前面所有的女人一模一样,你又正好出现在这一带。”

木玄虚道:“你说得不错……不过,十一月初三,我被人袭击受了重伤,所以第二天我根本连站也站不起来,更谈不上是去杀人了。”

唐潜道:“可有证人?”

木玄虚道:“那一天我化名作王大虎到云梦谷求医。大夫在我的身上动了手术,忙了几乎整整一天,而我也谷里呆了几乎近十天才能勉强下地走动。”

唐潜道:“你还记不记是谁替你做的手术?”

木玄虚道:“当时我一直昏迷不醒,醒来的时候已转移到了另一间房,由谷里的两位侍女照料。她们告诉我是慕容先生亲自做的手术,不然现在我已是死鬼一个。”

唐潜想了想,忽然点住他周身大穴,道:“既然你有证据,我们就去找慕容无风,听听是不是真的是这么一回事。”

木玄虚道:“既然你已怀疑此事,我的心愿已了,我……累了。”他伤势沉重,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唐潜将他往肩上一背,道:“唐芃,找辆马车……我们这就去云梦谷。”

第十五章

(一)

“木玄虚,二十七岁。成名兵器:燕子铛,杀人不见血,内功尽得武当龙门派心意门铁风道长秘传,武当第七代俗家弟子。三年前因采花恶迹事发,逃出武当。曾夜入门户奸杀女子十数名。江湖上最著名的采花大盗,官府悬赏通缉中。”

“李秋阳,年龄不详。惯使一柄极窄的铁剑,据传为海南派弟子,继‘三星’之后为武林中要价最高之杀手,信誉极佳,从业以来从未失手。然其性凶暴嗜杀,只要杀人时有无辜外人不幸旁观,他亦照杀不误。”

两张纸条握在唐浔手中,读到这里,他的手不禁一抖,差点将手中的茶溢了出来,道:“听说他杀人之后,喜欢将一块绣着自己名字的手绢塞到死者的口中。”

“杀手的脾气一般都比较怪……”唐潜缓缓地揭开茶盖,浅啜了一口暗香浮动的碧螺春,语气倒是半点也不惊讶。

“唐鸿、唐浣这两个人你当然知道,不用我多说了。”

唐潜双眉微微一蹙,道:“这几个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唐浔亲热地拍拍他的肩:“唐家现在在江湖上的名声,想必你也清楚。以前双刀因为你不肯出门,现在这重担就义无反顾地落在了你的肩上,谁叫你是唐门最红的人呢。”

唐潜一个劲地摇头:“我还是不大明白。”

“你去把这四个人干掉,前面两项是行侠,后面两项,是清理门户。反正清理门户是刑堂的责任,你出去一次,不如顺便一起解决了。唐家要是有位义薄云天的大侠,以后唐门在江湖上也好说话嘛。”唐浔瞪着眼前人,轻飘飘地把任务说出来,下定决心,要把这烫手的热山芋赖在唐潜身上。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的意思,是要我奉命行侠?”唐潜很不屑地哼了一声,道:“这不大妥当罢?”

“你究竟是去,还是不去,老弟?”

“去。”他无可奈何地答了一句。

“好兄弟,回来咱哥俩儿好好喝一顿。”

他的肩膀又给唐浔拍了一下。

——依稀记得,打认识唐浔的第一日起,他就不断地拍自己的肩膀。

——也许这就是唐浔的武功总没有长进的原因。

他心中暗叹,再次发誓,下次绝不再纵容这个人。

“不过,” 他很不舒服地坐在那张硬邦邦的太师椅上,他的个子太高,而椅子太矮,搞得他的一双长腿简直没处放。不然他仍然很悠然地品着手中的清茶,慢吞吞地又加了一句:“总不会是我一个人去罢?要不要我提醒一下掌门,我这瞎子一出了大门可就找不着东南西北了。”

唐浔忙道:“当然!有一个你最喜欢的人吵着闹着要跟你去呢。”

唐潜眉头一皱,刚要张口,只听见一个喜气洋洋的声音道:“潜叔,是我……是我啊!”

接着是一阵吊儿郎当的脚步,唐芃快步走进大厅,嘻嘻哈哈地向两个人各打了一个招呼。

唐潜顿时头大如斗,对唐浔悄声道:“能不能换别人?这小子尽爱惹事……”

“武功比他强的不多,其它的人选还有唐溶,唐滨,唐……”

“那还是唐芃好了。”唐潜道。

“药堂已经替你配好了一套解药,据查‘双红’目前在郴州花家。其它的人都不好找,不过唐芃说他会想办法……”

“是啊潜叔,找人的事儿让我来,正的邪的我都会。”一见唐潜首肯,唐芃乐得手舞足蹈,恨不得立即就去打点行李。

“跟我去没关系,不过得答应我一条……”

“什么都答应,潜叔!”

“你得时时穿长裤。”

“那可不成!”唐芃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一副要跳起来的样子:“头可断,血可流,长裤坚决不穿。”

“那你就家里呆着好了。”

“穿件长袍还不行么?”

“不行。”

“好罢,我听你的。不过,为此影响我优美无比的轻功步法,可别怪我。”

“你若实在不习惯,穿一双过膝长袜也行……唐浔,咱们家里有这种袜子么?”

“暂时没有,不过我倒可以叫我娘连夜给他做一双。……前天刚见她买回一大堆红布……”

“以他的习气,我倒觉得紫色不错……虽然不明白紫色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们小时候老是去拔的老鹳草,开出来的花就紫的。”

“哦……想起来了。听说女孩子们喜欢用它的花粉来涂花钿。嗯,这种颜色的袜子唐芃一定喜欢,长度嘛……我以为齐膝还是太短……”

“啊……嚏!诸位免谈,鄙人还是穿长裤好了!”唐芃一听“花粉”两字,不由得打了个喷嚏,冲着两个人狠狠地瞪了一眼。

“真是个好孩子。”唐浔和唐潜一齐道。

辛未年冬,十二月初二。

《江湖快报》载:唐潜、唐芃杀“唐氏双红”。

唐家在江湖上最臭名昭著的两个子弟,号称“鬼手双魔”的唐鸿、唐浣从此消失。

同月下旬,江南试剑山庄的庄主谢靖出银十万激李秋阳杀唐潜。

银子,大笔的银子,是唯一能找到李秋阳的办法。

壬申年二月初五,唐潜在洪口湾码头杀李秋阳。

江湖大哗,快报飞传,唐门一夜间声名鹊起。

武林泰斗西山先生为此特招唐潜唐芃去他的西山草堂小酌,陪坐的据说有还有另外四位在武林中不常露面,却是名重如山的老人。

这实在是很少见的荣誉。

这次宴会唐潜应付自如,谈笑风声,在老人们面前既谦逊又恭敬。

“果然不愧是双刀的儿子。”西山先生和蔼地指挥着自己的一个家仆替唐潜布菜:“你父亲年轻时也是这里的常客……可惜后来好象不大出门了。”

“大约是我太拖累他了。”唐潜浅浅地一笑,谢过身边人递给他的一块糕点,彬彬有礼地回答道。

“贤侄不要这么说。你父母若天灵有知,看到你干的这些大事,心里也一定十分自豪。”西山先生哈哈一笑,对这个举止温和的青年很是喜欢。

“世伯抬爱了。”

“贤侄这一趟东下,武林顿时少了三个大害,真是不简单啊,铁风,你说是不是?”

“怎么不是?当年我还和唐隐刀打过几架呢……哈哈……只是我没有他那么有福气,有这么一个能干懂事的儿子,唉……不说也罢。”铁风道长一捋长须,叹了一声。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面容严肃,浓眉鹰目,大约五十来岁的样子,是武当掌门松风道长的师弟,却比他小几乎十来岁。可算是武当最出色、最年轻的长辈,在江湖中地位尊崇,人缘也很好。只是不料出了这样一个恶名四播的弟子,令他颜面扫地。据称他当年曾自断一指,在祖师像前忏悔,发誓一定要将木玄虚捉回,清理门户。

“我们一直都在找木玄虚。”唐芃看见铁风左手的小指果然连根切断,心中一热,突然插了一句。

“哦!”铁风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老伯既是他的师傅,可知道他在哪里?”唐芃大大咧咧地道,一句话正戳中他的痛处。

铁风的一张脸立即扭曲起来,咬牙切齿地道:“那厮躲我还躲不及,我怎会知道他的下落?你若打听得到,不妨告诉我!”

唐芃正要说什么,唐潜淡淡地打断他:“我们也正在打听,如有消息一定相告。”

铁风正色道:“我为这厮重出江湖三年,至今没有他的下落。深悔当初将一身功夫教与了他!你们年轻人消息来得快,无论如何,请两位一定将此人留给我带回武当。铁某今生今世,就算是走到地狱,也一定要手刃了这厮!”

唐潜低眉垂首:“晚辈谨聆教诲,敢不从命。只是……我和唐芃都不认得木玄虚。”

“我这里有官府里的通缉像,还有一副是我自己画的,窃以为要好得多。”铁风转身从包袱里拿出两卷纸轴,递给唐芃。

唐芃展卷一览,笑道:“想不到道长还是丹青高手,有了这副画像我们若还找不到他,那唐家的人就太笨了。”

“他行踪隐秘,也擅长乔装打扮,找到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两位多多费心。”铁风肃然地道。说罢却有点不大放心地看了唐芃一眼,觉得这少年服色鲜丽,笑容灿烂,完全是一副大大咧咧、虎头虎脑的样子。

——这种人,办事牢靠么?

吃罢晚饭又陪着五人寒喧了一阵,叔侄二人告辞而出,走在乡间的小道上。

傍晚已过,炊烟四散,野外一片难得的宁静。

走着走着,唐芃忽然道:“你为什么不告诉铁风道长,据可靠的消息,木玄虚很可能在神农镇一带?”

唐潜嘿然一笑:“你忘记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了。”

“没忘,我们是来当大侠的。”

“铁风如若找到了木玄虚,我们的大侠岂不是当不成了?”

唐芃背着手笑道:“潜叔说话几时怎么这么‘唐门’起来?那木玄虚可不是一般的人,武功只怕还在李秋阳之上,多一个帮手岂不更好?”

唐潜淡淡道:“倘若木玄虚真的是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