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到新房去。”
听得福妈这般说,纪昕薇才知道自己这个婚礼有多么寒酸,一应礼节都没有,甚至连家长都见不了,只是天黑用个轿子接来就算完事。那福妈肯定是不敢自作主张的,看来是那个老夫人的意思了。真不知这何花是什么家庭出身,这般被看轻。
“小翠,扶姨奶奶进去,我还要去跟老夫人回话。”
“是,福妈。”小翠推开门,把纪昕薇扶进了新屋。屋子贴了很多喜字,倒显出一点喜气来。
“姨奶奶请坐。”小翠把纪昕薇扶到床沿坐下,又把秤杆塞进呆呆地坐在床上的一个男人的手里,握紧男人的手,帮着男人把纪昕薇头上的喜帕挑了下来。男人面无表情,眼睛一眨不眨,只由着小翠。
终于可以看到光线了,纪昕薇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吓得几乎停止了呼吸。面前坐着一个男人,穿着大红喜服,肤色苍白,眼睛无神,呆坐着一动不动。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正慢慢地掰开他的手指,把秤杆抽了出来。秤杆抽出后,男人的手保持着被掰开的样子,一动不动。
这就是我的新郎么?莫非我嫁了个植物人?纪昕薇捂住嘴,把一肚子的话堵在肚子里,没喊出声来。
“请少爷和姨奶奶喝交杯酒,婚礼成。”小翠说道。示意纪昕薇拿起床头小桌上的一杯酒,又拿起另外一杯酒,帮床上的男人握起来,又牵引着男人的手、轻轻掰开男人的嘴,和纪昕薇喝了交杯酒。
在震惊之下,纪昕薇忘记了抵抗,竟听话地把酒喝了下去。
“姨奶奶,奴才叫小翠,一向是照顾少爷的。小翠在这里祝少爷和姨奶奶今后甜甜蜜蜜和和睦睦。请少爷和姨奶奶安寝。”小翠对纪昕薇行了个礼,又转过身去把那男人摊平放倒在床上,摆好睡觉姿势,用手将男人的眼睛抚上,这才对着纪昕薇说:“姨奶奶若是没有什么吩咐,奴才就告退了。”
纪昕薇心中诧异不已,吞了吞口水,哑着嗓子说:“你给我倒盆水来,好么?我想擦擦脸。我刚来,也不熟悉地儿。谢谢你了!”
小翠诧异地望了望纪昕薇,应了声,施个礼,退了出去。
纪昕薇呆坐在床头,心中空白一片。
不一会儿,小翠便端了盆水进来。纪昕薇朝她感激地一笑,说道:“谢谢你了,你快去休息吧。很晚了!”
“是,姨奶奶!奴才告退。”小翠又施了个礼,退了出去,小心地把门闭上了。
纪昕薇拧了拧帕子,擦了擦脸,又擦了擦脖子上的伤痕,还是有些疼。纪昕薇不敢乱说话,只是在心里想着心事:这伤口不像是旧伤。这身体的主人怕是因为结婚而自杀了,才让我这个倒霉鬼进了这个身体。哎……谁想嫁个植物人老公啊!反正嫁给这男人也不会被欺负,无论如何,小心点好了。那老夫人不像个好相处的啊……
纪昕薇擦完脸,想了半日,实在受不住困了,才靠着墙角坐着睡着了。
[正文:第三章 老夫人]
“姨奶奶,是时辰向老夫人请安了!姨奶奶?姨奶奶?”
见屋里没有反应,小翠想了想,推开门进去,只见新奶奶蜷缩着身子躺在床角,睡得真香,一丝口水从嘴角淌了下来。不知为何,小翠对这个新奶奶印象并不坏,觉得这新奶奶不过也是个苦命人。少爷的情况一日坏似一日,也不知道能挺多久。到时候,只怕姨奶奶……
不再多想,小翠轻轻晃了晃纪昕薇,在她耳畔说道:“姨奶奶,该去跟老夫人请安了。”
纪昕薇正梦见自己还在寺庙闭目拜佛,却觉得有人拍自己,耳旁还嗡嗡作响,不得已,只好睁开了眼睛。
“啊……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我一没钱,二没色。打劫我是没有什么好处的。”纪昕薇往后缩了缩,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才发现面前的女子穿着白色裙裾、翠色掐牙背心,并不像什么大奸大恶之人。纪昕薇脑中轰隆一响,才反应起自己已经穿越了,面前的人是丫鬟小翠。
纪昕薇挠了挠头,尴尬地笑道:“不好意思哦,刚才做梦还没醒,胡说八道的。你一定要原谅我哦。”
小翠嘴角轻轻一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姨奶奶,奴才已经把水打来了。请姨奶奶梳洗。”
纪昕薇嘿嘿一笑,说道:“那么早啊,天好像还没亮呢!我感觉自己方眯了会眼。小翠,你长的真好看,不像我又胖又丑的。哎……要是让我长的漂亮些,我就不会二十好几了还没男朋友。我真羡慕你!”
小翠一边轻轻把少爷拍醒,帮他分开眼皮,扶他坐起来,一边说着:“姨奶奶,别说笑了,奴才哪里能跟姨奶奶比。”
纪昕薇从床上跳下来,嘿嘿一笑说道:“是真的,我真的很羡慕你们这样长的有骨感美的人。你看看我的大饼子脸,看看我的大麒麟臂。呜……”
纪昕薇边说边捏了捏自己的脸,发现并不想以往那样多肉,又抬起自己的胳膊一看,“哇!!好细好嫩的胳膊哦,肌肤白嫩细腻,骨骼清奇均匀。这还是我……”
纪昕薇脑中灵光一闪,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纪昕薇特别迷糊,对自己所处的危险境况认识不深,又总是忘记自己是穿越过来的,这会想起,忙把没说出的话扼杀在肚子里。
“那个,我照照镜子,嘿嘿……”纪昕薇跳过水盆,坐到梳妆桌前,摆正铜镜,照起来。镜子里面的女孩小眼小嘴小鼻子小脸,皓齿星眸,虽无国色天香的惊艳,却有小家碧玉的雅致。
“太满意了,呵呵……”纪昕薇乐得在屋里转起圈来。
“姨奶奶,时辰不早了,让小翠来为你梳洗吧。”小翠帮少爷擦了擦脸,梳洗停当后,端了杯茶给纪昕薇说,“姨奶奶,请漱口。”
“没有牙刷牙膏啊?”纪昕薇苦着脸含了口茶漱了口,说道。
“嗯?”小翠一脸不解。
纪昕薇叹了口气,忍住倾诉古代怎么简陋的欲望,没说什么,只由着小翠为她梳洗,又给换了一身藕色长裙。呆坐在一旁的司少爷两眼空洞,似乎什么都没入了他的眼睛。
一切都准备停当,小翠扶着纪昕薇出了门,细声说道:“这里是菊园,老夫人住在东边的松园。”
随着小翠逶迤跨过几个院落、长廊,进了一个正厅。小翠说道:“老夫人一向不许人进松园,因而家人都是在偏厅请安。”
小翠领着纪昕薇从正厅的一侧进去,便退在了一旁。纪昕薇一人立在中间,有些手足无措。
正面大紫檀木椅上端坐个鬓发如银的妇人,想来就是老夫人了。老夫人旁边站着领纪昕薇来的福妈,后面跟着四个丫鬟伺候。
右边两个小木几,后面分别坐了个妇人。从上往下第一个大约四十几岁,穿着青缎长袍。一个大约三十几岁,却穿了身银红的绸裙。两人后面各跟二个丫鬟伺候。
左边也是两个小几,坐着两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后面各跟一个丫鬟伺候。
堂下立着十几个丫鬟婆子,等着召唤。
纪昕薇看着屋里那么些人,却是安安静静的,不禁头脑发蒙,呆了好一会。见福妈脸上阴云密布,才忙跪了下去,磕了个头,说道:“小……额……花请老夫人安。”
老夫人面无表情,半晌才说道:“这小家户出来的,就是不知礼。你倒是要一屋子长辈们候着你!”
纪昕薇跪在那里,垂着头,心里想着真是一个恐怖小老太啊,不好惹,不好惹,却不敢说话。
福妈见状,在老夫人耳旁轻声说道:“老夫人,新奶奶刚来不知礼是有的,老夫人可别气坏了身子。”
见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福妈才对着纪昕薇说:“还不快给老夫人敬茶!”
纪昕薇这才起身,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奉到老夫人面前,高举过头,说道:“请老夫人喝茶。”
又过了半晌,老夫人才接过茶,抿了一口,说道:“何花,你虽是作为姨奶奶进来的,不过你上面尚无正奶奶。若是侍奉好了文锆,成为正室也无不可。你既然进了我们司家,就要守着司家的规矩。在我们司家,老爷若是去了,姨奶奶们都得殉葬的。当然,司家并不会亏着你,一应丫鬟仆从都照着大奶奶和二奶奶的给。好了,我也不多说了,起来吧。绿衣,你以后就跟着姨奶奶。”
老夫人身后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丫头应了声“是”,施个礼走到了纪昕薇身后。
老夫人又一一指给纪昕薇说:“这是大太太,是你婆婆。这是阎姨娘。这是大奶奶。这是二奶奶。”
纪昕薇一一见了礼,知道那穿青缎长袍的是自己婆婆,穿银红长裙的是阎姨娘,左边坐着的就是大奶奶和二奶奶,却还是不明白各人的关系。
“好了,我倦了。绿衣,你领着姨奶奶回去吧。福妈,扶我回去。”老奶奶起身,由福妈扶了出去。
纪昕薇吐了吐舌头,由绿衣领着回菊园。
[正文:第四章 在古代当心理医生]
绿衣见纪昕薇一路上也不说话,时不时还耸着肩膀哆嗦几下,便笑了笑,说道:“姨奶奶,是不是有些不习惯?别担心,过段时间就好了。大家都是很和善的。”
纪昕薇歪着头,见绿衣圆脸盘儿,长得一副和善的模样,便点了点头,应道:“司府真的很大呢,好多人!我都不知道怎么记下来。要是记不住,乱了规矩,怕了老夫人生气呢!那个,我不是担心我自己哦,我是担心老夫人被气坏了身子。对了,小翠呢?以后她不跟我了吗?”
绿衣微微一笑,说道:“姨奶奶不用担心,听绿衣跟你说。当年司太爷在老夫人的帮助下,白手起家,从买纱纺织做起,一步步成了本县最大的丝绸商,置下了了这么大一份家业。我们老夫人最是贤惠善良的,见家大业大了,便给老太爷纳了妾,又把一个贴身丫鬟给了老太爷做妾。不想,却只有老夫人诞下了一个儿子,就是如今的老爷。后来老爷娶了县里第一贤惠的杨家女儿做妻,也就是如今的大太太。大太太最是好相处的,从不见她生气。现今老爷把生意已经做到京城了。老爷如今只管打理京城的事物,资县的事一应交给老夫人打理。老夫人很是信任福妈,大事小事都听着福妈的。姨奶奶莫要冲撞了福妈。后来,老爷先后娶了云姨娘和阎姨娘……”
“那个,方才老夫人没有提到云姨娘啊。”纪昕薇疑惑地问道,不禁在心中咂舌,娶得真多啊。
“是这样的,云姨娘好吃斋念佛,这会去城外的清云寺为少爷祈福了。”绿衣笑着说道,脸庞上旋出了两个大大的酒窝。
“哦,那样啊。那大奶奶和二奶奶又是谁呢?”
“云姨娘生的大少爷文清,大奶奶是大少爷的正室。阎姨娘生的二少爷文晖,二奶奶便是二少爷的正室。大太太生的文锆少爷,文锆少爷是最得老夫人和老爷喜欢的。”
“我每天都要去向她们请安么?想起来就怕呢。”
“不用的。司家规矩很严的。在司家,偏房出的人是不能干涉家里的生意事物的,免得兄弟相争。同样,偏房也是独门独院,靠着府里发的月钱过日子,因此姨奶奶不用去向她们请安。至于老夫人一向喜静,除了逢年过节的都不用去。因此,姨奶奶每日只需去大太太那请安。不过,姨奶奶是不一样的。文锆少爷屋里并没有大奶奶,姨奶奶就如大奶奶般。”
纪昕薇知道这些事都关系着自己以后的生活,便例外地不乱说话,细细听着。这会见绿衣说完了,才急急问道:“小翠呢?怎么没见着她?
“姨奶奶,这边转,小心磕头。”绿衣撩起雕螭红木屏风上垂下的珠帘,让纪昕薇过去,笑着说道,“姨奶奶这么一会就想她想得紧了么?小翠一向都是照顾少爷的,不算姨奶奶的份例。姨奶奶日日都能见着的。
进了菊园,纪昕薇如释大负般深深吐了口气,喜喜地说道:“绿衣,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我要去看看我的相公,你自己去忙吧。”
“是,姨奶奶。”绿衣笑了笑,施了礼,出去了。
纪昕薇跑进房里,闭上门,叉腰对着依旧呆坐在床沿上的司文锆说:“哼,都怪你,好好地让我成了什么何花。呜呜……我还是接受现实了,何花就何花了。”
司文锆端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眼神空洞。纪昕薇想了想,跑过去揪着司文锆的耳朵说:“你是傻子,是白痴,我揪你。嘿嘿,我骂死你,反正我怎么骂你都听不到。”
“哼,你们司家了不起啊?把我买了来。这是贩卖人口,是犯法的,你懂不懂?谅你也不知道,你那么傻。”
“你以为你们司家是皇亲国戚啊?不对,皇亲国戚都不能让小妾啊什么的殉葬。你以为你们司家的男的都是皇帝啊?只有皇帝嫔妃才要殉葬。那也不是全部都死的,还可以当当尼姑什么的。”
“你是个木头人呢,骂你也没反应。你说我该怎么办呢?要不要逃走呢?呜呜……我不敢逃啊?我怕你家那个恐怖小老太啊。呜呜……我没有钱,呜呜……我没地位,呜呜……我还没有帅哥。我逃出去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