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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死亡 佚名 5141 字 3个月前

地望着吴雁雄,十八年前那个曾下过恶毒预言的小孩子又回来了?

“如果不是她,现在睡在这里的不止你于阿姨。”吴雁雄忍不住又揭开盖在于再芬身上的白布,双手哆嗦地抚摩着于再芬冰凉的脸。

在这冰冷的太平间,吴雁雄已经不止一次重复这个动作。

“她说二十一年前欠我一条命,现在还我。”吴雁雄哽咽地说,“如果不是为了留着这条老命见你,我倒真希望她别还我这个人情,让我和小于死在一起多好。”

张小川想安慰安慰吴雁雄,可是他发现自己的眼泪都没控制住。

“她怎么会搅在其中?”张小川问。

“她似乎很恨孙小红。”吴雁雄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两个声音的对话

——“是孙小红那个贱货让小三下的毒。你怎么到现在还不肯相信?”

“我不信。”

“你还想替他隐瞒?你可知道他和孙小红那个贱女人根本就是一路货。”

“你骗我!老贺不是那样的人。”

“这么说,是孙小红指使程金定给杜离花下的毒?”张小川问,“还有贺红雷,他和杜离花之间关系真的不简单?”

“贺红雷当年一定有什么事情,我们还不知道。”吴雁雄点头道,“看来只有去找他了。”

“冯市长,我们是为最近的连环凶杀案来的。”张小川对面坐着的,就是北市最高行政首脑冯刚强。

“案子告破了?”冯刚强欣喜地问,“怎么老赵都没有告诉我。”

“不,冯市长。案子能不能破,我们需要您的协助。”张小川说。

“我?小张,你不是开玩笑吧?”冯刚强哑然失笑。

张小川摇摇头,道:“冯市长,你是否还记得十八年前的漆主任、康行长,还有前不久遇害的黄局长、孙局长?他们可都是当年贺书记身边的红人。您好象还担任过贺书记的秘书吧?”

“小张,你这是什么意思?”冯刚强有些不悦,但碍于自己的身份又不好发作。

“没什么,公安局很担心冯市长您的安危。”张小川郑重地说,“您难道真的对他们的死没有一点怀疑吗?”

冯市长脸色微变,站起身来左右踱了起来。

“只要能尽快破案,我所知道的都给你们提供。”冯市长停下脚步,像是下了决心。

看来,上头确实给了他不小的压力。

张小川终于松了口气,如果冯市长硬不配合,还真拿他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比自己大的哪止一级!

“冯市长,当年你是孙局长的继任者,”张小川问,“在给贺书记做秘书那段时间内,你有没有发现他和市京剧团的杜二小姐有什么关系?”

冯市长脸色一变,道:“这个你们都查到了?”

关系果然不同寻常。

“贺书记和孙小红的婚姻好象是迫不得已,在我刚到市委的时候,贺书记经常不愿意回家。”冯刚强说,“而是跑到京剧团去听戏,有时候没有演出,他宁愿在剧团看他们排练。”

看来何平的推测很有道理,孙小红果然是运用手段才攀上贺红雷的。

“有一次,我忍不住悄悄问贺书记,孙小红不生气吗?”冯刚强继续说,“他埋怨道,若孙小红有杜二小姐一半的好,他哪里会不回家。后来,我逐渐发现,贺书记和杜二小姐间好象有着很暧昧的关系。”

这两口子,演的哪一出?贺书记去找杜二小姐,孙小红勾搭崔长生。

第九章我把生命让给了你

“刘队长!”居然是林利利打来的电话,难道这个女人又想起了什么新情况。

“这几天我老是做同样一个噩梦,”林利利在电话里说,“我总梦见自己开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好象就是双城高速,可是不知道怎么开着开着,我又像开到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公路上。”

刘笑远的心一下提起来。

“突然,一个穿着绯红戏服的陌生女人出现在面前,我来不及刹车,一下就把她撞死了。”林利利继续说,“你上次走后就做这样的梦,我觉得很害怕。不知道这跟你们的调查有没有关系?”

林利利的描述让刘笑远想起了上次去南市找她时,双城高速上那奇怪的一幕。

难道那条小公路上有什么秘密不成?

“走,上双城高速。”刘笑远决定再去看看。

何平跟着他出发了。

记得上一次,一起去的是乡乡和苏炜,才半来个月,就已经物是人非,刘笑远颇有些伤怀。

经过数小时的奔波,刘笑远终于又来到了当初他们迷路的地方。

小公路两边的杂草很高,自从双城高速开通后,这条路就基本上废弃了。

刘笑远下车,来到公路边上,四下张望,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时候,有个老乡背着一筐东西从这里经过,他对于这两个四下张望的人似乎非常奇怪,盯着他们看了几眼。

“老伯,你等等。”那个老乡看了几眼,正急冲冲地前走,刘笑远连忙叫住。

老乡停下脚步,问:“同志,你有事吗?”

“老伯,向你打听一下,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刘笑远客气地问。

老乡似乎不愿意回答,四下看了看,才说:“你难道不知道啊?下面那条小河叫月河,这一带叫月边。”

刘笑远发现老乡说话闪烁不定,似乎害怕什么。

“老伯是本地人吗?这里可曾发生过什么怪事?”刘笑远问。

老乡脸色刹变,转身就要离开。

旁边的何平赶紧拉住他,道:“老伯,我们是警察,你别怕。”

因为身着便装,何平还把警官证掏出来给老乡看了看。

“怎么?警察还管这种事?”老乡惊讶地说。

“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刘笑远追问。

老乡轻轻念道:“你没听过这首民谣吗——月边,月边,恶鬼连天!这一带经常闹鬼,很多人晚上从这里经过都看见过一个穿大红衣服的漂亮姑娘,有人还听见过她唱戏呢。”

“你可曾听人说起过那个姑娘什么样子?唱的什么?”刘笑远惊问。

老乡紧张地说:“听看见过的人说穿着古代的衣服,唱的什么不知道。”

“何平,我送你上高速路,你搭个车回去。”刘笑远说。

“张队,你——”何平问。

“回去告诉小川,我今天晚上有事不能回去。”刘笑远说。

“不,刘队!”何平明白了刘笑远的意思,坚定地说,“我也要留下来。这种机会实在难得,见鬼!”

“有一次,贺书记让我带杜二小姐去医院检查,因为据说她的心脏病很严重,”冯刚强回忆起来似乎还心有余悸,“路上,杜二小姐突然病发,她那种痛苦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可怕的。”

“在哪所医院,谁做的检查?”张小川问。

“一医院,黄飞。”冯刚强说。

“黄飞不是搞外科的吗?”张小川已经隐约猜到了黄主任的死因。

“是孙小红私下指示我,说只能找黄飞。”冯刚强道,“当时我也觉得挺奇怪。”

“黄飞检查了怎么说?”张小川问。

“他说杜二小姐的心脏病非常严重,治愈没有可能,只有好好将息,”冯刚强说,“还给杜二小姐开了些养心、急救的药。”

“黄飞和文化局的孙局长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张小川问。

“老孙给孙小红做助手的时候,经常去找黄飞。我还笑他比之前做书记秘书可忙多了。”冯刚强说,“后来孙小红一死,他们关系好象就僵了,极少往来。”

从黄飞后来的态度来看,当时他做这些未必是心甘情愿。难道作了恶,就一定会还?

“程金定呢?你听过她的名字吗?”张小川问。

“听说过。孙小红死前多次给剧团拨款,贺书记好象不满意。有一次在电话里骂她,刚好被我听见了,那次听他提起过这个名字。”冯刚强说。

“他是怎么骂的?”张小川觉得真相就要浮出水面。

“你以为给钱就能买到程金定的命吗?”冯刚强回答,“大致是这个意思。”

果然,孙小红那大笔大笔的钱是为了封住剧团人的嘴,程金定多半是被她灭了口。联想起当时剧团已经陷入困境,看来杜团长接收那些钱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那么他多半清楚程金定的死因。难怪他宁死也不愿意多提当年的事。

“您还记得崔长生吗?”张小川问,“他和孙小红是什么关系?”

“崔长生和贺书记是表亲。”冯刚强回答。

崔长生和贺红雷居然是表亲?虽然此前已经怀疑官商可能勾结,却没料到还有这样的关系。

“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当时我给贺书记送文件,在门口听到贺书记在电话里和人吵架,我不好进去,就在门口等。听到贺书记愤怒地说,你敢对崔家的人下手。电话里的人好象和他顶了一句,贺书记马上软下来说,小红,你可别忘了崔长生可是我表弟啊。”冯刚强继续说,“至于孙小红和他什么关系倒不好说,反正往来非常密切。”

“那么崔家最后去了哪里?”张小川兴奋地问。

“不是很清楚。崔家本来就在外地发迹,回北市时已经家资巨万,后来离开了北市。”冯刚强说,“不过崔家那个小女儿挺奇怪的,一直没有离开北市。反正那家人特别神秘。”

“你能说说这个女孩儿的事吗?”张小川问。

“我唯一一次见到她是在崔长生的寿宴上,”冯刚强说,“当时,我曾听说过这个孩子有些不寻常。可是我第一次见到她还是非常吃惊。因为她长得太奇怪了。”

张小川竖起耳朵,因为吴雁雄此前还没有仔细描述过这个孩子的样子。

“她的头比普通孩子要大,这也没什么,主要是她的脸。”冯刚强摸着自己的脸说,“你看,一般人的脸都是到这里,然后就是耳朵,可是她的耳朵长得很靠后,所以脸就显得特别宽。”

大约是怕张小川没有完全理解他的意思,冯刚强比划着又补充道:“普通人的脸都是脑袋的一半宽吧,可是我估计她的脸至少有脑袋的三分之二那么宽。”

“她就只是长得奇怪吗?”张小川用问题制止了冯刚强的描述,因为他实在不愿意去想象这么一张脸,单从冯刚强的比划当中,他已经有种不寒而傈的感觉。

“何止长得奇怪啊。”冯刚强似乎也有点胆寒,“她的言行才叫奇怪呢。她曾指着漆主任说,三年后他必定溺死在北河。当时大家以为是小孩子在胡闹,可是三年后漆风真的死在北河。现在想起来那个孩子真是可怕,连名字都透着古怪,叫什么崔婴婴。。”

远处血一样的夕阳染红了坡下那条蜿蜒的小河。

月河,多么好听的名字啊。何平静静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手机盖儿被翻开又合上好几次了,到底还是没有给妻子通电话。其实警察的每一天都可能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险,他总是愿意把事情往最好的方面去想。希望还在,生命就还在。

刘笑远坐在车里,一支又一支狠命抽着烟。

他忽然想起了南市那位已经分手的朋友,不知道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该做晚饭了吧?

“刘队,你说咱们这样等有结果吗?”何平问。

啊!记得苏炜离去的那夜,在任务前也曾这样问过他——“刘队,你说咱们这样等有结果吗?”

那个时候自己说什么来着?一时想不起来。

“你以为仅仅那位老乡的话就能让我守到现在?”刘笑远叹息道。

何平望着刘笑远,难道——

“我也做过那样的噩梦,跟林利利的完全一样。”刘笑远狠命吸了一口,吐出一串袅袅的烟圈,“只是最近事情实在太多,我一时间没有忙过来。”

何平心里一热,眼前这个英武伟岸的男人身上到底替我们背负了多少恐惧?

当夕阳已经看不见的时候,黑夜就到了。

何平坐在刘笑远右边,因为刘队坚持要坐驾驶位。

车前灯、刹车灯全都打开,但灯光在这夜色的笼罩下依然显得非不足道。

“笑元和何平呢,怎么没看见他们?”张小川问局里还在加班的人。

今天真是太有成果了,已经大致清楚了孙小红三姐妹之间的恩恩怨怨,还有贺、崔两家的关系。要不是吴叔叔支持,还真没勇气去查访冯市长。不过还真感谢冯市长,居然提供了这么多有用的信息。得赶快把成果告诉他们。

“妈,吴叔叔可已经吃饭了?”既然同事说刘笑远跟何平有事出去了,张小川就先给自己的母亲打了电话。

电话里张妈妈担心地说:“他还是不肯吃东西,都整整一天了,我可真是担心。”

“你在吴叔叔家还是咱们家?”张小川问。

“本来我想多陪他说说话,可是你吴叔硬要我回来,说那样对你影响不好。”张妈妈伤心地说,“其实我还怕什么影响啊!这辈子怕这怕那,结果我跟你于阿姨,连一天家常都没好好拉过啊!”

哎——说什么好呢?

“乡乡,不等他们了,跟我回家吃饭!”张小川挂了电话,对已经在嚷饿的郝乡乡说。

“刘队,你饿吗?”何平从车后座的包袱里找出几袋食物。

刘笑远摆摆手,正好手上的香烟抽得差不多了,伸手从包里摸出烟盒,里面居然空空如也。

“扑”他生气地把烟盒丢到车外。

忽然,何平指着车子的后望镜,语无伦次地说:“刘,刘队,你看!”

通过车外的后望镜,刘笑远看到路边的野草瑟瑟抖动,然后里面摇摇晃晃走出来一团红影。

刘笑远的脚一抖,刹车被放开。

车后的光一下熄灭了,一片漆黑。

何平身子猛然一震,吓出一头冷汗。

刘笑远赶紧手忙脚乱到处蹬,终于刹车灯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