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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在蔷薇花瓣 佚名 5015 字 4个月前

黑色的头顶,往白雾缭绕的山谷里看那她也许根本看不懂的风景。

真真无奈地望着他俩叹了口气,对吴晋书说:“晋书哥,你同学脾气可真好!”

“哦?”吴晋书若有所思地望向曲凌说:“曲凌虽然是我好朋友,他对小孩子这么有耐心,我也是第一次发现。”

“是吗?”真真惊奇道:“难道他今天心情特别好?”

吴晋书笑着摇头说:“我看,是你家圆圆太可爱了,曲凌这样的人,都不能抗拒她小小的魅力。”

“魅力?”苏真真没忍住,笑喷,“改天让曲凌看看她吃鸡腿时的魅力,没准还能被她迷倒,非她不娶呢!”

这次吴晋书也忍不住笑的厉害了起来,“真真,你真是会说笑话……”

“大姐!快看!笔!笔上开了一朵花儿!”圆圆笑弯的大眼睛里闪亮的光泽,以及曲凌转过头时露出的笑脸,都让真真闪了神。

她看见了,那朵开在笔尖上的花。

原来,松树也可以是一朵花。

很多年以后,真真回想起在北海平台上,妙笔生花从云雾中突然显身的这一刻,身上都会起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世事难料。

*****

第二天,星星还在夏的夜空中闪烁,真真他们又踏上了去光明顶看日出的征途。

当班主任硬是把真真从床上拽起来时,真真一手搂着依然呼呼大睡的圆圆,一手揉着眼睛对她说:“黄老师,我可不可以不看日出,我只想睡觉。”

结果,她得到了黄老师很结实的一巴掌。

“现在不想睡觉了吧?”黄老师接着去拎下一个懒小孩,“一路打过来,打的我手都肿了,你们这些孩子,就不能自觉点嘛!”黄老师气咻咻地挥着手掌吼道。

真真不敢再啰嗦,乖乖拖着依然沉睡的圆圆去刷牙。

凌晨四点,山路上一片漆黑。星星点点的手电筒,勉强照出山路可行的影子。

没有光能照的看见也就罢了,真迎着光一看,真真背上吓出一身冷汗。

刚刚自己的落脚处,再往外十公分就是万丈悬崖。

“真真!”吴晋书和曲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了她身边。

“真真,把圆圆交给我吧!”曲凌接过依然半睡半醒的圆圆,吴晋书则将真真护在了安全的里侧山道上。

路过飞来峰时,真真死活要绕过去看看那块红楼梦片头上的大石头。石头终于看到了,还摸了一下,脚却在下石阶时扭伤了。

真真忍着痛,硬是没告诉吴晋书。

好不容易熬着走到光明顶,真真觉得脚脖子一定已经肿的很厉害,又不敢把鞋子脱下来看,依然忍着疼死撑。

揪着吴晋书的衣袖,站在光明顶的危石上看到彩霞喷薄而出,红彤彤的太阳从山的另一端跃起时,真真流泪了。

“真美啊……”吴晋书感叹道,扭头看了看真真。“真真?你哭了?”

真真一边流眼泪一边点了点头说:“恩,我……我感动的。”

其实,她是因为脚扭伤了,硬撑不住,疼的哭了出来。

下山时,她再也装不下去,吴晋书也很快发现她的不对劲,终于发现她那只肿的可以媲美猪蹄的伤脚。

坐在百里云梯的石阶上,吴晋书为她喷了药,又稍微按摩了一下。然后,吴晋书背起真真,一步一步,往百里云梯的顶端爬去。

真真伏在他温暖的背上一边哭一边说:“晋书哥,对不起……”

“没事,真真一点儿也不重。”吴晋书流着汗,喘着气说假话。

怎么可能不重呢?自己再苗条也有八十多斤。真真暗恨昨晚吃的太多,估计又要重两斤。

假话却很窝心。明知是假的,听到心里去,还渗着一点点的甜蜜。

终于爬过百里云梯,曲凌和圆圆正坐在路边的石台上吃黄瓜。

“大姐!你让人背你喔!你好懒!”圆圆张着小嘴叫道,脸上还沾着几粒黄瓜籽。

真真灰着脸说:“才不是,我脚扭到了。”

“啊?哪里哪里?”圆圆急忙跑到真真身边蹲下,“哪里扭到了?”

“这里啊!”

“哇!肿的和大萝卜一样粗了!”圆圆伸手轻轻摸了摸真真的伤处,“大姐,还痛吗?”

“恩。”真真点了点头。

“我帮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真真摸着圆圆的头,“傻瓜……吹了还是痛的……”但看她那么认真地吹着,便说不下去了。

“还痛不痛?”圆圆仰头睁着晶亮的大眼睛问。

“不痛了。”真真微笑着把她揽入怀中。

因为真真扭了脚,不能去爬传说中的天都峰,只能坐缆车下山。

吴晋书和曲凌也都放弃了登天都峰,一个背着扭伤了脚的真真,一个背着说累的不想走路的圆圆,艰苦地往缆车站走去。

趴在曲凌瘦削的背上,苏圆圆用两条肉乎乎的小胳膊搂着他的脖子,歪着小脑袋对苏真真说:“大姐,还是有人背着好对不对?一点儿都不累,还很舒服哩!”

真真看见满头大汗的曲凌在圆圆说完话时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于是,她没敢啃声。心想,也许吴晋书这会儿也和曲凌是一个表情吧。

上了缆车,曲凌和吴晋书两个都长出了口气。背着人在山路上行走,绝不是件容易的事。真真心里很不过意,把原先私留着给圆圆吃的两块巧克力掏出来给他们补充体力。

圆圆虽然馋,但也晓得好坏,并不开口说想吃。曲凌和吴晋书都是有心人,两人分了一块巧克力,把另一块给了真真姐妹俩。

圆圆把甜甜的巧克力吃到嘴,心情立刻大好,开心地在缆车里唱歌。

消息一则

呃,上周四晚上,我心爱的小电挂掉了。

熬到夜里一点钟把系统重装了一遍,小电又活了过来。

太过兴奋,以为自己已经变电脑专家的我,还不晓得这只是临终前的回光反照。

到了星期日,我准备写文的时候,小电终于一命呜呼了……

泪……

米有小电的日子是地狱,生活暗无天日,也不能码子灌水,更对不起一直在坑里等文的筒子们!

今天把小电送去专家那里修理,希望帅哥专家是能起死回生的妙手神医,快快让我的小电复活!

阿门……

等待

从黄山归来后的一个星期,真真都躺在床上不得动弹。全身酸痛还在其次,关键是扭伤了的脚,医生说至少要养半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躺在床上并没什么不好,除了可以名正言顺地睡到大中午,坐在床上吃完午饭后还可以捂着头继续大睡。

这天她又睡到傍晚,昏昏沉沉的半坐起身,就听到客厅里有不太清晰的说话声。应该是有客人吧,多半是妈妈的同事。默默等了一会儿,听到外面的关门声,确定客人已经离去,真真才大声叫道:“妈妈!我要喝水!”

真真妈端着水杯走进房间,看见女儿痴痴呆呆靠在床边上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也好起来活动活动了,天天懒在床上,和小猪有什么区别?”

“我脚疼嘛!”真真一边喝水一边为自己找借口。

“就算脚疼,也只是一只脚吧?你看看你自己,搞的像是半身瘫痪似的!没日没夜的昏睡,我都搞不懂你怎么能睡的着!”

真真挨了骂,撅着嘴不说话。

“刚才晋书给你送药膏来了,一会儿洗完澡好好敷上。”

真真正喝水,立时被呛了一口,“什……什么!刚才是晋书哥来的?”

“是啊,晋书这孩子,让人怎么看怎么爱。可惜考到北方的大学去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在那边!”

“妈,我是要能考上b大,估计您就不会这么说了,烧高香还来不及呢!”

“那倒也是,真真,你好好努力,争取考到晋书的大学去!到时候我和阿侨一起坐火车去看你们,那才叫一个有趣!”

真真撇了撇嘴说:“妈,不是我打击你,你女儿的水平,离b大还差的远呢!”

“瞧你这出息!才高一就给自己下定论啦?你倒是和我说说,你想考哪个大学?”

“我……”真真欲言又止。

真真妈瞥了她一眼,拉着脸说:“你别跟我说你还没忘了那画画儿的梦啊!”

“妈……”真真低下头,“真的不行吗?”

“不行!”真真妈干脆地回答,“你就以b大和晋书为目标给我好好努力!晋书这么优秀,你不努力怎么追的上啊!”

“追上?”真真一头雾水,“我要追他作什么?”

真真妈自知失言,捂了嘴笑道:“追什么?追成绩呗!”

“成绩?”真真从床头拿起那本数学精编,看着封角上写的“吴晋书”三个字,小声说:“这辈子估计都没戏!”

“叽咕什么?今天晚上你自己洗澡,别指望我伺候你了啊!我看你那脚早就不肿了,你不会是为了懒床故意装病吧?”真真妈伸手捏了捏她的脚。

“唉约,痛啦!”真真忙把脚缩了回来,“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我也正怀疑呢!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懒东西!”

真真泪汪汪地说:“我要告诉我奶奶!!”

“告去!就会找你奶奶告状!我怕啊!”

“我要住奶奶家去!”

“去啊!就你这殘腿,你爬过去啊?”

“你!!!哼!!”

和妈妈拌嘴,真真从来就没赢过。

于是气咻咻地哼了一声,翻身躺回床上不再说话。

****

立了秋之后,暑假过的飞快。

真真用红色的蜡笔在日历上画圈。

还有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后,吴晋书就要走了。离开这座南方的城,去北方。

真真从没去过北方,她不知道那里是不是也在春天时桃红柳绿,草长莺飞。不知道那里是不是也有在雨季里渐渐黄了的梅子。

明晚她要和妈妈一起去晋书家,为他送行。妈妈让她准备一件礼物给晋书哥哥,她想了整天,却不知要送什么好。

晋书哥会想要什么呢?一只钢笔?一本书?

“真真,你想好送晋书什么礼物了吗?”真真妈走到她身边问。

“没有,好难啊!妈妈,你帮我想想吧!”

“傻瓜,你不会打电话问问晋书想要什么吗?”

“送礼物不是要惊喜才好嘛!问了多没意思!”

“俗话说投其所好,你知道晋书好什么吗?”

“不知道。”真真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就从侧面去问啊,果然是个笨蛋!”真真妈伸手点了点她的脑门。

“哦……”真真讷讷地点了头,考虑要不要打电话给吴晋书。

她这边还在考虑,那边妈妈已经拨通了电话。

“阿侨啊,晋书在家吗?我家真真找他呢!”真真妈边说边拿眼睛瞟着真真,嘴角噙着笑,眉目之间满是春风。“真真!快来接电话!”

“妈!”毫无准备的真真气的直冲妈妈挤眼,无奈接过电话,心竟然紧张的呯呯跳。

“晋书哥,我是真真。”

“真真,你的脚全好了吗?不会再痛了吧?”

电话里吴晋书的声音更让人觉得温柔,真真听着脸不自觉就红了起来。

“已经全好了,不痛了。”

“真真,我又帮你整理了不少参考书和笔记,明天晚上你正好可以过来拿。”

“嗯,谢谢……晋书哥,你马上要去北方上学,有没有什么想要带走的东西?”

“……”吴晋书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带走的东西,偏偏带不走。”

“哦?到底是什么呢?你告诉我好不好?”真真好奇地追问。

“比如说……真真……”

“啊——”真真紧紧握着听筒,张大了嘴巴。

电话另一端传来吴晋书的笑声,“我开玩笑,真真别被我吓倒。”

“晋书哥!!”真真有点恼又有点羞,她用手指绕着电话线说:“不许这么逗我玩!”

“好吧,其实我想带走江南的春天,怎么样?真真明白吗?这是带不走的。”

“江南的春天?”真真望向窗外渐沉的夕阳,若有所思。

那天,真真忙了整晚,为了可以将江南的春天给吴晋书带去北方。

真真所拥用的画具,只是一副二十四色的蜡笔。好在用这些色彩来描绘春天已经足够。

春天的面孔是各种明丽的色彩,春天的灵魂却是一种从内里发出的萌动生长的气息。

夏末的一个晚上,天际还挂着牛郎织女星,真真却在用她全部的思想和灵魂去描绘一幅春天的图画。有什么东西随着画笔也在她的灵魂中萌动着,悄悄的,如一颗即将破土而出的种子,只要再得到一点点雨水和空气,她就会茁壮的成长起来。

江南的春色,凝在一张小小的图画里。

吴晋书从真真手中接过画时,眼中闪动着光芒,惊奇与喜悦的火花在他的眼神中迸射。

是个令人迷醉的夏夜,小院里种的薄荷散发着幽幽的清香,蛐蛐躲在院角里唱着美妙的歌。

真真与晋书并肩坐在院心,彼此之间弥漫着淡甜味的气息,谁也没有说话。

屋里传出长辈们的笑声,他们似乎已经忘了这是为了送别晋书而举办的聚会,完全沉浸在大人们的欢乐里。

“真真,”吴晋书突然开口说了话。

“啊?”真真微转过脸。

“你……你要好好学习啊!”吴晋书滞了一下,终于还是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