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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死不渝 佚名 5102 字 3个月前

?而且她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列车长,找到了也怕列车长不肯帮忙,又怕列车长也够不着,要去叫别的人来帮忙,如果叫个男的来,那反而麻烦了。

她决定还是自己来想办法,就从上铺下来,到靠窗的桌子跟前去试,估计站在小桌子上能够着,就怕那种一块板的桌子承不住她的重量。她试着爬到桌子上,还行,没垮掉,她往前一扑,抓住了行李架的铁栏杆,而且抓到了旅行袋的一角,但她现在人是斜撑在行李架上的,整个身体的重心都靠行李架支撑,她不仅没办法把旅行袋拿下来,连自己也斜支在那里,回不到桌子上来了。

正当她象根扁担一样进退两难地硬在那里大喘气的时候,她听见了有人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她吓坏了,生怕来人看见她裙子下露出的光屁股。但她又退不回来,只好冒险放了脚这边,人荡过去,靠两手挂在了行李架上。她着急地向地下张望,看看离地有多高,能不能安全跳下去。

她还没跳,就听见卓越的声音:“呵,玩杂技啊?还是光屁股杂技呢 ! ”他走上前来,把她抱到地上站好,嘲弄说,“你看,我说你离了我不可能囫囵着回去吧?还赶我滚,我滚了你怎么办?连内裤都没得穿 --- ”

她结结巴巴地问:“你 --- 没 -- 没下车?”

“谁说我没下车?我有证人的,你可以去问列车长 --- ”

“那你 -- 怎么在这儿?”

“我不在这儿你不挂成‘吊颈鬼’了?”

“但是你 --- 说你下车了的呀 --- ”

“下去了不兴再上来?你只说滚下车,你又没说不能滚上车 --- ”

她心里好喜欢他的狡辩,但仍装做无所谓地问:“那你刚才在哪里?”

“就在门外守着你,知道你是光屁股,怕人进来沾你便宜。你好大胆,玩光屁股杂技?不怕有人撞进来?”

她气哼哼地说:“你还有脸说?都怪你,你偷我 --- 衣服干什么?”

“我哪里偷你衣服了?你衣服不是好好穿着吗?”

“我是说 --- 内裤 --- ”

他很冤枉地说:“我哪里偷你内裤了?你内裤不是挂在床边的架子上吗?”

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真的,她的小内裤就搭在床边的架子上。这真是出鬼了,一个屋只有四个旮旯,就这么一点地方,她明明到处都找了一遍的,怎么会就搭在床边而她看不见?肯定是他带走了,现在又拿回来的。但她现在不想这样说他,怕他又生气跑下车去了。刚才那种一个人呆在车上,而他已经远去的感觉真的是太难受了。

他从架子上拿了内裤,一个指头勾着,说:“是我脱的,我还是帮你穿上 --- ”

她有点失望,以为他一回来就会急着从被打断的地方续上的,倒不是她想那样,但她觉得他应该会想那样,如果他不想,就有问题了。但他显然是不想那样了,她咕噜说:“在那种地方挂了还能穿?脏死了 --- ”

他把内裤随手往床上一扔,说:“那就不穿这条吧,旅行袋里还有没有?”

她恨不得说,如果没有,我费这么大劲拿那个旅行袋干什么?

他不等她回答,就伸手拿下了旅行袋。她真是服了他了,她站窗边桌子上都没够着,他站地上就够着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看他什么都好,都景仰,象所有品尝过失而复得滋味的人一样,不管原本价值怎么样,只要失去过一次,再找回来就显得弥足珍贵了,所谓“失而复得之过分珍惜情结”是也。

他把旅行袋拿下来,放到床上,说:“你自己找一条,我帮你穿 --- ”

她很顺从地找了一条,但没给他,而是钻到被单下去穿,希望他上来阻拦她,或者上来帮她穿,但他没有,只说:“我去上个厕所,回来好好睡一觉,太困了 --- ”

她见他这次没拉她一起去厕所,心里有点难受,倒不是跟他一起上趟厕所就能长块肉出来,而是他的这些细小变化使她感到了一种凶兆,好像刚才他下车去,就是专门把爱情丢到车下去的,现在虽然人上车了,心却没上来,永远丢弃在那个陌生的小站里了。

她真后悔那时对他要求那么高,巴不得他能猜出她的心思,但是谁又猜得出谁的心思呢?她不也猜不出他的心思吗?所以爱情啊,还是别要求太高,要求高了,就容易失败,等到失败了才认识到要求太高了,人就很被动了。像她现在这样,几乎想求他叫她一起上厕所了。如果不是她叫他滚,她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去了一趟厕所,回来报告说看见一个乘客好聪明,在地上睡觉呢,头伸在自己座位下面,脚伸在对面座位下面,整个人再加上两排座位,看上去真象一个“工”字。他讲得津津有味,但她却笑不出来,只在想着他还会不会继续那件被她打断的事,如果他愿意继续,那就说明他没生气;如果他不愿意继续了,那就说明他生气了。

他说:“早点休息吧,我再不睡要虚脱了 --- ”

她不知道他说的“早点休息”是什么意思,她希望是“亲爱的,我们早点休息吧”那个意思,但她马上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他很快就问:“你睡上铺还是我睡上铺?“

她的眼泪都快涌上来了,赌气说:“你这么重,怎么能睡上面?”

他好像很喜欢这个安排,可能刚才问那句就是想听到这个回答,马上同意说:“那就你睡上面吧。”说完,他就把自己往床上一扔,用脚把鞋蹬掉了,两手抱着枕在脑后,一付很安逸的样子。

她也赌气往上铺爬,以为他会来拉住她,但他没拉,她只好真的爬上铺去躺着,但她一点都睡不着,心里象猫爪子在抓一样的难受,又不敢动,怕他发现她没睡着,那他一定很高兴:看,爱上我了吧?舍不得我了吧?还赶我滚 ! 你叫我滚我就滚,等我真的滚了,就该你难受了。

她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过了很短的一会,就听见他轻微的鼾声,他睡着了 ! 这个 --- 可恨的家伙,难道是铁打的心肠?他睡得越香,她就越难受,因为她睡不着,说明她在乎他,而他不在乎她。记得有人说过,在爱情当中,谁在乎谁受伤。但是等到不在乎了,难道还算在爱吗?

难道他真是一个“内裤贼”?他做那些就是为了拿到她的内裤,拿到了,办完了事,就对她没兴趣了,跑这里睡觉来了。这才是他回到车上的原因,不是因为她在车上,而是他花钱买了这个铺位的,不睡白布不睡,而且外面这么黑呼呼的,他在中途下车不方便,还不如到终点再下,然后原车返回。看来他根本不是来追她的,而是到那边看什么朋友的,刚好碰见了她,就起了这个心。

这个想法反倒让她的心慢慢安静下来,不再难受了。一个“内裤贼”,有什么值得为之难受的?到下车的时候,就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如果他原车返回,或者去看他的朋友,那就说明她刚才的推测是正确的。但如果他还是要跟她一起回家去,那怎么理解?说明他还是爱她的?但他现在怎么会睡得这么香甜呢?

她恨死了他那轻微的鼾声 !

艾米:至死不渝(40) 2007-11-18 07:07:31

石燕刚睡着了一会,就觉得车厢里热闹起来了,她睁眼一看,天亮了,她知道列车快到终点站了,也就是她的家乡,确切地说,是她家乡附近的一个县城,列车只到那里,她下了车还得去“洞洞拐”设在县城的车站去坐她父母单位的专车,每天有两趟,上午下午各一趟。

她觉得卓越应该还没醒,因为她还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和轻微的鼾声,很轻,几乎不能叫做鼾声,说是鼻息更准确一些。看来他昨晚睡得很好,这种没心没肺的人,还能睡得不好?

她决定不叫醒他,叫醒了干什么?等他说“再见,我是到我的一个同学那里去的”?算了吧,打死不丢那个人。

她悄悄下了床,到茶水炉那里去弄水洗脸,结果发现好多的人,都等在茶水炉和厕所附近,她只好站在那里等,差不多快到站了,才弄了点水把脸擦了一下,厕所都来不及上了,因为进了县城了,车上把厕所关了,搞得她很后悔没先上厕所再洗脸。

等她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卓越还没醒,这可真是“憨睡”了,怎么睡得这么憨?也不怕被火车带跑了?她决定还是叫醒他,不然的话,她一个人下了车,这辈子都不得安心,不知道他到底是跟她回家的,还是到这里来看朋友的,或者竟然是来偷内裤的。只有叫醒他,才知道谜底,不管谜底是好是坏,都比不知道谜底好。

她用一根手指头捅了捅他的肩膀,他睁开眼,用一种嘶哑的声音很傻气地问:“干什么?”

“到站了。”

他仍然是糊里糊涂的样子,问:“到你家了?”

她觉得他这话的意思有点象是专程跟她回家的,不由得高兴了起来,解释说:“还没到我家 --- ”

“那你把我叫醒干什么?”

“到终点了 --- ”

“几点?”

她忍不住格格笑起来:“是终点,就是最后一站,不是几点钟的钟点,你这个傻瓜 --- ”

他好像被她一句“傻瓜”给骂醒了,猛地从床上坐起,头咚地一声碰在上铺。她心疼地说:“慢点,慢点,别把头碰破了 --- ”

他揉了揉头,钻出床铺,做了几个扩胸运动,又做了几个上伸运动,然后伸开五指,两手交替着,从前往后,在头上一阵乱梳乱拢,居然把个头发弄得象刚吹过的一样神气活现了。

她一直笑咪咪地看着他,好像新婚的小两口刚从床上起来一样。他刚弄好,车就停了,他好像也没有洗脸上厕所的意思,老夫老妻地背上她的旅行袋,说:“下车吧。”

出了休息室的门,她刚想问要不要去告诉列车长来锁门,就见列车长已经走过来了。见到他俩,就不怀好意地一笑,说:“等我检查一下,看有没有把我的床铺搞脏,搞脏了要补钱的 -- ”

这话连她这个大傻瓜都听出含义来了,不由得有点脸红,卓越也不含糊,象个国际贸易谈判首席代表一样说:“我只睡了后半夜,正准备叫你退钱呢 --- ”

“你只睡后半夜怪谁?怪你爱人,你找她退钱吧。”

卓越针锋相对:“那床铺搞脏了也怪我爱人,我把钱补给她吧 --- ”

两个人一阵哈哈大笑,石燕有点不自在,不知道是因为卓越这么敢说,还是因为他们俩说话的方式有点象打情骂悄。不过那两人很快就正经下来了,列车长说:“你要的车票我会去搞的,等你回去的时候再给你,到时候我还是把休息室让给你们。这么远的路,小石没卧铺怎么受得了?”然后转向石燕,“是叫小石吧?”

她连忙点点头,很乖巧地说:“谢谢列车长。”

等他们走远了,她问:“什么车票?你把我们回去的车票都买了?不用买的,我父母会给我们找便车的,又干净又舒服,还可以一直坐到学校 --- ”

他解释说:“不是回去的票,我叫她帮忙搞几张 e 市和 d 市之间的火车票。。。”

“你要去 e 市?什么时候?”

他好像有点不想多说,敷衍说:“不是我去,是别人的事,你不知道 --- ”

她吓得不敢问了,怕他嫌她罗嗦。听说男人最不喜欢罗嗦爱打听的女人了,她其实也不是想打听什么,就是怕他不知道找便车的事,又多费些钱,后面那句纯粹是没话找话,因为对话进行到那个地步了,好像突然停下不好一样。

他们出了站,他问:“你家在哪里?”

“在洞洞拐。”

“我知道在洞洞拐,我是问洞洞拐在哪里 --- ”

“在县城下面,要去坐车 --- ”

他仿佛大吃一惊:“还要坐车?那不是到乡下去了?”

她有点不高兴别人说“洞洞拐”是乡下,虽然地方是乡下,但那里的人都是军工,技术员,工程师,吃的是商品粮,不是农民。她耐着性子解释说:“不是乡下,是个 --- 军工厂 -- ”

他没再说什么,只问:“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她见他终于失去了往日胸有成竹的气势,变得要向她讨主意了,心里有种怜惜他的感觉,好像他是个流落异乡又迷了路的小孩子,现在全靠她了。她妈妈一般地说:“你跟着我走就行了。”

他们走了一段,来到“洞洞拐”的车站,她告诉他:“这就是‘洞洞拐’的车站,但还没到开车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我们去吃早点吧。”

他乖乖地跟着她,来到一家早餐店,因为是周末,很热闹。他们找了一张桌子,他拿出自己的钱包看了一下,说:“可不可以先给我一点钱?我出来得很匆忙,没带多少钱,全都用光了,我在外面最不喜欢叫女人掏腰包了 --- ”

她懂了他的意思,马上把自己的钱包拿出来,找了张五十的,很隐蔽地塞给他。但他说:“这只怕不够 --- ”

她吓了一跳,五十块钱吃个早点还不够?准备吃什么?山珍海味?他好像看出她在想什么,小声说:“总不能每天问你要吧?”

她又给了他三张五十的,他很快放进钱包,对她说:“你坐这里等。”然后就大摇大摆地走去买早点了。

她坐在那里,心里有种很幸福的感觉,这还是她第一次带着一个男朋友回家来,回想起以前每次都是独来独往,好同情以前那个可怜的石燕啊。那时总有一种“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