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不对呀 ! ”
司机有点不耐烦:“不是这里是哪里?你爱人亲口说的地址,难道我是聋子?付钱吧。”
她无奈地付了钱,下了车,自己去打听乔阿姨的住址,正在东问西问,卓越来了,带她上了楼。乔阿姨的房子似乎并不比以前小,但给她的感觉是“降级”了,“破落”了,因为屋子里显得有点凌乱,那些书柜都一古脑地挤在一间房里,镜框子也没挂起来,墙壁上空荡荡的,有种日落西山的感觉。
乔阿姨的确像是病了,虽然没躺床上,但病怏怏的样子,让她心里很同情,觉得多半还是因为政治上不得意。也不怪当官的总想保住乌纱帽,一旦没那帽子了,一切待遇都不同了,她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还是做个平头百姓好,没什么大起大落,从来就没“起”过,哪里有什么“落”呢?像这些当官的,“大起”的时候怕高兴成中风,“大落”的时候怕郁结出癌症,还怕连累自己的孩子,以及孩子的孩子, 太累了,不值。
乔阿姨给她的孩子准备了红包,连姜阿姨都准备了一个红包,她知道这都是 d 市的风俗,便都接在手里,但一出门就给回卓越了,不想欠个人情。哪知卓越一点不客气,转手塞进了自己口袋,搞得她有点后悔,恨不得返回去向乔阿姨姜阿姨们申明一下,说“我可没有得你们的红包,都给卓越拿去了”。
出来后,他又为她叫了辆出租,但他没上车,只绷着脸说了句:“我这段很忙,反正你也有人陪,我就不跟过去了,你好自为之,别为了那么个丑八怪搞得自己身败名裂。”说完就猛地关上车门,骑上摩托绝尘而去。
司机莫名其妙,问石燕:“那是谁?摔坏了我的车门我可对他不客气 ! ”
石燕气昏了头,就这么一来一去,花了她一百多快的士费,本来两地就隔得远,又是春节,的士司机都自动涨了价,而卓越爱面子,叫的都是很贵的那种车,结果都是让她来出钱,连孩子的红包都被他不声不响地放入腰包了。她最担心的是黄海也跑掉了,那她跑这么一趟,就真是鸡飞蛋打了.
等她回到家,发现黄海果然已经走了,钥匙放在对门的王婆婆那里,茶几上留了一封信:
“燕儿,
我在心里这样叫你很久了,但一直都不敢当你面这样叫,觉得自己不配,没资格。今天我终于有勇气叫出口了,感谢你给了我这个勇气。从今以后我都要这样叫你,永远这样叫你,一直到死。
卓老师有一句话说得对,我这样丑陋的脸孔,是不该在你面前多晃动,因为那会影响你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我不告而别了,尽管我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渴望留在你身边,陪你过春节,陪你生产,陪你度过春夏秋冬的每一天,陪你到老,陪你到死。
我不该自作聪明地耍那个计谋,编造一段根本不存在的初恋,想通过怜悯来接近你。那说明我当时并不完全了解你,把你当成了爱慕虚荣的女孩,也许到现在我也不是百分之百了解你,但凡是我了解的地方,我都无条件地爱,凡是我还没了解的地方,我都愿意用我的一生去了解。
遗憾的是,阴差阳错的,我已经让我自己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只恨世界上还有责任义务这些东西 ! 既然我结了婚,而且她又是个病人, 我只能尽我的责任,把她办出国去。但我的心永远都在你身边,陪伴着你,永不分离,一直到死。
只希望有朝一日现代科学技术能改变我的容貌,让孩子看见我的时候,不会惊慌失措地躲避;让你被我亲吻的时候,不用闭上眼睛;让我们挽手漫步的时候,不用担心旁人诧异的目光;让你想起我的时候,不再需要跟一个“但是”... ...
我走了,再见!
祝你春节快乐 ! 永远快乐 ! ”
信上压了一个光滑的石头,是那种在风景点常卖的扁平石头,石头上有写得很漂亮的草体字,她辨认了一会,认出一边是“海枯石烂”,另一边是“ 至死不渝”。
艾米:至死不渝(100) 2008-03-03 04:26:26
石燕刚看完那封信的时候,心里有种恐惧的感觉,因为黄海在信里不止一次地提到“死”。她想起他曾试图整容,但医生却给他的脸判了死刑,她怕他因为对自己的脸绝望而做出极端的事来,心里骤然抽紧了,眼泪也流了下来。慌乱之中,她把信又读了两遍,觉得他的信不是那个意思,他对未来还是怀有希望的,很可能只是怕影响她肚子里的孩子,暂时回避了。
其实她根本没想过黄海的脸会影响孩子,到现在她也不这样认为。孩子在肚子里,根本看不见外面的东西,又怎么会看见黄海的脸呢?她墙上贴的那些漂亮娃娃,都是姚小萍买来送给她的 ,说妈妈多看谁,孩子就像谁,叫她多看看那些画,免得她的孩子象卓越。
但她知道她的孩子最少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会像卓越,因为遗传的事是来不得半点虚伪和骄傲的。她没反对挂那些画,是因为她觉得多看漂亮娃娃没坏处,一来可以遮盖一下破败的墙壁,二来对孩子也有好处。她的解释是:妈妈喜欢漂亮娃娃,于是看到那些图片的时候,心情就很愉快,而妈妈心情愉快,对胎儿肯定有好处。现在黄海来了,她这么开心,怎么会对孩子造成负面影响呢?
她不知道黄海究竟去了哪里,如果他真的是到 d 市来办事的,那他可能去了那个办事的地方,比如朋友家。如果他办事只是一个借口,那他很可能去了火车站或者汽车站。她觉得他多半去了车站,因为他昨天来后根本没提在 d 市办事的话题,她也从来没听说过他在 d 市有熟人或朋友。
她一刻也不愿再耽误,就到外面去坐出租,先到火车站,下车之后就直奔候车室。因为是大年初一,候车室很冷清,等车的人不多,但地上却一片狼藉,花生壳、瓜子壳、甘蔗皮、塑料袋、塑料饭盒扔得到处都是。
就在这一片狼藉之中,她看见了黄海,坐在一个长条的椅子上,正仰靠在椅背上打瞌睡。从她站的地方,只能看到他完好的那边脸。他因为仰着头,上扬的鼻子显得特别挺拔,嘴唇的线条也很刚劲有力。她心痛地想,如果他不是那边脸被毁坏,该是一个多么英俊的人 ! 才貌双全,心肠又好,还不引得万千女子竞折腰?就因为那一产钳,就把他打入了人间的十八层地狱,让他遭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磨难。
命运捉弄起一个人来,真是不择手段 !
她站在那里默默打量他,想到他新婚的妻子不愿意跟他去“洞洞”丢丑,让他独自一人回到老家,面对父母的焦虑和亲朋好友的质疑。他风尘仆仆来到 d 市,又被卓越当面羞辱一通,还让他背上影响孩子的思想包袱。现在他独自一人回 a 大,迎接他的肯定是一个冷冰冰的世界,小付不欢迎他,小付的家庭也不欢迎他,嫌他在亲戚朋友面前丢人,而他只好在新年期间钻在实验室里打发时光。
她想到他这许多年来,因为这张脸,受到人们歧视和冷落,她的心就很痛。她自己现在也算个天涯沦落人,但她至少还是自己要独自呆在 d 市的,是她自己坚决从卓越那里搬出来的,而不是被人嫌弃赶出来的。即便像她这样,春节期间都感到这么孤独和难受,那么他心情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挨在他身边坐下,看见对面“小件寄存处”那个无所事事的工作人员在好奇地看着她。她一点也不畏缩,向黄海身边靠了靠,他惊醒过来,睁开睡眠不足带点血丝的两眼看着她,好一阵才说:“真的是你?怎么这么 --- 像做梦呢?”
“你准备到哪里去?”
他苦笑一下:“还能到哪里去?当然是回 a 大去 ---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去 --- ”她不等他回答,就把自己的那套理论阐述了一遍。他听了,犹豫着问,“是不是真的?真的不会影响孩子?”
她点点头,撒娇说:“如果你跑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过春节,我心情不愉快,那才会影响孩子 --- ”
他似乎相信了她的话,起身把火车票给了一个候车的老头,叫那人随意处理,然后他们一起走出了候车室,坐出租回到她家。
外面在飘雪,但屋子里很暖和,因为他们在客厅里烧了一个火盆,在卧室里开了电暖器。她把窗帘什么的全拉下来,把屋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屋里屋外仿佛成了两个世界。她看出他有点不自在,她也是,但因为他更不自在,她就显得比较自然了。
两个人还像昨天那样吃火锅,吃完饭仍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两人的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握在一起。看了一会电视,她说累了,不想看电视了,昨晚没睡好,要去睡觉。
他叫她等等,他去烧了水,倒在脚盆里,端到客厅来为她洗脚,因为她说过她现在肚子大了,洗脚不方便,昨天在澡堂洗时两脚搓来搓去地洗,发现能搓出好多“夹夹”来,可能是因为她已经有好一阵没认真洗脚了,因为弯不下腰去,她平时洗脚的时候都是两脚在盆子里搓来搓去洗洗,然后就坐那里晾干。
他给她认认真真洗了脚,然后顺着脚往上,把小腿也认真洗了一下,又给她按摩了一会,最后干脆烧了一大盆热水,说要给她搓背。她求之不得,很久以来,她就是两手拉一条长毛巾,在背上拉锯几下,算是搓了背,但从来没搓过瘾。现在他提议为她搓背,她便当仁不让地脱了衣服,披在身上,坐在炭火边等他。但他慌得什么似的,一直躲在她背后,说搓背就只搓背,不敢转到前面来。
等他自己去洗脸洗脚的时候,她把客厅沙发上的被子都收走了,抱到卧室里去,在卧室的大床上铺了两个被筒。她钻进一个被筒里,给他留了一个。过了一会,他也进来了,钻进另一个被筒里。她关了灯,说:“晚安 ! 我昨晚没睡好,今晚好好睡一觉。”
他说:“晚安 ! 我昨晚也没睡好,今晚好好睡一觉。”
“你昨晚也没睡好?怎么回事?”
“不知道,老想上厕所 ---- 听到你上一次,我就想上一次 --- ”
她在黑暗里微笑了一会,问:“我是不是那种会玷污你清白的人?”
他愣了一下,回答说:“我怕我会玷污你的清白 --- ”
她柔声说:“你不会的 --- ”
“我 --- 我 --- 不知道你 --- 现在还能不能 ---- 而且我也不会 --- 从来没 ---- 做过 --- 怕 --- 弄伤了你 --- ”
“不会的。”她掀开自己的被子,钻进他的被子,钻到他怀里。他小心翼翼地搂着她,贪婪地在她头发上吻来吻去:“昨晚坐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就老闻到你头发上的香味,好醉人,很想这样亲一亲,又不敢 ---- ”
“我头发上有香味吗?”
“嗯,身上也有,到处都有 --- ”他在黑暗中找到她的嘴,两人尽情地吻了一阵,她感到下面湿漉漉的,全身都有一种渴望,但她担心孩子,尽力克制着。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好像也尽力克制着,不敢碰她的那些要害部位,只敢抚摸她的脸,吻她脖子以上的部分。她不得不亲自教他,拉起他的手,放到她的乳房上,教他捏她揉搓她。他学习着,她放肆地发出满意的哼哼声,好给他一些鼓励。但他学得很死板,教一课学一课,不敢超出教学大纲。
她抓住他的手指,教她捻她的乳头。他捻了一会,突然吃惊地说:“捻出奶水来了 ! ”
她自己摸了一把,可不是吗,指头上水水的,她开了灯,低头查看,又自己捻了几下,真的有少许淡黄的水冒出来。她一直以为奶头上只一个洞,没想到是像洗澡的莲蓬头一样有好多个洞的。她激动得热泪盈眶:“我有奶水了 ! 我的奶可以挤出奶水来了 ! 我的宝宝有饭吃了 ! ”
她把奶头喂到他嘴里,他像婴儿一样吮她,她忍不住呻吟起来。他想去关灯,但她不让。他说:“我不想吓着孩子 --- ”
“不会的,我在火车站不是已经给你讲过了吗?”
他没再勉强,只用被子盖住她,他钻在被子里慢慢看她。她问:“我这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不难看,很好看,世界上 ---- 最美的 --- 弧线,每一个人都曾幸福地生活在这个弧线之下,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有时活得太累 --- 太难受的时候 --- 我就想 --- 回到这个弧线下去 ---- 忘记人世间的烦恼和忧愁 --- ”
她抚摸他的头,想到他的一生可能真的只有在母腹中的那段时光可以算得上无忧无虑,别的孩子可能还有过无忧无虑的童年,但他没有过,他还在产道里就开始了他苦难的一生。
她教他跟孩子“抵架”,教他对孩子说:“宝宝,这个手手抵累了没有?抵累了就换一个 --- ”他一下就学会了,躲在被子里跟孩子抵了好一阵架。
然后她让他把衣服脱了,仰躺下来,她伸出手去触摸他那个地方,吃惊地发现竟是软软的,软得可以对折,她有点伤心,问:“你 ---- 不喜欢我?”
他自惭地说:“不是,是我 --- 平时压抑得太厉害,已经有点 --- 硬不起来了 --- ”
“干嘛要压抑?难道你不知道压抑过度会 ---- 弄成这样?”
“我成心弄成这样的 ---- 反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