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8(1 / 1)

月华成璧 佚名 4810 字 3个月前

脱口而出,她就这么不待见他?

呦,看来这老好人整天笑吟吟的皇子也有变脸的一天,稀奇稀奇,他怎么会如此?静影不明白至极,她又没说什么别的话,怎生惹得人不高兴了。

“抱歉是仁祺失礼了。”少年很快意识到了自己情绪的不对,立刻恢复了平日可见的淡然有礼。显然也是疏远了许多,不过她也不在意,只是拍掉了手上的泥巴,轻笑道:“既然来了,那就到流霞阁坐一会吧。”说完还坏心地开口:“要不要尝尝王府酿的竹叶青?”

“……”仁祺似是无奈轻笑:“我倒记起前几日李同学承诺过我的事情到如今还未兑现,不如今日你帮我做个杯子,好吗?”

他以为是蓝色生死恋……为什么他们两个在一起的剧情都这么俗套呢?哭~

“你不怕弄脏衣服?”也是,拖来拖去总得有面对的那一天,还好他要的不是她宝贝至极的东西。想了想点头,接着恶作剧般把泥糊糊的小巴掌一把印上了仁祺浅蓝色的衣裳。

“倒不妨,仁祺反而想向李同学学习呢。”好脾气的人也不理会她的作弄,只是将袖子挽了上去。然后静影看到了向来娇生惯养的皇子同学居然真的开始捏泥巴起来。

呜,她忘记了,这位不是一般的皇子,自然不能按照戏本子上的剧情来演……

================================================================================

而后,守在园子外的米苏看着仁祺皇子一身蓝衣上边尽是泥巴,可是依旧笑眯眯捧了两个茶杯如获至宝,而她家小姐一脸不甘心地拉着脸跟在后边,一路走还一边抱怨:“都说了给你一个杯子还不够,你还居然把画着我自己的茶杯拿走,史仁祺,你别太过分啊。仗着你是姒——史家的人就如此……”

……

她的仁祺小姐的品味果然独特啊,米苏十分感叹地看着她心目中的和善天使轻扬着嘴角看着怀中的两个小小茶杯上边的大头娃娃。貌似也只有楚家老宅的沉璧小姐是真喜欢这种娃娃的,整天抱着小姐的茶杯不放手。其他人类似王妃,王君,和大公子都是悄悄掩了嘴角偷笑,唯独这人——

仁祺也不理身后叫嚣的少女,只是自得地笑了。

出游

作者有话要说:女儿的小心思在慢慢地动~~ 转眼便到了踏青访友的时节,春季出游也算是怀远书院流传下来的一贯传统。起初静影听说还以为是和前世的学校举办的郊游类似,谁知竟是一帮贵族小姐携家带友,拣块风景好地、组织诗会吟风弄月一番。当时她就蒙了,不自由,不自由,不自由,还不能装隐形……

然而不去的话又不能说,这次诗会的主办人虽说是挂名在书院姒帝的三皇女,可是好歹也算是书院的人。但凡收到帖子的学子全都出席,若她一个不去未免太拂人家颜面。要是得罪了这么一个人,她在学院中韬光养晦的打算岂不要全部落空?

坐在马车中看着站在车边道别的楚随风和李萧然,静影只能重重叹口气,老老实实答话:“我会好好玩的,义父和萧然哥哥不必为我担心。”

“嗯,听闻京郊南凤山庄的十里桃花林很是不错。主人甚是爱惜,若非三皇女出面,想必谁都要碰钉子吧。”李萧然浅笑开口,神情略带向往。

“不然萧然哥哥你陪我去吧,反正又不是不许带家人——”一时心直口快说了出,还没落音就看到李萧然刷白的一张面孔,静影心中一惊,怎么把周珊给忘记了?

“不了,你自己去了尽兴就成,我和父君在王府等你。”李萧然努力笑了一下,不太自然,想必只是不想让她太担心。

“哦。”闷闷应了一声,静影由着米苏关了车门。缩在柔和的靠垫上,表情抑郁。即使每天下学回府她和李萧然谈话时候刻意忽略周珊,可是他和她都明白有这么一个人和她在一所学院中读书,低头不见抬头见。可是她在逃避、萧然也在逃避。他从不问起这个人,就好像他不知道他有个未婚妻在怀远书院读书;她也不在他面前提起那个人,就好像他的未婚妻不存在一般。可是终有一天他会面对,他又能以怎样的心态面对他这个未婚妻?

“小姐……”米苏坐在一边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只要没成亲,有什么不可能呢?就算成亲了也还可以离婚的,当然,这个是下下策。看来她得好好探探王妃的口风了,不知道她对这一桩婚事到底是怎么个看法。

“小姐,这次诗会仁祺小姐也会去吗?”

“嗯?”反应慢了一拍这才意识到米苏口中的小姐是位少年,“我不知道。”兴许他不会去吧,毕竟有他的姐姐三皇女李仁薇在。若是被人知晓他一个皇子瞒着皇帝上书院读书,那还不得直接被拎回宫关着?不过他怎么就不怕被她认出来?好歹他们见过不止一面,平日里还走得这么近,他就真不怕他的真实身份被她揭穿?

他好像也知道她猜到了他的真实身份,毕竟在书院初见时她曾呆滞了一会。可是他却毫不挂心,一点也不担心她跑去和王妃一说,王妃再向皇帝一建议,他这个皇子就得回去关禁闭。只是带着深深的笑意看她和周珊斗嘴、和史明翊赛棋、在骑射课上光明正大窝在后边发呆睡觉、偶尔兴致来了抱着琴在翠竹轩吼上一曲不成调的歌……

================================================================================

很快一段路程在静影的走神中度过,再回神已经到了南凤山庄的门口。一下马车就可以看到庄后凤萱山间环绕间的灼灼红云,如此灿烂夺目、令人意动神摇。此生之中谁未见过桃花?可是谁又见过这般奇异的桃花?说是十里桃林,可是遥遥一看只怕三十里也到不了尽头,枝头繁花笑闹,蝶戏蜂鸣,不时翠鸟跳跃期间,好一派春日生机盎然之境。

殷勤好客的主人已经等候在了庄边,不到二十岁沉稳秀雅的女子身着墨色交领曲裾深衣,逍遥巾束发,安然如春风拂面的微笑使人顿生好感。她和来往的学子们点点头算是欢迎,态度不亲不疏,然不知为何唯独看到她自马车上下来时眼睛很是一亮,亲自迎了上来笑容和煦的好似书院中的狐狸夫子一般。

静影狐疑地上下打量南凤山庄的主人,不是说很宝贝自己的庄子么?不是说要不是三皇女的面子谁也要碰钉子么?为何此时的主人没有窝在庄子里做很不待见她们这群附庸风雅的俗人状,反而站在庄前迎接?若是如此识时务,那也不会有三年前拒绝封地在淮南一带的瑞亲王入庄游玩而闹起的轩然大波。

“有劳主人久候了。”和她同时到达的一批学子纷纷拱手行礼,而主人只是笑吟吟回了一礼,便只是盯住她看,送她入庄的目光热切的让人背后都能起一层鸡皮疙瘩。

天,这庄主莫不是心理有问题?静影悄悄在心中犯嘀咕。

待到院中的时候,花厅下、假山前学子们已经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大都是看着庄后的桃林在出神。静影在人群中看到了史明翊,而她身边确实没见笑容清浅似水的少年皇子。有了这个发现她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将心提在半空中,总觉得很是不自在。

因为今日既是诗会也是闲游,京都世家贵族中的也有不少少年公子也戴着帷帽出现在了客厅中,或是闲聊,或是坐着发呆。不少人都由家仆陪在一起,不是望着花厅中的贵女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变相的相亲大会么?”她无声询问着米苏。

米苏白了她一眼,意思估计就你会想歪。静影无言,只是在人群中发现了最近和她交好崔澜珊,她正在一帮贵女们中混的如鱼得水,不时对着客厅中的贵族少年指指点点,或是叹气抑或是满足。静影看到此种情形甚觉李萧然没有随她前来的决定十分的英明理智。

她的萧然哥哥,翩翩公子温良如玉,又怎能因为不良于行而让这群浅薄的女子品头论足,受那颜色目光和言语轻贱?

================================================================================

终于在姗姗来迟的三皇女李仁薇的带领下,一群人浩浩荡荡开往南安山的桃花林。要说这南凤山庄选择的地理位置确实绝佳,出了庄子便是一道曲折蜿蜒清澈见底的小溪。来自初春山中的清泉还带着特有的清幽冷冽花香,映衬着一边的灼灼桃花,端得是如斯景象、如斯风流、让人目不暇接,只顾得流连于山水风景之中,不知不觉便放慢了游玩的步伐。

离她们这批学子不远的便是各家的贵族公子,此时不少的少年已忘却了男子不得抛头露面的家训,取了帷帽在家仆的搀扶下,看着满山的桃花不自觉掩嘴惊呼。

看着身后的公子群,静影目光不觉黯然,若是萧然哥哥在的话,也应该是如此高兴吧。这个因身带残疾而被困在王府中的少年,向往的是楚随风给他讲述过的外边各种各样的风景——关外的大漠风沙、烈酒火焰、红衣奔马;淮南的百里荷塘、满目青碧、少年女子划船采莲其中;江南的小桥流水,雨水季节撑着油纸伞踏着青石板,一点点任由恍惚的思绪飘摇在风雨中;南疆的丛林繁盛、杂花无穷,不分季节盛开,恣意宣泄着旺盛的生命力……可是一切一切的风景都因为那双腿再也无法看到。

为什么呢,上天待这个温润的少年如此之薄?给了他向往外边的心却不曾给他能够稳健行于世的腿脚?也曾问过王妃为何萧然哥哥的腿脚受伤,可是李炽羽却只是沉默,而私下遍问了王府中年老的家人也不曾知道是何原因。

正思索间,不知何时陪着李仁薇一行人的庄主悄然落下了脚步在她身边,笑容殷勤礼节备至:“不知小王妃觉得我这山庄如何?”

“啊——很不错。”她点头,这才发觉米苏没在身边,不知提了一堆零食跑到哪里疯去了。不过也没在意,还是个小孩子呢,由着她开心去吧。对着目光若有所待的庄主道:“也不知谁人设计的庄子,总觉得走这一路来,满目的桃花似是无穷无尽,看不到边。”

“呵呵,小王妃的眼光确实不错,我这庄子乃请高人所建造,自然和一般的山庄不同。”秀丽的庄主毫不谦虚,言语间傲气自许。

虽然庄主在说的时候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可是静影总觉得庄主在说‘小王妃’三个字时语气有着莫名的讽刺,眼中也带着看不透的神色,是她多疑么?

“静影只不过是王妃的养女罢了,请庄主不要再如此提起。”她淡淡将话题带到了一边,不再涉及王府的事情。而这位庄主也是察言观色的人,见她似是不悦,也便指了满间的山水桃花不时和她讲解着各种传说和奇闻,倒也言笑晏晏没有冷场的情形出现。

快到中午的时候大部队的人马终于在一处水流叮咚、桃花盛开的空地停了下来。娇生惯养的各家公子走路间还不觉,一停下来的时候大都不顾形象坐倒在青草间的锦垫,揉着酸软的腿脚娇气嗔怨。看着这一帮少年,静影只觉得她头顶的青筋跳的无比欢畅,眼角一抽一抽很有痉挛的可能,这才是真正考验她耐力的时候……

她是十分不习惯看到此间男子如此娇柔无力的模样。虽然知道这个世界的男子如同她那世封建时代的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窝在自家的绣楼中等待着出嫁,相妻教子、侍养公婆。可是对着一张张画过眉,穿着耳洞,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少年她实在兴不起欣赏的心思。

呜……看着这一堆人,很想大哭一场。还是她家的叔叔好,整日简简单单素净的一身白衣,也曾修眉,可是却是挺拔如剑,不曾折磨过她的眼睛;而她的萧然哥哥因为是楚随风一手带大的,也不曾有着这个女尊世界男子的娇柔姿态,反而安然柔和如三月的清风,给人心旷神怡之感。最后她又不由想起在禁宫的皇子,若是说她身边这两个独特男子的独特立行有很大程度的缘故是受到她母亲审美的影响,那么这个长在深宫的温柔浅笑少年皇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是一如这个世界的男子般轻柔,可是不曾一般的是柔韧无比的坚持;他是娇生惯养的皇子,可是也曾在骑射课上拉弓直至虎口磨得鲜血淋漓也不曾抱怨过一声,只是咬牙看着史明翊为他包扎伤口,眼中神情依旧似水温柔;他也许是受过皇家严格的礼仪教育,可是却不曾因为被她轻薄过而露出惊恐万分、恼羞成怒的神情;他可以在翠竹轩安然抚琴,可是那瞬的绝望和忧伤又是为何?他可以笑盈盈陪她饮酒,即使她曾因醉去对他无礼过,可他依旧能笑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