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魂夺魄笑容。
“……”不答话,他的想法她猜不透,待有机会问他了再……
“你确定这是真话?”很怀疑的目光在看到静影沉默之后迅速收起,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反正我是不会改主意的,要不我这个阁主说的话也太没分量了。”
见静影已经沉默还带了点闷闷的神情,莫靖晨又继续补充了一句:“其实对他来说也没什么,霰羽小时候经常和他一起玩耍,也算是青梅竹马的朋友了。对于这件婚事,他们两个也没说什么不同意的话。”
“哦,那就算了。”本人不在跟前,说也白搭。
“好了,话已毕。该履行你的承诺陪我喝酒了。”似是不愿和她再提起旧事,莫靖晨迅速斟满了酒杯放在她面前,神情仿佛带了点期盼,期盼什么?不过也不管这些了,今晚上太多的事情已经让她的脑袋有点昏昏的,霰羽的,萧然的,祈轩的,莫靖晨的……望着对面人那张魅惑人心的脸孔,静影忽然灿灿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先干为敬!”
“嗯。”莫靖晨的眼中带出了释然的笑意,同样举杯一饮而尽。
温过的酒入喉一阵润滑,并没有以前尝的辛辣刺喉的感觉,可是静影饮着的时候却觉得点点苦涩正往心中渗去。为何活在当世就这么难呢?人和人之间奇妙的缘分,奇怪的孽缘。什么样的纠结都有可能发生,比如沈子溪和王妃,莫靖晨和林幽,王妃和叔叔,萧然和霰羽……为什么活在当下就这么难呢?难道就不能承望闲散而舒适的生活,简简单单爱一个人?
虽然三年中间也曾常饮酒,但是酒量也就比和任祺去天香楼吃饭那次深了那么一点点,不过一会儿静影晃了晃有些沉重的脑袋,感觉眼前一阵迷蒙,莫靖晨在她跟前也成了两个人形。
“你会留下来参加霰羽的婚事么?”他忽然举着酒杯怔怔地问,眼睛不曾看向她,却似是看向飘渺遥远不可知的另一个世界。
“叔叔,你——想,我,留下,吗?”有点大舌头了,静影点着脑袋吐字不清楚地发问。
“嗯,那是自然。”常年的独酌,莫靖晨的酒量可比她好多了,眼睛中依旧清亮一片,神志清醒的很。
“那好吧,我留,下。”说这话的时候静影犹自带着笑意,但是忽然脑袋往下重重一栽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睡觉的同时还不忘嘴巴一动一动,也不知想说什么。
莫靖晨看着趴在他跟前的少女,流光溢彩的眼睛中划过一丝爱怜的惆怅,轻轻取了内室的毛毯小心翼翼披在了她的身上,看她如小猫般舒服地蹭了蹭毯子的边缘咕哝了两声,爱怜一笑信步出了房门。
“连月。”
“阁主大人有何吩咐?”白日静影遇到的蓝衫少年鬼一般地忽然出现在莫靖晨的跟前,大大的眼睛滴溜溜地在莫靖晨身上打转,脸上带了点好奇和调皮神情。此刻的他看起来十分讨人喜爱,没有半点桥头的阴郁幽暗和仇恨。
“去到她——”莫靖晨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屋子接着道:“落脚的客栈里通知一个叫沉璧的少女,说她的姐姐先在临波山庄留宿一晚。若是她想来的话,你可以把她带过来。”
“知道了。”连月笑嘻嘻一点头,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子在夜色中消失无形。
看着消失的人影,莫靖晨的眼中始终挥之不去的落寞又如约而来。轻轻叹了口气,他抬头看着半空那轮,明月。唉,长夜漫漫,不知如何度过,能陪着他共饮的人已经睡去,他又该如何消磨掉剩下的时间?
林幽啊林幽,以往住在临波山庄时的情景一点点在眼前闪现,无法忘记倚在门边看那个红衣女子折梅起舞的情形。那时他和宗之还正年少,宗之抚琴,他踏着节拍唱歌,林幽红衣灼灼翩舞梅林中,伴着半空中缓缓坠落的流霜,一切的情形美的如同画里边一样。
再回首如今,只得形单影只一个人……
选择
“哦,早安。”大大伸了个懒腰,静影正在打哈欠的手在嘴边停了住,忽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守在她床边的人,怎么是他!她的神情有一瞬的惊异慌乱还夹杂了点羞愧和不安。
“早上好。”坐在她床头擎了一卷书的人轻声答道,声音还如一往那般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怎么是你在这儿?”说实话虽说这种情形以前在南安山的时候她很习惯,可是今天早上却真生生吓了一跳。静影的视线在卧室四顾了一圈后落在仅着一件青布长衫的人身上时,声音轻了轻神色歉然:“对不起了。”
“无妨,我不在意。”那人听到她这句话后忽然垂下了眼睫毛沉默了一会才慢慢答话,修长的睫毛下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不若在青州时的悲天悯人,也不若南安山时的超脱红尘,不过却依旧清澈透明如初春水面那层入手即化的薄冰。也许是察觉了她的注视,祈轩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书卷的边缘摩挲来去,虽有点不自在不过还是没有开口发问。
“那日的伤口?”静影的视线扫过他下巴上那道结了痂的伤口时声音微微颤了一颤,不待回答一双手便抚了上去。多么刺眼的一道伤痕啊,像是一副完美图画被顽童重重胡乱涂了一笔,完完全全破坏了整个画面的和谐感。若是因此留下疤痕的话,她真的无法原谅自己。
“没事,过两日便会好的。”略微不自在地将脸侧到了一边,但是祈轩并没有避开她的手,只是垂下眼睛里边平静无波,不过声音隐约能听出一丝起伏。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事实的?”另一只手也伸了出去,静影两只手稍稍用力要把祈轩的脸扭正过来。他微微一挣后知道了她的执意,也便顺从地与她脸对脸,琥珀色的眼睛清楚地看到了那少女黑白分明的星眸中自己的小小倒影。
“我,我是被召回阁中的时候知道的。”
“为什么你没说过你其实并不愿意嫁给霰羽呢?”固执地捧着那张略微镀上了一层羞涩和赧然的清丽面容,静影问着问着声音忽然带了点自己也察觉不出的怒气。
“我……”祈轩的嘴勾了勾,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若是我不嫁的话,霰羽怎么办?”
“她又不是没有别的男人可以娶。”虽说知道了霰羽的身份和苦衷,可是静影确定自己还是不喜欢那个冷冷和王妃酷似的女子,就是没理由的不喜欢。
“那是你不太了解她的缘故。”祈轩看着她好声好气解释,声音也放缓了起来隐隐能听出一种怜意:“她是个冷情的人,平时甚少和阁中的人打交道。再说她一直认为阁中的男子心机太过深沉,根本相处不来。”
“……看来你对她的印象,很好,很好。”说这句话时的言不由衷的语气连静影自己都吓了一跳,这,这次她终于终于……
果然听到这句后祈轩很明显地怔了一怔,视线有一丝的古怪。呜呜呜,丢死人了,她居然——肯定会被认为小心眼了。不过,其实她本就不算心胸开阔的人……
“还可以吧。”不过毕竟祈轩是厚道的人,没有借机嘲讽她几句,若是任祺那个喜欢已打乱她情绪的人在的话,肯定要指着她大笑一番。
似乎有点冷场,静影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忽然猛地抬起头直直盯着祈轩,眼睛滚圆:“昨晚是谁帮我脱的衣服?”昨晚她是真的喝醉了,连后来自己怎么迷迷糊糊上的床都不晓得。还好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还是穿着内衣入睡的,不然此刻对着祈轩的时候她肯定要缩在被子中不出来。
“应该是阁主叫的人吧。”祈轩想了想轻声答道。
“可是为什么今早我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天啊,他就要嫁给霰羽了,还这么不在乎地一大早跑到别的女人房间里。也只能说他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霰羽那个大醋桶小宇宙爆发一下子把他们两个送往外太空?
“无妨,她不在乎的。”他又怎么能说那个冷情的女子在昨日见过她回到临波山庄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中再也不出来,只是吩咐下人将一坛坛的烈酒送入房间中喝得酩酊大醉?
“那你也不能——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名节吧。”苦恼地抓了抓头,其实按静影的思维来说还是她吃亏的比较多,可是谁让这是女尊社会呢,她忍她忍,直到忍到胃吐血。
“若是在乎的话,我的名节早在南安山就被你毁的一干二净。”奇迹般,那个执了一卷书的人居然对她笑了,一直表情淡淡的人居然笑了耶。不过真的很好看呢,柔顺的长发沿着鬓角安静地垂在耳畔,其余用锦帕一束披在身后,他带了点无奈和浅浅羞涩对着她微笑。似乎是她头一次看到他这般的笑容,仿若一朵在春风的呵护下悄然绽放的在枝头的蔷薇,粉而娇嫩。
“好吧,我承认这是个事实,你要我负责吗?”似乎有点赌气地接话。
然而那双笑着的眸子忽然静了下来,琥珀色的眼中飞快闪过了一抹受伤的神情。静影这才觉得自己是真的踩到了他的痛处,虽然他一直对她说着他不在意他并没有不同意那桩婚事。可是,可是他怎么能不在意呢,怎么会不在意呢,怎么可能!他不过是一直在安慰着周围的人吧,不想让其他人为他背上包袱,不想让其他人为难。他夹在这样一桩其实并不愿的婚事中一直强笑着对别人也对自己说‘其实他并不在意’!!
“既然不愿意,我找叔叔说去,让他找别人嫁给霰羽。”论起做事静影绝对是雷厉风行,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刚说完话就掀了被子要下床穿鞋,但是祈轩却极快地伸手按在了锦被上。
“为什么?”她呆住了。
“你不要去找阁主了。”这次祈轩的眸子中清清楚楚浮现了痛意:“你不要去找他。”他再一遍重复。
“为何?”静影是真的不解了,她完完全全不能理解祈轩的想法。
“其实这桩婚事对我来说是报恩的最好方法,这是我欠他的,若是不还的话我一辈子都不得安心。”额发垂到了眼前挡住了他的视线,但是那里边所盛的无非是和言语一般无二的苦涩吧。
“但是报恩又不是只有一种办法,你何苦要把自己的一辈子赔进去!”静影怒得又想揪住他的衣领对他大吼大叫,真没见过这么蠢的报恩方法。再说莫靖晨算是对他有恩吗?杀了他父亲不杀他的恩情??昏倒,她是真的不懂。
“但是我不愿意手上沾满鲜血,如果这次不成,我所剩下的也唯有加入十夜一途。和霰羽成亲比起来,我不愿意选择第二条路。所以,我没有别的选择……”祈轩看着她很轻很认真地说,头一次静影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毫无犹豫坚定执着的神色。
“该死的。”连她都忍不住想怒骂了,狠狠一拳打在棉被上:“你想怎样就随你吧,我不管了。”他眼底坚定的意味她看得十分清楚,非常的清楚。
有种无可奈何的伤感说不尽——若你不愿,我自能与任何人抗争到最后一定遂你所心,然若是你自己的选择,那我只能看你远远的离去……
“谢谢你了。”他看着她很伤感地微笑。
“谢什么谢啊,你的想法有时真让我不懂。”真是——愤怒之后真的是无力了。颓然垂着脑袋,她是一点劲头都没有。
“不知我师父近来,可好?”
“嗯,和莫邪比翼双飞,要多好有多好。”有气无力的一句话后才蓦然惊觉自己的答案有多的刺激人。
“那就好,我可以放心。对了,阁主说你起来之后若是喜欢的话可以在临波山庄转转,想必会有很多发现的。”祈轩却似并不曾察觉,淡淡一笑起身。
“嗯,知道了。”勉力提起精神回了他一句,静影闷闷不乐将脑袋埋在被窝中:“我要起来”
“嗯,我在外边等你出来。”
“等等。”静影想到一个问题忽然出声唤住了正往外边走的人,在他不解的目光中不好意地摸了摸鼻子:“不是说有百里荷塘吗??怎么我没找见?”
“那是在淮南城外的别庄,若是想看的话可以乘马车去。”
……默,她居然把这点给忘记了,哪个人能整天住在水面上不得风湿老寒腿啊,就算是身怀武功的高人只怕也不能。要不夏家就不叫临波山庄,应该叫风湿山庄了,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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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一:某后妈站在幕后瞪着两只绿豆眼睛,看着醉倒在幕前的人忽然很露出了奸诈的笑容,拿着扇子的手重重一挥,来吧,上道具!不对,摸着下巴诡谲一笑:上人!
喝醉了的女儿一大清早醒来,睡眼朦胧地往枕头边一扫,哇的大叫一声光着脚板跳下床,抖着声音指着床上的人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