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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传说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懵懂不觉,方轻尘数百年辗转皇家,多涉情爱,却从那微略的熟悉感中,敏锐地察觉出,他待容谦,只怕是已经有超出单纯的父子师徒那种孺慕之情的意思了。

只是反正燕凛自己不觉,容谦则是完全没感觉,而他们在一起时,相处又是如此自然温馨,那他又何必将事情弄得复杂。就这样模糊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临时决定要耸人听闻,却实在是这一场对乐昌的陷害,深深警醒了他。这两个人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上,却还是毫无自觉的话,简直糊涂得让人受不了。

以前的小容,在表面上还是先把燕凛当成皇帝,后视做自己照料的孩子,在礼节上,规矩上,多少都还遵守着君臣地规范。而如今呢?

一个男人,住在皇宫里,还是住在皇帝的寝宫里。最初他伤重,不能移动,倒也罢了。现在他也能走了,也能动了,却还是没想到过要搬家的问题。这样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了。皇帝守着他的时间,比守着老婆儿子,比处理国家政务还多。

皇帝总是亲手为人倒水斟茶,替人理衣整发,为人按摩揉肤,毕竟不象偶然为之一样可以称被仁孝美谈,而是要让那些自认有责任心的重臣们坐不住的麻烦了。

那些人不必明白燕凛待小容到底是如何,恐怕也没有几个人真的会对这个关心。对于他们来说,知道燕凛是“皇帝”。而这个皇帝待小容太重太厚太过,对他们来说,也就已经太足够了……

现在既然他看出来了,别人便也未必看不出来。尤其是燕凛自己的贴身内侍和宫女们。这些人固然不敢多说。不敢多想,但天长日久,偶尔私下感叹个几句,皇上待容相比对皇后好多了,皇上待容相比待娘娘们温柔多了。这一类地话。没准就要让有心人听了去。

他也不指望容谦能自己反应过来有危险。按风劲节说的来看。小容现在是有些心力交瘁的。自猎场以来,连番变故,最近这段日子。他又一直都在调整着心态,调整着和燕凛相处的方式,心里挂虑的是如何治疗燕凛的失眠症,操心的是燕凛的心情,还要矛盾着回不回小楼。

心中隐约想着,也许这会是最后的相聚相守和相伴,自然也就有些肆意任性地享受燕凛地陪伴和照料,其他的事情,便一直没有心情,也没有精力顾及太多。

那个总是不肯主动把别人想成坏蛋的小容,还思量着怎么解决朝中众臣对乐昌的防备和猜疑,却是一丝一毫也没有想到,那些人对他自己地防备与猜疑。

当容谦还在苦恼地和一干重臣在宴席上努力沟通,尽量想为燕凛解决麻烦时,方轻尘却一直在想着,如果不是自己适逢其会,如果那毒真的下在容谦的药里,且由燕凛递上来的话,会怎么样?

表面上,他还能和风劲节谈笑风生,分析问题,心里却已经是升起了一团毒焰烈火。

一联想起上回,一向自命精明的自己,居然让秦旭飞用最低级地手法给药倒地前车之鉴,他就不能不加倍恼怒。他那是被秦旭飞怀着好意暗算,倒也还罢了。如果小容被一帮人打着为国家为民为天下地正义大旗,通过燕凛给暗算到了,那可是会让他这个局外人都郁闷到吐血的。

小容不是不聪明,不是不能干,只是天性过于仁厚了些。对于所有他曾提拔曾重用的旧部大臣,他都太信重了,而对于所有能帮助燕凛治理好国家地大臣,所有能尽着本份关怀燕凛的后宫女子,他更都抱着善意,绝对不会去主动提防,不懂得要主动戒备。而皇宫里这些拆烂污的事情,他也没有过切身的体会。

相比容谦的良善,和风劲节的正直,方轻尘两世游刃于后宫,所以对于皇家的是非,宫廷的黑暗,他从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思考防备。

可这些拉拉杂杂的,以他的性子,要他一一多费口舌去向小容解释,他哪里有那种耐心。况且他相信小容,相信那人一旦被点醒了,便能想得通。而一旦想通了,他也自去会和燕凛取得比较一致的意见,然后冷静下来,考虑考虑到其他人的想法看法,正视那些即将逼到眼前的危机。

他要的,不过是在小容脑门上狠狠敲一棍子,将他敲醒而已。至于燕凛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样,对小容的感情中夹杂了几分情爱,如果是有,这几分又到底是多少?容谦是会认同他的判断,还是否认他的想法,还是这个感情迟钝天然呆的家伙,会被他单方面的判断给绕糊涂了?

那些,重要吗?

容谦的性子,向来是随遇而安。就算真认为了这是情爱,他也不会有太多的困扰和烦恼,不会举棋不定,不会举止失措。所以他当然是可以放心大胆地直接扔了一颗炸弹下来。

其他的事情,又不归他管。

第六部 风云际会

第三百一十一章 - 都不省心

“就算我的判断也不一定是对的,但我这样说,至少会促使小容去反思,去认真考虑,不止是小容和燕凛之间关系的定位,还有眼前的局面,其他人的想法,可能牵涉国家社稷,引发问题的后果……”

方轻尘难得肯这样开一次口,认真向风劲节解释:“这些事,他都会自然而然考虑到。而在考虑了一切之后,再来决定去或留,那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支持他,无论最后的得失如何,我相信,他都不会后悔。”

他回头,再次凝望皇宫的方向:“至于以后小容如何自处,其实我倒不甚担心。小容和我们最大的不同,就是他的心胸极宽广,遇变故总能顺应自在,倒是和你那种洒脱有异曲同工的妙处。你们两个,都不象我这样容易自找麻烦,自讨苦吃。小容未必就真的认为他和燕凛之间是那种关系,就算相信其间夹杂了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感情,也一定能为自己找到最好的方式来面对这一切,他那样的人,才不会把自己局限在小小的天地,难堪的地位上。”

方轻尘笑道:“他的心胸广大,燕凛可以系得住,却关不住,更何况,燕凛也不会去关。别人遇上这种事,说不定会有点自怨自艾,自怜自伤,可是对于小容来说,也许只是轻风拂面,不值一提。所以,你倒不必太过忧心。我担心的,只是小容吃亏罢了。”

风劲节也摇了摇头:“我倒是并不担心小容会吃多大地亏。他是小容。是容谦,温良仁厚是不假,但他可不是什么蠢人。就算现在他失去了武功,可他的智慧仍在,就算是身残体弱,他的眼光经验还在。”

风劲节皱眉道:“他以前是没有考虑这方面的问题,没有防范,所以我也才觉得他可能会吃亏上当。但既然你已经敲打得这么狠了。他如果还懵懵懂懂上别人的当,他就不是容谦了。小容毕竟是小容,不管处于什么境况中,只要他不愿意,就没有人可以陷害谋算得了他。他永远也不会变成那种弱不禁风,什么也应付不了,需要燕凛时时刻刻提心吊胆护在掌心里的废物。小容是我们的同学,对他的才智,我们应该有足够地信任才是。”

方轻尘叹口气:“劲节……我说的吃亏。和你说的,完全就是两回事啊!你觉得,被人谋害了才算吃亏,所以认为。只要小容肯小心些就没事。我却觉得,被人陷害却不能反击,才是吃亏。”

他重重哼了一声,眉间郁色隐隐:“对小容的能力,我当然有信心。可是小容的性情。实在让人很无语。他对于自己人总是太过容情了。可现在。可能会出手谋算他的。不是国家的重臣,就是燕凛的嫔妃,你觉得对着这些人。他能去反击吗?只怕是被人暗算了,他也只是选择闷不坑声化解了就了事。我不怕他被人害,只是恼他会因为滥好人而受委屈……”

方轻尘眉锋一扬,整个人又是戾气四溢:“我这个人又最是受不得委屈的,自然也就看不得我重视地人受委屈。”

风劲节苦笑了一声。这个问题……无解。如果他是小容,面对现在这种局面,怕也是一样投鼠忌器,束手束脚。txt图书下载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m

那些大臣们,站在老成谋国的角度来看,他们的所作所为,针对容谦的话,也地确未必是错。

一个皇帝,无论在后宫里怎么折腾,都是他的自由。收男宠也好,封自己的奶妈当妃子也罢,其实都是无伤大雅,大臣们都可以视而不见。

只要,他能够正常处理国事,他能够正常娶妻生子,为国家留下后嗣。

然而,君主的心中,不宜有过份的圣域在,事实上老成谋国之人,是会认为君主不应该有任何过于热烈,过于激切,不受理智控制地感情地。

而燕凛对小容地感情已经太深太切,极有可能完全淹没理智,所以小容的存在就成了国家的隐患和不安地症结。他们感觉到了不安,但到现在为止,他们还不至于想要正面和他为敌,而是寄希望于容谦自己。

在这次试图扳倒乐昌的计谋里,只怕便有一两个老谋深算的人,借这个机会,想提醒容谦注意这个问题,希望在事情有可能不可收拾之前,容谦自己想办法消除掉这个隐患。

若是在以前,容谦心中把养成一个好皇帝当成人生第一目标的时候,在察觉了这份提醒的苦心时,也许就会立刻反省,即刻反思,然后自以为巧妙地拉开和燕凛之间的距离。

可是,现在的容谦,更注重燕凛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的快乐,只要这快乐和国家利益冲突得不是过份利害,容谦很明显是要偏心于燕凛本心本意所思所想所爱的。

这个时候,容谦就会把别人的提醒忽略,把可能的危机抛开,一切都以不伤害燕凛,不让燕凛更痛苦更不自在为前题地寻求二人新的相处方式。

如果容谦肯回小楼倒还罢了,反正就是纵情任性地相处,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可真要长长久久地留下来,就算那些重臣们对容谦有旧情,有尊敬,天长日久,焦心忧虑地看下来,耐心怕也要磨光了。谁知道到那时,这些人会做什么事呢。就算是不会对小容造成伤害,一天两天地要被骚扰,要费神应对,的确也……够烦人的!

至于后宫……

风劲节微蹙了眉锋:“轻尘,你真觉得后宫那些女子,会与小容为敌吗?你自己不就是说过。。燕凛对后宫无宠可言,后宫女子何以有争宠之心。那她们又怎么会容不得容谦这个对她们构不成威胁地男子。”

“就算本来不想争宠,但如果家中父兄为了国家,为了皇帝,想要对付小容时,她们能不帮手吗?眼下她们不需要争宠,但如果以后生了儿子,能不为儿子争吗?小容对燕凛的影响那么大。在燕凛心中占那么重要的位置,就算不攻击小容,但利用他,拉拢他,谋算他,借他来打击自己的敌人,这些事,难道那些女人不会做?”

方轻尘冷笑:“你别告诉我燕凛不会再生儿子,你和我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为了权力的平衡。也为了打消满朝文武对乐昌的猜忌防备,他一定还会让别的女子生下他地儿子。”

风劲节苦笑:“燕凛既然娶了那几个女子,也就有责任让她们拥有比较幸福的人生。既然如此,他终不能剥夺她们做母亲的权力。”

方轻尘大翻白眼:“劲节。我算是明白你当御医那一世,到底是怎么死的了。你以为皇宫是什么地方,皇帝又是什么东西?燕凛当然会再有孩子,可那是因为当皇帝的人,对所有的事。都要谋算清楚。计划明白。”

“儿子生多了。固然有夺嫡的麻烦,可儿子若只有一个,群臣没有第二个选择。自然而然以皇子为中心站在一起,当他还是盛年时,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就会感到威胁和不安。所以多生几个,让他们彼此制衡,这样高高在上的君主,才最为安全。”

他对宫廷地阴暗面,感受一向很深刻,这个时候语气就越发讥诮:“而且我告诉你,不止是其他的妃子要防,就是乐昌也一样要防。”

风劲节一怔:“乐昌?她的性子是极温良柔善的……”

“谁天生就是邪恶地?皇宫这种地方,本来就能把天使变成恶魔。”方轻尘冷笑。几世历尽,多少劫难,那些曾负他伤他的人,又有哪一个是天生恶毒的呢。然而人性中所有的美好,还不是一点点被皇权渐渐磨得尽了。

风劲节仍不肯相信:“她无依无靠,无所仗峙,她该知道,她的温良柔善,从不害人伤人,才是让燕凛一直维护她善待她地最好保证。”

“不管她本性如何温良柔善,经过了昨天地变故,内心深处,就一定会受冲击,有变化,就一定会真正醒悟,后宫是一个怎样冷酷可怕地地方。”

方轻尘叹气了:“她没有亲人,没有家,唯一的丈夫对她虽好,但也有限,否则不会攻击她的国家,不会明知她可能面临群臣地置疑和威胁,却不事先为她打算,也不会在看破这个局之后,却不站出来惩处幕后黑手。为了她自己,她也许可以一直忍气吞声,但她还有一个儿子。昨天晚上,她应该已经知道,她的儿子,从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就得不到朝中宫里任何人的爱护和祝福。而眼前的危机虽然暂时压了下去,但等到其他的妃子有孕,只怕又会有更多的明刀暗箭刺过来。”

方轻尘讥诮的笑容里,隐隐也有了几分同情:“就算她现在还能保持天性中的良善美好不肯变,你以为,这种可悲而可怜的善良,又能在后宫的斗争中,坚持多久呢。”

风劲节默然。

处在乐昌的位置,为了保护儿子,在面对威胁的时候,就算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