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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爱不打烊 佚名 4823 字 4个月前

以往,她总是以各种藉口对自己解释不再交男朋友的原因,此刻,她才终于愿意对自己承认,她一直在等他。明知这么做很儍气,却还是死心眼地抱持一线希望。

结果呢?她八年的等待换来的却是他带着未婚妻前来,指定要穿那件她为自己订做的婚纱。

卫雨棠蓦地冲出工作室,到玻璃橱窗前把那件婚纱从模特儿身上脱下来,接着直奔修改室,拿起桌上搁着的剪刀便要绞下,但那一刀,却迟迟无法下手。

那是她的梦呵……

扔下剪刀,她抱着婚纱,开始放声痛哭。

八年来的痴心期盼,混着她碎成片片的心,在这个无月的夜,灰飞烟灭。

隔天上午,总经理室内光监明亮的落地窗前,齐天祐双手环胸,对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以前在日本的时候,他总是埋首于工作之中,很少离开办公桌,更不可能在上班时间发呆。但不知怎地,回台湾以后,心头老是有种不确定的感觉隐隐蠢动,令他觉得心浮气躁。

尤其是昨天在婚纱店遇见的那个女人,更是莫名地搅乱他的心湖,让他无法将她摒除于脑海之外。昨天夜里,他又作了许久以前困扰他的那个梦。

仍然是一个女孩站在远方等他,他一直跑、一直跑,这一次,他终于跑到她面前,竟赫然发觉她就是婚纱店里的那个女人。

难道说,一直潜藏在他记忆深处的梦中女孩,就是她?他到底跟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提起她的存在?

一连串的困惑让齐天祐皱起眉头,他低头瞄一眼手腕上的昂贵名表。

快要十一点,婚纱店应该开门了吧!

他套上挂在角落衣架上的西装,往门口走去,决定再去一趟那家婚纱店,把事情弄清楚。

他大胆地猜测,那位小姐,或许就是使他回台湾之后感到心烦意乱的主要原因。

今天,卫雨棠没有出现在婚纱店。

邵紫瑄一边替玻璃橱窗内的模特儿套上礼服,心里一边嘀咕。平时,棠棠一定是第一个到店里的人,可是今天早上她来的时候,店门依然深锁,而且模特儿身上光溜溜的。她找遍店内,都找不着模特儿原本穿的白纱,却在柜台上发现卫雨棠留下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只简单写着她今天不来店里,没有附带任何理由。

那是卫雨棠最心爱的一件婚纱,从她们开店以来,一直都放在橱窗内展示,怎会无缘无故地换下呢?看看店内,也不像遭小偷的样子,所以应该是卫雨棠自己拿走的才对。

邵紫瑄不禁好奇,昨天她不在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等会儿一定要问问棠棠才行。

她到仓库里挑了一件备用的展示礼服替模特儿穿上,忙着专注地调整礼服的位置,将裙摆仔细地铺设出美丽的弧度,接着退后几步审视一番,才满意地点头。

然后,她回到柜台后,拿起电话筒,按下卫雨棠的手机号码。

连续打了两通,最后都是转接到语音信箱,卫雨棠始终都没有接听。邵紫瑄不禁感到奇怪,再打电话到卫家,卫雨棠的妈妈却说她一早就出门去了。

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担忧,邵紫瑄并没有跟卫雨棠的妈妈多说什么便挂断电话,可是心里却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

她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姊妹差不多,她了解卫雨棠,如果没事,她不会拆下那件婚纱,又不说明理由地闹失踪。

看来,只有等其他人来上班时间问她们了。

才转完这个念头,她听见门口玻璃门传来铃铛的声响,那表示有人走进店内。

邵紫瑄转过头往门口望去,蓦地张大了嘴。

她本来预期见到其他同事进来,没想到站在门口的,竟然是一个她作梦也想不到会出现的人。

“齐天祐?”她不是很确定地叫着他。

她从来没有想到还会再次看见他,自从他前往日本攻读学位之后,就像从人间蒸发一样,留下卫雨棠一人黯然神伤。

“你是……”怎么又多了一个认识他的人?

齐天祐定睛注视她,渐渐对她的容貌感到颇为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我是邵紫瑄啊!你不记得了?我是雨棠的好朋友。”邵紫瑄见他不记得自己,提醒道。她一时还来不及思索为何齐天祐一大早到她店里来报到。

可恶!偏偏今天雨棠没来店里,否则要是看见齐天祐出现在这边,不知会多么高兴!

雨棠?这个名字令齐天祐的心头蓦地感到一阵悸动。

邵紫瑄一提醒,他渐渐想起邵紫瑄小时候跟他住在同一个村子,不过他们两人好像没有什么交集。

至于她口中的雨棠,应该就是昨天遇见的那位小姐,可是……他仍然想不起来关于她的任何事。

邵紫瑄没注意到他怪异的静默,继续兴奋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雨棠要是看见你,不知会有多高兴!可惜她今天不会来店里。”

“你说的雨棠,是不是我昨天在这边遇到的那位短发小姐?请问她是谁?和我是什么关系?”齐天祐开口问道。

“什么?你不记得雨棠?”邵紫瑄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竟然问雨棠跟他是什么关系?她真的要怀疑这人的良心是不是给狗吃了!但是他脸上的困惑表情,又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在日本生了一场大病,造成我发生失忆的现象,我一直以为这几年我已经把所有的记忆都抓回来了,但是我昨天才发现,似乎并非如此。奇怪的是,在昨天之前,从来没有任何人跟我提起过‘雨棠’这个名字……”他将昨天发生的事情约略说一遍。

邵紫瑄在他提到“未婚妻”三个字的时候,当场跳起来,打断他的话。“你……你说你有未婚妻?”

“是,昨天就是因为她想要试穿你店里橱窗内的白纱,我们才会走进来,不过那位雨棠小姐不肯割爱。”齐天祐点头答道,开始察觉他和那个“雨棠”好像关系匪浅。

邵紫瑄走到最近的一张椅子坐下,开始心慌起来。现在她完全了解模特儿身上的白纱为何会被脱下,卫雨棠又为何会闹失踪了。她可以想像,当卫雨棠看见齐天祐带着未婚妻出现在店里时,心中的打击有多大。

天啊!她不会想不开吧?

“邵小姐?”齐天祐见她神情不对,喊道。

邵紫瑄将视线移到他脸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关于雨棠的事情。

他已经有未婚妻了,就算他真的想起他跟雨棠共度的日子,那也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而已。

可是,如果他想起雨棠是谁,说不定会决定回到她身边呢?

另一个念头在她脑中打转,但没多久,她苦恼地叹一口气。

是否要告诉他以前的事,应该由雨棠决定,她无权也无法替他们作主。不过,至少她可以给他一些线索,帮助他自己去回忆。

“你记不记得多年以前,我和雨棠在村口被一个男生骚扰,你把他扔出村子的事情?”她问。

齐天祐仔细回想,然后摇摇头。

邵紫瑄失望的低下头,但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兴奋地抬起头问道:“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有一件蓝色条纹的毛衣?”

“对,我现在还留着它。”这次,齐天祐倒是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一直是他最喜爱,甚至可说是珍爱的一件衣服,多年来都舍不得丢。虽然他一点也想不起来那件衣服是打哪儿来的,也不明白为何自己特别喜欢它。

“那件毛衣,是雨棠在你出国那一天送你的。”邵紫瑄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因为在雨棠没有同意之前,我无权告诉你其他事情,要问的话,你自己去问雨棠。你回去找出那件毛衣,看着它仔细想想,我相信你对她的记忆依然存在,只是还没被唤醒而已。”

齐天祐看了她半晌,眉头稍稍蹙起。他向来不喜欢别人跟他卖关子,但邵紫瑄看起来好像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邵紫瑄非但没有解答他的疑问,反而让他胸口的不确定感益发严重,仿佛一块石头压在心头。

“那她什么时候会来上班?我可以亲自问她。”齐天祐问道。

“我不知道,我也正在试着联络她。”邵紫瑄摇头说道,难掩心中的担忧。

齐天祐没有多留意她担心的神情,迳自从皮夹中拿出一张名片。

“邵小姐,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她来店里上班了,麻烦你通知我一声。”齐天祐准备转身往门口走去,忽然又停下来。“对了,雨棠的全名叫什么?”

“卫雨棠……”邵紫瑄直视他说道。“你都喊她棠棠。”

齐天祐愣了一下,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出玻璃门。

看着齐天祐远去的身影,邵紫瑄不禁埋怨老天为何要如此捉弄卫雨棠?

她再次拿起电话试着联络卫雨棠,但愿她别做什么儍事才好。

此刻的卫雨棠,却在齐天祐的公司附近游荡着,她不时抬头望着藤田企业的大楼,猜想齐天祐是否正在里头办公。

几年前她用遍了各种方式想得到齐天祐的消息,甚至异想天开的上网搜寻,但每次都是查无资料,所以她后来也不再尝试。

不过,昨夜她心血来潮的键入“齐天祐”三个字,没想到这次搜寻出来的内容让她惊讶不已。

他竟然成为了藤田企业的接班人!

那么,他到底是真的不记得她?还是因为怕他未婚妻起疑心,影响他接班人的地位,才故意装作不认识她?

她不愿相信是后者,因为在她印象中,齐天祐绝对不是那种汲汲营营的势利鬼。但是,八年的时间,什么事都有可能改变,尤其他又有一个势利鬼父亲。

这样的想法,又令她陷入痛苦的深渊……经过一夜沉淀思索,深沉的悲伤渐渐转为遭背弃的愤怒,所以她才会前来这里,犹豫着是否干脆找他谈个清楚。

然而,在他公司附近晃荡一个早上,她还是没有勇气直接上去质问他。

况且,说不定她根本见不着他的面,就被他的秘书挡在门外。

卫雨棠站在街角,心中涌起一阵不知何去何从的感觉,下意识的看着十字路口往来的车潮发呆。

“卫小姐。”

突如其来的轻喊令她吓一大跳,那个声音,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卫雨棠猛地转头,正巧对上齐天祐的黑眸。

“我刚才开车经过,恰巧看见你站在这边。”他回头指指停在前方的名牌轿车说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跑去婚纱店找她,结果她却出现在他公司附近。莫非,她同时也想来找他?

“你想起我是谁了?”卫雨棠强迫自己望入他的黑眸,语气中带了点讥讽。

她昨天可没有跟他自我介绍,现在未婚妻不在身边,他就想起她姓什么,也未免太神奇了。

“我刚才去了趟婚纱店找你,是邵紫瑄告诉我你的名字。”齐天祐故意忽略她语气中的讥讽。

“紫瑄跟你说了些什么?”卫雨棠挑起一道眉,掩饰心中的忐忑,试探的问道。

“她说如果我想知道我和你之间的事情,必须来问你,她无权回答。”齐天祐照实说道。“卫小姐,与其站在这边吃灰尘,我可以邀请你到车上聊聊吗?”

卫雨棠考虑半晌后,点头答应。反正今天她本来就是想找他谈个清楚。

她跟着齐天祐坐入他的车内,他发动引擎,将车子往前驶去。她没有问他要去哪里,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旁,八年前与他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电光石火般地闪过她的脑海。

车内陷入一阵尴尬的静默。

正当卫雨棠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受这种静默所带来的压力时,齐天祐开口打破沉默。

“我在日本曾经生了一场大病,因而丧失记忆……”他娓娓叙述当初在日本的遭遇,平淡的语气仿佛像是在述说别人的事情一般。

卫雨棠静静听着,听着他如何在日本半工半读、苦撑求学,因此积劳成疾、生了一场大病,以及之后如何慢慢回复记忆,进入藤田企业工作,最后成为藤田社长属意的接班人等种种过程……她脸上的表情并无太大波动,但是搁在膝上的双手已经紧握得发白。

“……我在藤田企业从最低阶的业务员开始做起,为的就是能达到今天的地位,我本来以为我的人生就如同我脑中所认知的一样,可是当我回台湾之后,一直隐隐感觉自己似乎失落了什么东西。直到昨天遇到你,我直觉认为,你应该是一切造成我困扰的答案。”齐天祐最后总结道。

卫雨棠重重吐出一直憋在胸口的一口气,浓密的羽睫低垂,在眼睛下方洒下一片阴影。

他的说法虽然诡异,但却能够解释这一切。

她缓缓地抬起双眸,对上那双她深爱的眸子,旁徨与挣扎几乎将她的心撕裂。

既然她已不存在他的记忆之中,她该不该跟他说他们的故事?该不该破坏他目前稳定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