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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南烟站立在那儿,静静地看着那付手铐。

心狠狠地被抽了一下,瑟瑟的疼痛。

手铐在阳光下晶莹透亮,仿佛能照出自己的眼睛。

如果一旦戴上,是不是……

是不是……

就再也拿不下来了呢?

可是。

……

星辰……

如果,我不在你身边……

你该怎么办呢……

……

蓝天白云下。

群鸟齐飞。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轻轻摇摆的水草。

绿油油的青草香混乱地扑进来,耳朵里,鼻子里,眼睛里,凝结成了雾气。

近在眼前的手铐,一旦接触,就会很冷吧。

雾气慢慢被逼回去,她缓缓地伸出自己白净的双手。

慢动作般,所有的目光都灼热而火辣,就好像,这不过是一个无聊的电影。

第22节

咔嚓。

手铐扣住了一双洁白而纤细的手臂。

定格住。

空气微凉。

心颤抖地蜷缩在一个角落中,小心翼翼地被封存。

阳光金灿灿地照耀着。

大地金灿灿的光辉。

目光也金灿灿的。

美丽的如清水一般的女孩在金灿灿的阳光中被一个年轻的男警官戴上了沉重的手铐。

宛如画卷,一切都安静的忘记了呼吸。

凌南烟的眼睛慢慢由惊慌变得安静,最后是彻底的沉寂。

她的目光微微泛着凉意,嘴角轻轻地咬起,贝齿淡露,精灵般的美好。

"走吧。"男警官说完转过了身体走向了车子。

凌南烟漠然地跟着他的脚步,踩在他的影子下。

这个世界,她没有资格抱怨或争夺什么,因为,本身,她就什么都不是。

没有公平或不公平。

所以这个世界,只剩尘埃。

凌南烟抬头看看美丽的蓝天,依旧是天堂一般的颜色,纯洁,美好,那么,他是不是也在这个时候,像她望着他一样的,望着她呢?

星殒……

她一直在呼喊。

可是,他却什么都没听见。

那么干脆地转身,留给她一团空洞的黑色。

……

凌南烟上车,坐在了后面,真正的黑色里面,年轻的警察坐在她的身边,于是,空间就变得很挤。

车子又像来的时候一样在众人面前启动。

缓慢地像是堆满重量的货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谁的思念太过沉重?

……

突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驶进校园。

高贵的车子停在校园门口,横着停放下来,挡住了警车的去路。

瞬间,本来沉默的人们又嚷嚷开了。

"怎么回事?"

"劳斯莱斯?那不是穆唯的车子吗?"

"他已经好了吗?我还以为他死了呢?"

"喂,你说什么呢?这么帅的人死了多可惜啊?"

"就是,就是……"

一片应和的声音喧嚷起来。

校长拿起话筒重重地吼了一句:"你们在讨论什么?"

于是,一切再次像原来的情节靠近。

劳斯莱斯车和警车面对面地相遇,警车按了几声喇叭,仍旧无济于事。

然后,缓慢的动作,两个车门同时打开。

……

阳光洒下来,一片温柔的味道。

树叶轻轻地和樱花一起飘落下来,凋零般地远去。

深蓝色的衣服,立着的头发,沉静的眼睛如黑夜般深沉,昔翮走下来,阳光下的他,连影子都那么美好。

凌南烟下车,突然的阳光让她的眼睛眨了一下,缓缓地抬起头,垂到腰间的长发飘动着,像是浮海的花潮一般,大大的眼睛冰冷而清澈,小小的鼻翼,淡淡的微粉的嘴唇,这个女孩在阳光下,犹如一个神话,澄澈见底,只是,她的手中被锁上一个沉沉的手铐,还有着声音,像是通往死亡的呼唤。

……

"你是凌南烟?"昔翮轻轻地问,心底颤抖一下,这个女孩,怪不得会让穆唯拿生命去保护。

不是爱情,而是爱怜。

到底经受过什么才会让她的眼底黯然无光?才会让她平静地接受死亡的宣判?

"是的。"凌南烟回答。

昔翮走进她说:"我们走。"说着就拉起她的手。

眼底的惊慌转瞬即逝,凌南烟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子。

年轻的警察拉住凌南烟另一只干净的胳膊。

凌南烟痛的皱了一下眉头,警察低头一看才发现,她的胳膊上有太多细细长长的伤痕,蜿蜒爬行,于是,他为了避免弄疼她而松开了她的手。

"你要干什么?"警察问到,开玩笑,这不是古代,难道让他光明正大地"劫囚"?

这时候车门再次缓缓地被打开。

一只毫无血色的苍白的手,轻轻地拉开车门,修长的腿站在地上,因为一时的晕眩竟然站不稳。

阳光般的男子,温柔的面孔,星星般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着疼痛,同样金灿灿的他,站在阳光下,白色的衬衫微微开了一个小口,温柔的如海面上的波浪,泛起淡淡的涟漪。

穆唯的皮肤白的有些透明,他用力地站稳,虚弱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心疼,嘴唇惨白,没有一丝色彩,眼睛睁开,闪烁着温柔醉人的光潋。

头发在风中轻轻地摇晃,有洗发水的味道,很清新地扑进凌南烟的鼻子里,她安静地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她,这个男孩,美好的容易破碎。

阳光洒在身上,美好的少年周身一片灿烂的光辉。

他的声音很轻,看见她而露出小小的微笑,迷人的弧线慢慢地散开,金闪闪的阳光里闪烁着阳光的温柔,蓄满着浓浓的温度,他恳求地看着警察,夹杂着一丝微微的痛楚轻声说:"求求你们,请不要带走她。"

他的声音微弱,细若游丝般悲凉。

"你是……"年轻的警察疑惑着。

第23节

他又笑了,可是似乎牵连到伤口而止不住地疼痛,他拧了拧眉毛,阳光下的影子是残灰色的,美好的少年嘴唇苍白而微薄,似乎颤抖地轻声说:"我是穆唯。"

"穆唯……"

穆唯的眼睛里闪烁着稻草般微黄的光芒,不住地期待着。

"可以吗?"声音里是淡淡的沙哑,眼底闪过痛楚,他轻轻地微笑,凌南烟疑惑地看着他,张开空洞的嘴唇,凉凉的风吹进口腔里,终究什么也没说。

樱花飘落,淡淡的粉红色的世界。

她的头上落满了樱花,充满着芳香。

沉默许久,警察坚硬地说:"不可以。"

"为什么?"昔翮不悦地问,声音低沉。

"因为凌南烟犯罪了。"很冷酷的回答:"她必须受到应有的责罚。"

穆唯眼底瞬间灰暗下去,像流星殒落一般寂寥无声,他轻轻摇头,似乎用尽了他的力气:"不对,她没有犯罪。"声音很淡,却充满着坚持。

"她差点杀死你。"警察冷静地说。

温柔的男孩稍微呆愣一下,但是瞬间又恢复寂寞的神色,他咬住嘴唇,然后微微张开,一字一顿地说:"她没有伤害我。"风呼呼地吹,这句声音不大的话传进每个人的耳膜里,瞬间的震撼。

击碎一颗颗暗淡的光芒。

"什么?"警察皱眉地问。

"她没有伤害我。"穆唯定定地说。

"可是你……"警察疑惑着。

"是我自己。"穆唯的手紧紧地抓住车门,有些颤抖,那是唯一支撑他身体的东西,他更加坚定地说:"是我自己不小心的,和她没有关系。"

"可是她已经承认了。"警察冷静地说,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那是因为穆唯要求她把刀拿过来,凌南烟照做了,却没有想到穆唯误伤了自己,于是觉得愧疚,就认为自己是罪魁祸首。"昔翮冷冷地帮助穆唯补充。

然后,他看着一脸漠然的凌南烟,似乎整个故事的女主角只是这么淡淡地旁听着,他问:"我说的对吗?"眼睛里面有着威胁。

凌南烟模糊地看着他,为什么,明明是他们帮她开脱却仍旧要威胁她配合呢?

终究,她点了点头。

穆唯笑了,像是天使的容颜上闪过光辉:"终于赶上了……"声音闪着琉璃般的光辉,却一点点沉寂下去,无力地喘息声。

穆唯的手轻轻地抚上自己的腹部。

血慢慢地渗透白色的衬衫,一点一点地扩大成花,洒落在地上。

染红了一朵朵樱花的花瓣。

嗜人的悲哀。

穆唯痛苦地呻吟一声,然后直直地倒在地面上。

樱花仍旧飘落不停,漫天地旋转,似乎想要掩埋这个美丽的令人心碎的男孩。

阳光下的画面,一片凄凉。

******

夜晚。

星光笼罩大地,一片银灰色的雪亮。

显示管里滴滴嗒嗒的声音在清凉的夜空中格外的清晰。

透明的玻璃,厚厚的隔层,穆唯在月光下昏睡,眼角里有释然的笑容,眉毛舒展开,松了一口气般睡的很沉,很安静,俊逸的人在安然地沉睡。

凌南烟愣愣地站在特护病房外面,眼睛里闪烁寒冷的光芒。

还是特护病房的人,是什么力量让他奋不顾身地救她?深深地疑虑回荡在凌南烟的心底,像是一层迷雾缓缓地蒸腾升起,慢慢地淹没所有的思想,令这种奇怪的感觉无限延长……

昔翮仍旧靠在冰冷的墙上,目光在凌南烟的身上悄悄地移开,外面的天空黑的宛如漩涡,好像一旦陷下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面前的女孩是否有着更大的磁性,真的可以让人不顾一切呢?

两个人自从来到这儿,除了静静地守着穆唯,没有说过话。

突然,凌南烟浑身一颤,眼底浮出一种焦急,她转过身看着昔翮,咬了咬嘴唇,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昔翮注意到她的目光,他看着她,焦急在生硬的外表下显得真实,不是一层厚厚的让人无法靠近的面具,而是一种最贴近自然的感情。

于是,他的手伸进裤袋,一个小小的黑色手机拿出来递给她:"你用吧。"声音很淡,像是流水一般滑过她的心扉。

凌南烟有些迟疑,最后她接过手机低下头拨动号码,脸上竟燃起一层恍然如梦的微笑,不是情意绵绵的感觉,而是……

说不出来……

电话在响了一声之后立刻被人接起来,就好像电话那头的人已经等待了千年般的迫不及待。

"喂……"充满急切的声音。

凌南烟的嘴角蕴着一丝微笑,"是我,星辰。"

"南烟?"那头显得异常的明朗快活,但是突然就沉寂了下来,他愣愣地问:"是不是?今晚不能回来了?"声音充满渴求和慌张失措的害怕,沉淀在无尽的空洞里。

"不。"凌南烟冷静地回答:"我马上回去,你不要担心我。"

"真的?"几乎是跳跃的声音冲出了声带,迫不及待地震动着空气。

第24节

"是。"坚定地回答。

"好,我等你回来。"更加坚定的声音。

"嗯。"凌南烟按了结束键,然后还给了昔翮,脸上的微笑徒然地收起来,只剩下一片漠然,她淡淡地低垂着眼睛说:"谢谢你。"然后从手提包中拿出最后的五元钱:"这是我付给你的电话费。"

五元钱被她拿在手中,冷冰冰地在空气中停驻下来。

久久地,昔翮没有伸手接。

他不悦地挑挑眉毛:"凌南烟,你以为我会要?"

"不管你要不要,我一样会给。"声音冷淡,没有一丝刚才的柔和。

昔翮怀疑,那种微笑是为特定的一个人准备的?还是根本就是一场假象呢?

"凌南烟!"昔翮冷然地喊了一声。

凌南烟的身体颤抖一下,但是仍旧伸出手坚持着。

昔翮只是看着,身体休闲地靠着墙,甚至在摇晃,眼睛中的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