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呼吸声缓缓地交错在一起。
"对了,你知道清音吗?"穆唯突然问。
猛然地,像是一声惊雷一般在凌南烟的胸口炸开,她深深地呼吸尽量保持自己的平静,"嗯,怎么了?"
"我原来是在那个学校上学的,只可惜……"穆唯皱皱眉头不再说话。
"什么?"凌南烟的嘴唇轻轻地发出这样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摩擦,冷冷地掉在空气里,是不是因为心里的太过紧张所以喉咙都显得异常的沙哑呢?
"不过……"穆唯淡淡地笑着说:"听妈妈说,爸爸似乎已经要妥协了。"
"哦,那么以后就回去吗?"
"嗯,也许吧。"
凌南烟眼角空洞,她冷冷地看着天空,那里飞过一群白色的小鸟,很长的一条线。
杨柳轻轻地摇晃着,湖中的水光粼粼闪烁。
很浅很淡的一句话缓缓地钻进凌南烟的耳膜--
"如果离开这儿,那么……"
"我可以带你一起走吗?"
恍若是错觉般,凌南烟从悲哀的记忆中缓缓地脱出神志来。
她怔怔地看着他,耳膜里回荡的话在轻轻地飘扬着,一时无法穿越心脏来到头脑里。
于是,她只是望着他,似乎还在想着他刚才说了什么,飘忽之间,并没有听清楚他的话语,头脑的反应变得极度迟钝缓慢。
穆唯再次闭上了眼睛,紧张地心脏扑扑地跳动。
阳光下,安静美好的少年闭上双眼淡淡地睡着,泛着漫天的泥土草的香气,像一个天使一般俊美的容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恍如隔世的错觉回荡。
凌南烟轻轻地纠结起眉头,刚才是听错了吧,他或许什么也没说。
他那么安静地躺在那儿,毫无瑕疵……
真的是他刚刚说了那句话吗?她的脑海中迷茫的雾升起,是真的想不起来了?还是她虚幻的记忆?
不知道……
忘记了吗?
不是。
是记得这个美丽的午后却遗失了该记得的内容吧。
阳光洒在两个人的身上,亮灿灿的一片,黑色的影子拖出去很长很长……
……
一点点沉寂缓缓地堆积下来,失落的神经轻轻地敲打。
没有回答吗?连一声都没有。
是羞涩的默认还是无言的拒绝?
空落落的心跳动着,恢复了原有的节拍。
穆唯的心里淡淡地叹了一口气,还有很多时间不是吗?
可是……
这个时候,圣漠出现了,在他始料未及的时候霍然地出现,在初夏的最后一天,毫不犹豫地将她带离他的身边。
她走了。
头也不回。
忽视了他心里一遍一遍脆弱的呼喊。
他那么奋力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可是她的背影还是那么毫不犹豫地离开。
是她真的没有听见?还是,根本丝毫不在乎他的伤悲?
******
美丽的金色油画挂在墙上,清晰地三个字’一等奖’。
星期一的早晨,当五星红旗缓缓地升起的时候,那幅油画静静地摆在那里。
第39节
美丽的少年拿起手中的话筒郑重地说:"这次画展的一等奖是凌南烟的作品’全家福’。"
多么庸俗的名字。
对于别人而言’全家福’是轻而易举地拥有,所以就不会知道,失去的人的那种悲伤。
此时凌南烟缓缓地推出一个轮椅的少年,轮廓慢慢地沉浸在阳光中,朦朦胧胧的温暖缓缓地蔓延,美丽如玉的少年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嘴角边的那抹笑容像是清泉一般缓缓地流淌下来。
星辰静静地抬头,四十五度的角度,阳光洒在油画上,一片亮晶晶的感觉,刺痛着美丽的樱花般妖娆的眼睛。似曾相识的感觉铺天盖地,曾几何时,他也有过这种幸福?曾几何时,他强迫自己记住这种幸福,而忘却那些充满幸福的日子……?
美好的少年微微皱眉,淡薄的微笑从薄薄的嘴角边溢出来,他看着身后的凌南烟说:"南烟,你看,我们的梦想在阳光下,竟然……闪闪发亮……"这句话他有些干涩地从嘴中吐出。
闪闪发亮是梦境中渴望的现实吧,是吗?
只知道,唯一确定的是,再也不会发生……
"这幅画是星辰画的,所以我把他带来了。"凌南烟缓缓地将星辰推到了主席台前。
少年在阳光下发亮的眼睛。
底下一片看着美少年流口水的花痴小姐们。
此时,全场一片安静。
突然??
黑幕般地图像清晰地出现在操场正中央的银幕上--
再次是不堪的画面!
黑色的背影,极度扭曲的图像,只有两个人物那么的清晰。
凌南烟。星辰。
一个房间,一张床,一盏昏暗的台灯。
然后有着稀稀疏疏的喘息声,一声一声,不平稳的气流慢慢地荡漾在安静的空气里。
手僵硬了下来,凌南烟呆呆地看着银色的屏幕,手指修长而苍白,握紧了,再松开,松开了,再握紧,清醒地听见骨节与骨节碰撞的声音。
星辰的眼睛那么的淡,他看着那个银幕,很混乱的背影,很肮脏的床铺,甚至还有很多不堪的画面在粗燥的影片上反反复复地放映。
心收紧了,一丝丝的疼痛慢慢地顺着血管蔓延上来。
不是这样的。
心里的一个清晰的声音告诉他。
不是这样的。
可是--
是什么样的呢?
所有解释的字眼在此刻都变得如此的苍白。
……
在每个人的心中总是有一小块灰色的地带。
它不属于黑不属于白,就像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不同的区域一样。
他不是男朋友,也不仅仅是好朋友,是那种很特别的依赖,却又是缺他不可的存在。
星辰早就知道,在凌南烟的心里,他就永远占有着这样的一片在’喜欢’与’不喜欢’之间的区域。
……
同样细细碎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地涌过来,像是发了疯的马蜂一样一群跟着一群,密度大的令人心寒。
"是啊,是啊,就是这个男孩子,上次你有没有看见宣传栏里的照片?"
"看见了……就是他们两个。"
"原来竟然是真的……"
"好不要脸。"
"真恶心。"
"就是。"
尽管有心过滤,可是那些话就像是无孔不入的风轻轻地吹进耳膜里,格外的刺痛。
于是,这个时候,在脆弱的时候,就想起了一个人。
……
凌南烟轻轻地抬头,眼底的惊慌一闪即逝。
她愣愣地看着台上白色衬衫的少年,美丽的男孩子直直地站在那儿,眼睛里的焦距对准了银幕的方向,耳边因为风荡起了耳边的鬓发。
斜斜的影子顺着主席台一直洒下来,有点折射弯曲的痕迹。
……
是否还记得空间里的几何体?平行?相交?异面?
她曾经那么确定地以为着,自己一心地以为着,可是现在……
她的思想慢慢变得模糊,真的吗?
她的以为是真的吗?
从未有过的怀疑狠狠地压住了她的喉咙,于是,想叫也叫不出来,难道我们不是一条线吗?
难道……我们竟然是空间里的异面直线吗?于是……那之前的一切不是相交……而是,我们都不小心走错了轨道……
……
穆唯淡淡地看着那些零散的画面,似乎有那么一种苦涩蔓延在心底,那么深的一刀,几乎割断了一切,他感觉到近乎软弱的目光,于是,转过身去,看着她。
她的手被另一个少年紧紧地握在手心里,十指交缠。
没有一点儿空间,留下来,属于他。
……
"穆唯……"
好像有很多话要说,请不要相信,请不要怀疑我,还有,我真的,不是,妓女……可是面对他受伤的目光,就好像是一把利剑深深地弄痛了她的心,除了干冷的空气蹿进口中,竟然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穆唯看着她,嘴角淡淡地勾勒一个悲伤的笑容。
第40节
果然是这样……
不重要的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显得不重要。
在这里,她和别人在一起,甚至懒得对他解释什么,因为,他对于她而言,不重要……
不重要?
果然无论怎么努力,还是没有用的,因为,她的心,那么的冰冷。
……
穆唯的眼眸慢慢变得很远,远到凌南烟几乎已经捉不到,仅仅一瞬间,好像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凌南烟收起自己的目光,她看着地面,自己白色的鞋子上似乎还留有一小块泥巴,有着雨后青草的香味儿,那是昨天和他一起躺在草地上沾到的吧。
可是为什么……突然觉得很远了呢?
到底是哪个环节开始出错?
然后就慢慢地一个层次一个层次地错下去,最后终于不堪负荷地断裂……
……
"是谁把那个弄上去的,这么粗燥的工艺也好意思让别人来看?"昔翮冷冷地说着,然后瞬间,银幕就灰了下去,穆唯看着昔翮,他的手上拿着银幕的电源插头。
"学校里禁止的不是吗?"昔翮冷冷地挑眉问穆唯。
少年微微一愣,点头:"是的。"
……
从哪里开始的,昔翮已经开始做了她的保护色?而他自己,却是一个局外人?
已经被代替了吗?还是……从来都没有被依靠过?
……
"总是这样不觉得无聊吗?"昔翮看着操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眼睛慢慢地一个一个过滤,终于看见林晓凝而定格了下来,嘴角轻轻地张开:"下次被我知道了,后果自负。"
这是最后一次,所以,林晓凝,你好自为之。
眼神里传递着的无限的敌意在午后的灰尘中慢慢地扩散开来,似乎有着细微的火花声在崩裂着。
林晓凝低垂着头,一颗泪水晶莹地低落。
一个句点。
……
此时,大门缓缓地打开。
很刺耳的鸣笛声。
所有的目光顺着门口望去,几十辆黑色的林肯车缓缓地驶进校园,到了中央慢慢地停了下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倒’v’字形,树影斑驳,零散地洒落一地,有些细碎地看不清楚。
训练有素的黑衣男子们迅速地下了车,全部站在自己的车门口,微微弯曲的腰,目光里充满崇敬地望向中间黑色的豪华车里的人。
车门缓缓地打开。
黑色的剪影深深浅浅地有些模糊,修长的腿从车内跨了出来,瞬间挡住了一大片柔美的阳光,丝丝缕缕地投射下美丽的影子,摘下黑色的墨镜,幽黑的眼睛里宛如深泉无法探寻般冷然。
夹在胸腔里的呼喊声似乎都无法出声,圣源呆呆地看着眼前英俊的男孩子,手中的记录本落了一地。
柔美的光线,丝丝缕缕地盘绕在少年的身上。
伟岸的身躯显得格外的修长,紧紧封闭住薄唇的线段那么美好的镶嵌在坚毅的脸庞上,高挺的鼻翼,那浑身的冷意不禁令人远离,却又被深深地吸引,就好像那迷人的罂粟花,明知道毒的可怕却还是因为它的美丽而忍不住靠近。
圣漠冷冷地扫视全场,然后在某一处骤然定格。
那是一道光线!
属于他一个人的光线,小小的一道温柔,却沾满湿润了他的心。
……
其实有的时候往往并不是很亮很亮的光点。
但是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单一磁场,轻轻地碰撞出火花,一圈一圈的旋转,直到坠落到某一个不知名的空间,两个磁场无穷巨大的磁力相互吸引,慢慢地转移了方向,游走在世界的边缘,不由自主地远离原本的航线……
……
圣漠看着风中的凌南烟,她淡泊的嘴角紧紧地闭成一条优美的弧线,白色的裙摆轻轻地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