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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着。

嚼在嘴里,一切都只是机械化的形式。

直到--

第74节

一声刺耳的长鸣声狠狠地打破了空气里的静谧,猛地一下让人措手不及,机器冰冷的声音,不寻常的线段起伏,波浪一般地图案一串一串像小丑般跳出来。

纸盒掉在地面上,筷子,还有里面混在一起的面条。

扫地的大妈赶过来清扫,脸上不情愿地喊:"你在干什么?"然后挥动扫把几下子把面放进了垃圾箱里。

……

凌南烟似乎没有听到一般呆呆地站起来,幽魂流离地站在那里。

阳光灿烂地打下来,唯有她的周边是黑漆漆的一片。

恐惧像是气体一样在她的身体里被填满,无数的飞虫在她的骨血里叮咬啃噬,手臂无力地下垂,手指毫无意识地颤抖一下,眼前灰蒙蒙的景象,瞬间仿佛有人在黑夜之中关上了电源,没有任何的光线。

……

穆唯惊慌地看着她,刺耳一般的机器的紧急声好像深深地印刻在她唯有的一点希望里,瞬间,海市蜃楼般地消失了……茫茫的沙漠之中,除了她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了。

慌乱的脚步在长廊的深处响起,各种品牌的皮鞋节奏不一地打落在灰尘的地面上,一直延伸到这里,众多白色大褂的医生打开重症监护室的门,星辰再一次像死去一般安静地躺在那里。

几秒钟的时间。

手术室的大门再次被打开,红色的灯亮起来。

可是,那红灯是说明什么的?

是代表他生命的尽头还是仅仅告诉活着的人们止步?

大门再一次在凌南烟的眼睛下被紧紧地关闭,没有一丝缝隙,那么绝然地距离。

冰冷从神经末梢缓缓地滑进身体里的细胞,前所未有的尘封住跳动的心。

瞬间的凄凉慢慢地爬上整个空荡荡的病房之中,凌南烟跨步走进去,更加沉重的药水味儿混在一起,各种监护的仪器仍旧’滴滴’地响着,拉出一条平直的线。

凌南烟眼睛里几乎没有焦距般的失神落魄,她轻轻地抚摸着白色柔软的床单,慢慢的,鼻翼里闻到属于他的清茶般的味道,混在这么浓的药水下非常不适宜。

这一切证明着,在刚刚前一秒,那么漂亮的男孩在这里沉睡。

好像还有深深轮廓一般不肯消散,睫毛遮住的眼眶下是一双深邃沉稳敛着轻软的光芒,时光细心地雕琢下,肩膀和身形仿佛被拉长一般,利落伟岸。

可是,现在的这里,只剩下一种叫做纪念的东西缓缓脱落下来。

久久的悲伤荡漾在空空的房间里。

消散不去。

站在门框旁的少年,头发微微被阳光雕琢成金色,同样伟岸的身躯,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长长的睫毛下掩藏着一种几乎汹涌而来的巨大河流,混着很多不知名的东西,滚滚流去。

"南烟……"近乎是失声地喊着。

凌南烟缓缓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前方,似乎听见了喊声,也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眼睛只是定在某一个位置,没有再动下去,不知道是什么把她的心禁锢在了黑暗的区域。

这时一个医生疲惫地走出来,他看着两个人问:"谁是星辰的家属?请随我来签一下手术的同意书。"

星辰?

星辰!

时光的冲击中的巨大的光点狠狠地逼近自己,燃烧起无穷的热量来,使自己在猛然的恍惚中如同噩梦一般惊醒过来。

凌南烟的意识猛然地恢复,她站起身嘴角颤抖地说:"我是。"

"请签一下。"医生拿过白色的纸张。

手在握住笔的时候心里狠狠地一颤,凉飕飕的在心里徘徊。

终于,深呼吸,闭上眼睛。

钢笔在纸之间摩擦的声音,触碰纸张干净滑落的声音。

俊秀的字迹,惊慌的时候依旧俊秀。

凌南烟。

医生冷静地收回纸张,看着两个人沉重地说:"请你们做好准备。"

说着,就离开了这里。

凌南烟看着医生的背影,似乎是想问,做什么样的准备呢?是活下来还是死呢?可是,如果是活的话要准备什么呢?眼眶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打落下来。

薄薄的白色床单遇见泪水更加透明了。

穆唯心痛的看着她,呜咽在嗓子里说不出话来,他走过去轻轻地搂住凌南烟。

至少,并不孤独。

墙上的爬墙虎颜色更加的深沉,绿色滴落般的闪烁在阳光下。

薄如蝉翼的阳光丝丝缕缕地照射下来,每一个细小的安静的尘粒都清晰可见。

******

湛蓝的苍穹上几缕浮云缓缓飘过,法国梧桐树安静地站立在路旁的两侧。

淡淡的阳光透过叶隙,纹路显得清晰可见。

几辆黑色的私家车整齐有序地排列成一字形,乳白色电子大门旁的手纹按钮还在微微泛着白光,被修剪到刚刚好的绿色草坪面积被分成一块一块的,偶尔窜出几朵白色或红色的花,中间是灰白色铺成的鹅卵石路面,微微在雨天后有些湿滑,后面是人工的花园,有着蜿蜒的路面和一个循环的喷水池,颜色多变的游鱼在晃动着身躯。

第75节

白色的欧式别墅安安静静地屹立在草坪和黑色的车之间,别墅晃动着七彩的光斑,把阳光也分成了好几段,深深地投影在湖水里面,半明半暗。

巨大的落地窗,阳光变成了玫瑰色,深深浅浅的聚在一起。

圣漠淡淡的眼眸里是一种极其冷漠的色彩,手中的透明水晶杯里摇曳着威士忌,轻轻地抿下一口,放眼望去都是无尽绿色的斑澜美丽。

很久了吧,心里的某一处传来淡淡的酸楚,好像是细细的一根线,连着他与她的线,在不经意之间松断了。

他离开这么久,竟然没有接到一通属于她的电话。

失落感在心底越积越大,本来是想处理完就回去的,可是一种奇怪的试探在他不确定的心底生了根,他决定试试,他离开到什么时候,她才会想起他。

可是,如今,这种深深的期盼变成了无尽黑洞里的绝望,痛苦那么深的被埋藏,一旦挖掘出来,就不可收拾地爆发在他和她交集的生命里。

原来是不在乎的啊……

圣漠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威士忌,空空的杯子里还有残余的两滴红色的液体在滑动,圣漠冷冷地笑着,手轻轻地一松,透明的玻璃杯撞击着大理石坚硬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无论离开多久她都是不在乎的,是不是?

尽管他已经认为这是真的,可是还是拼命地压制住这种想法,突然,心中缓缓地窜升出一种火苗,或许,她有别的忙碌的事情也说不定,可是,那种火苗在巨大的风中再次被缓缓地熄灭,连他自己都无法用这么苍白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心里的悲伤宛如一张巨大的幕,像是不可收拾的洪水一般泛滥起来。

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

是--穆唯!!

恍然中,恐惧在他的心里宛如一个漩涡般越来越大,黑通通的却把一起都吸附进去了,眼睛里闪烁着不确定的光辉,好像,一旦熄灭,就会死去般绝望。

不要……心底深深的呼唤起来。

不要,请不要,从我的身边,把她抢走。

圣漠一拳重重地打在坚实的落地窗上,眼下的景物微微随着清风晃动着,是不是,因为穆唯,所以,她忘记了打电话给他呢?这种想法像是雪花一样在地面上越积越深,越来越寒冷。

深色的实木桌上摆着厚厚的一层文件,有的已经被盖章,有的还没有来的及翻阅。

门缓缓被打开。

身着深色旗袍的白昭楠安静地站在那里,深褐色的头发被利落地绑在了一起,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她看着站在落地窗前身形挺拔的儿子微微轻笑起来:"圣漠,吃饭了。"

圣漠回过头淡淡地点头:"好。"说着把剩余的文件放回在桌子上又接着说:"妈妈,记得把这些剩余的文件用机子全部绞碎。"

"好的。"白昭楠点点头。

两个人走出了硕大的书房,来到吃饭的中厅。

中厅是一个更加大的房间,摆式极其奢华,几十排吊顶的艺术灯散发着微黄的灯光,地面有着红色的羊毛地毯,雕像安静地摆在门口似乎是欢迎的手势。

中厅的桌子就是饭桌,黑色的显得气氛更加的庄严,中间是鲜花,白色的百合和小巧的满天星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儿,两个恭敬的丫头拉开了座位:"请少年和夫人用餐。"

白色的瓷盘里,是牛肉与面包果酱的混合体,熟练地拿起刀叉静静地吃起来,圣漠问:"妈妈,最近身体还好吗?"

白昭楠轻轻微笑叹气说:"还是老样子吧。"

"妈妈……"圣漠看着强装言笑的母亲,身体一定差劲及了吧,要不然也不会因为小小的事物就把他叫过来处理,脸色那么苍白,好像从认识母亲的时候她就一直是这样的。

"圣漠……"白昭楠放下刀叉,看着窗外绿油油的叶子在风中轻轻地晃动,她沉沉地说:"你不用因为妈妈的身体而担心……这是妈妈的报应。"

"妈妈?"圣漠慌张地抬起头。

一片金色的阳光下,白昭楠的脸庞被镶成奇诡的淡白色,眼角的细纹格外明显而沧桑。

圣漠的心里好像被堵住一般呼吸困难。

是什么样的错误呢?

已经让母亲悔过了整整十几年?

空气中缓缓漂浮着各种尘埃,慢慢地流动起来。

白昭楠怜惜地说:"圣漠……妈妈很好,不用担心的,好吗?"

"嗯。"沉沉地应了一声,他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一样说:"对了,今天有没有我的电话?"

小丫头回答:"没有。"

"哦。"很淡的语气从圣漠的口中吐出来,心里的空虚似乎深陷,好像是自己苦心经营的城堡被突然间换了主人般失落感浓浓地撞击心扉。

还是没有电话。

没有属于她的,哪怕一点点的思念。

圣漠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他淡淡地说:"妈妈,我要回国了。"

"为什么?"

"该处理的已经处理完了。"圣漠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白昭楠,似乎在想着什么。

第76节

"是啊,我的儿子一直这么优秀。"白昭楠笑着,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已经由自己承担,她的儿子,依旧那么美好和鲜亮,永远地,无愧地,活在世界上。

圣漠想了很久,终于开口说:"妈妈,你也和我一起回去吧。"

"嗯?"白昭楠微微一愣。

"和我一起回国吧。"圣漠真诚地看着对面的母亲说:"妈妈,逃避永远也无法解决问题,而且,无论是什么样的错误,妈妈一直活在自责之中,就已经够了。"

"圣漠……"她喃喃地喊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圣漠正要收回自己的提议的时候,白昭楠的脸庞似乎已经苍白的有些模糊,她说:"好吧,我回国,真的,是到了该面对的时候了吧。"

圣漠的眉头轻轻地舒展开来说:"帮我定两张回国的机票。"

丫头瑟瑟地点头:"是的,少爷。"

窗外的天空慢慢地变成了灰白色,像是被铅笔缓缓地涂上一层般灰暗起来。

道路两旁安静的偶尔只有几只宠物的小狗吠叫几声。

微微湿润的空气里尘埃依稀可见。

想念那么彻骨地在冰冷的空气里暴露出来,瑟瑟发疼的喉咙里有着多久在深夜里孤独地叫着那个名字。

回到有她的地方去,尽管她不需要他,可是,他不会让她在他的生命中消失。

南烟。

南烟。

她可知道,他想她。日日夜夜。

连绵不断的思念好像吞噬了他的一切思维,就是想快点儿把她抱回属于自己的区域。

哪怕是禁锢也无所谓,因为,只有他,有资格给她幸福。

蔚蓝的天空,云彩变成了薄薄的一片,缓缓地靠近在一起,轻轻地移动。

几只鸟儿停留在树杈之间,然后又停留在另一个树杈之间,重复地节奏移动起身躯来,黄色的,红色的,绿色的,各种彩色的点点就飞跃在树枝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