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特别的明显……感觉特别强烈,但是,这颜色,一般的画家是不会这样搭配的啊。"凌南烟一口气说了很多,她轻轻地看着他的眼眸,那里面果然恢复了亮泽,不禁微微缓了口气。
只是,她说的是真的,难道因为他是梵高所以才选择这样的颜色吗?
"南烟,你知道吗?"
"嗯?"
星辰的嘴角淡淡地笑出一道痕迹,好像是特别的开心一般地说:"这就是梵高的风格,不管别人怎么看却一定要画出自己的感受,而且不顾别人怎么想执意去做画家。"
"那又怎么样呢?"
"南烟……"星辰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这幅画面说:"他们说,梵高是个色盲呢?"
恍如打雷般,凌南烟怔怔地站在那里。
似乎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这个理念,心里空荡荡的漂浮着,却也在瞬间找到了星辰光亮的源泉。
那么出名的作家是一个色盲,那么,星辰,又怕什么困难呢?
不过,此刻漂亮的男孩尴尬地吐吐舌头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是这本书上说的。"星辰扬了扬手中的书籍,微笑的脸上荡漾红晕。
凌南烟淡淡地微笑,她轻轻地抚过星辰的脸庞,说:"让我们相信是真的吧,好吗?"只要相信,那么这个世界还是充满着希望的。
"不过现在。"凌南烟拿过他手中的画册说:"你必须去睡觉了。"
星辰不舍地看着手中的画册,遗憾地点点头:"不过,南烟……"
"每天一小时。"
得到了允许,男孩子的眼睛晶亮:"嗯。"
上帝啊,如果你关上门那么你是否会打开窗?
淡淡的月光缓缓地照射下来。
希望在这样漆黑的苍穹下漫无边际地飘荡着。
……
******
圣漠拿着药推门进来。
空气中的灰尘漂浮在层层的空间和区域里。
凌南烟看着他微笑:"圣漠,医生怎么说?"她甚至不敢自己去,以为只要不去面对,以为只要逃避,一切就会过去的。凌南烟的呼吸频率加深,她注意着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只要不经意间,她的世界就能够山崩地裂。
圣漠一脸的疲惫,浓黑的眼眸听见她的话更加的阴沉。
"怎么了?"凌南烟怔怔地站立在那儿,手指苍白地绞在一起。
"圣漠。"不放心地呼喊着。
圣漠站在门口,此刻的凌南烟好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白猫一般。
心,狠狠地痛了下去。
"圣漠?"泪水顺着眼眶滑落下来,她走到他的面前摇着他的胳膊问:"告诉我,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了什么?"
深深地恐惧从心里的每一处都拼命散发,无数悲伤的河流混杂在一起,蒸腾地冒出浓浓的雾气来。
"告诉我,好吗?"
凌南烟站在他的身边,他的影子完全遮盖了她的,除了她亮闪闪的眼睛,其他的都陷在黑暗里看不清稀。
圣漠的心里涌出心疼。
他深深地抱住这个娇小的身体,说:"南烟,别急,没有关系的,星辰一定会治好的。"
凌南烟怔怔地看着前方,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了圣漠的肩膀上。
夜晚,真凉。
"告诉我。"凌南烟的声音微微颤抖:"医生到底说了些什么?"
"南烟……"圣漠更加搂紧她悲痛地说:"南烟,别怕,好吗?我们还可以把他送去国外治疗。"
猛然地痛苦几乎要将凌南烟的心震裂。
好像是屏幕一般的黑色笼罩住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她狠狠地一把推开他吼道:"圣漠,告诉我,医生到底说的是什么?"
不会的。
不会的。
第129节
主观的欲望那么的强烈,那么,客观的事实是否能跟随着改变呢?
"告诉我……"凌南烟的声音沙哑,她紧紧地抓着他哭喊:"告诉我,圣漠,我求求你……"
不会的。
不会的。
星辰,不会离开我。
这么坚定的信念为什么在此刻显得微不足道??
圣漠沉痛地看着她,她的痛苦几乎可以让他把心都撕裂,他抱住她,好像是整个生命都依附在她的思想中:"南烟……南烟……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你还有我。"
你还有我……
凌南烟停止了挣扎,她看着圣漠,眼睛茫然一片,夜晚的雾气似乎连空气都潮湿了,她呆呆地重复:"我还有你……我还有你……"
突然。
她干涩地笑出声音来。
"我还有你……那么……我失去他了,是不是?"
朝着他绝望地痛吼:"我失去他了是不是?"
怎么可以失去??
心里坚实的堡垒猛然地塌陷。
贫瘠的土地上滚滚黄沙,其余,已经一无所有。
"南烟……"
凌南烟怔怔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木偶般失去了一切行为意识,夜色透过窗户闪烁着不明不暗的光泽,打落在她身上的是星星点点的尘埃。
月光淡淡地洒落下来,一片圣洁的光辉。
浅浅的薄荷透着室内的无限清凉。
"对不起。"圣漠低下头痛苦地低喃。
现在在医院的星辰正在接受第二次手术,医生说,他的寿命最多延迟三十天……
(十)终结篇
接到电话的凌南烟久久地愣在那里。
窗外忽明忽暗的光辉在她的眼底交汇出空旷的光泽。
好像是时间突然停滞一般,慢慢地将眼前的迷茫拉的很长,血管里冲胀着沸腾的血液,几乎像熊熊大火一样将她燃烧成灰烬。
身体不住地颤抖。
脑海中好像是刚刚浮起的海浪,奔腾而呼啸般地疾驰飞跃在湛蓝的苍穹下。
修长的手指无力地放下手中的电话,电话线绕的一圈一圈,慢慢地落到地面上。
电话里依旧是’呜呜’的盲音。
真的是你……
竟然是你……
告诉我,你们家欢迎我……
心脏无力地跳动,似乎与之相连的心脉都在疼痛,我一直不住地怀疑,你温柔的声音里,是否藏着波涛暗涌的苦涩?
而我……又是否真的能够触摸到掩藏的那么深的你?
从来都不知道。
曾经这么努力营造的属于自己的世界。
仅仅一夜之间。
彻底崩溃。
白色的泡沫翻滚着海边的巨石,一片一片白色的浪花。
茫然地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仿佛是谁打乱了拼图,然后在毫无顺序地情况下重新拼凑。
破碎的宛如阳光的斑斑点点在身体里蔓延下来。
竟然,浑身都僵硬的酥麻了。
凌南烟怔怔地迈开脚步,幽蓝的窗帘下,风轻轻地吹过,无数的阳光顺着白色的窗棱浅浅地蔓延进来,冰凉的大理石上好像是水面一般波光粼粼。
好像是毫无感觉地踩上去的,她下意识地碰碰自己的链子,紧贴在脖颈上微微有些冰凉。
眼底黯然无色的光辉更加沉重。
窗外是一片明媚的阳光,凌南烟抬起头,那种光泽几乎刺痛了她的眼睛。
深深地眯着。
细碎的阳光在爬墙虎的身上深深浅浅。
看着不远处悬挂的电话。
忽闪忽闪的阳光大片地照射在眼睛里,或许并不是哭泣的时候。
你知道吗?
她拉开窗帘看着淡蓝的苍穹,那里似乎有一个优雅的男孩在仔细地聆听着她的话语,嘴角微微带着微笑,温柔的眼眸透过时光的间隙,一切都似乎是原样。
星殒……
我知道你一定会知道我的感受。
当一个人已经一无所有的时候根本不再害怕失去。
……
窗台上浅绿色的薄荷绽放着朦胧的香气。
窗外斑驳的树影攒动在林荫道上。
凌南烟仿佛是一个精灵般走在长长的街道上,眼底的光芒湛蓝如海水。
沉甸甸的空气飘来窒息一般的茫然。
……
华丽的别墅干净地屹立在阳光下,绿色的草坪上滴着清晨的露珠。
凌南烟走到大门口犹豫着该如何敲门。
突然?
白色的大门由内而外的打开,就好像是计算好了时间在等待一般,不早不晚。
门后,是穿着白衬衫的穆唯。
阳光稀疏洒落。
周围的雾气缭绕。
凌南烟有些恍惚,竟然感觉又回到了15岁那年的夏天。
白色衬衫少年温柔地拿着少女的链子轻轻地戴在了她的勃颈上。
……
沉默缓缓地荡漾在两个人之间。
老去的时光,破裂的痕迹。
竟然,没有,一丝,属于,快乐,回忆。
"南烟……"突然掺进来的是好像一下子老去十岁的男人,他的脸因为阳光而不太清晰,唯有那双黑洞般的眼眸闪烁着不明白的感情。
第130节
凌南烟后退一步,紧咬着嘴唇的牙齿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
……
阳光淡淡地照射下来,巨大的光点打落在凌南烟苍白的面容上看不清楚真正的表情,穆唯微微慌张一下,他不住地向前走一步,凌南烟再次后退一步。
好像是一种无形的屏障将他们隔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虽然相望,却无法靠近。
"进来吧。"穆唯淡淡地说,清凉的眸子里盛满了澄澈的忧伤。
站在那里很久,长长的头发披落在肩膀上,海藻般的浓密,她抬起头声音轻如微风:"好吧。"
两个人跨进屋子里来,穆唯关上门轻轻地在凌南烟的耳边说:"他会来这里。"
凌南烟的神经一震。
手指微微松开,浑身好像冻僵一般。
她当然知道穆唯说的是什么?
心里预购起的无数的悲伤像河流一般密密地倾泻下来,茫茫的雾气却找不到相依的位置。
瞬间??
穆城奕忧伤地看着他的女儿。
细瘦的身体在阳光下显得极度透明。
空气凝固在一起,那种几乎将身体里全部空气都挖出来的感觉令凌南烟想逃离。
但是,她站定了。
她的眼睛看着穆城奕,那个男人的悲伤那么的明显,好像穿越了一起障碍直刺刺地射进人的心口。
穆城奕的身体颤抖。
他慢慢地走上前去,声音沙哑地喊着:"南烟……"
"我的女儿。"
凌南烟向后退了一步,她怔怔地看着理事长,眼前模糊一片。
"南烟,爸爸,对不起你……"深入骨髓的疼痛几乎使他站立不稳。
"你凭什么这样说呢?"凌南烟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你凭什么说你是我的父亲呢?我们,明明不熟啊……"
"南烟……"穆城奕痛苦地看着她。
她怔怔地看着远方,几乎是所有的事情在一瞬间都像巨浪一般翻涌过来。
"怎么会这样呢?"凌南烟看着阳光下的少年,穆唯紧紧地锁着眉头,修长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的忧伤。
如果是这样的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么,曾经的,仿佛溺水一般的拼命抓住稻草的,爱情,又是什么。
命运的嘴角扯出难看的尺度。
瞬间的冰凉涌进了全身,凌南烟觉得一切晕眩起来。
那个季节,漫天的樱花雨。
白色衬衫的少年优美地站在歪歪的树下,一片零碎的光影深深浅浅延伸出无限的美好。
曾经。
他说,她是他最想要保护的人。
如今。
这个承诺是否还在?
以至于……
无关后来……
……
苍茫的雾气中凌南烟看着远处的理事长,泪水已经湿润了穆城奕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