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小宝,这些少年马上都涌过来,嘴里纷纷打招呼:
“小宝哥回来啦!听说你这次差点玩完!”
“哎,小宝哥一向有运气,哪会这么快玩完啊!”
“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们小宝哥就是神气,连大王的脚都看光光!”
“吓!又不是女人的脚,男人的脚有啥好看滴!”
众少年七嘴八舌,半懂不懂地说些自认为很聪明很男人气概的话,直吵得小宝耳朵嗡嗡响。小宝忍了又忍末了实在忍不住,大喝一声:
“停!都给老子住嘴!”
少年们马上安静下来,都以为小宝要发威,不料只听小宝有气无力地道:“饿死老子了!有什么吃的没有?”
“有有有!小宝哥要吃烤鸡么?”
小宝听了眼前一亮:“给老子拿过来。不过不要鸡腿,你丫丫滴!老子最不喜欢鸡腿!吃好了,老子给你们讲讲总寨风光,那还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得到的!”
少年们露出想往的神情,人人大拍小宝之马。山寨里又吵翻了天……
接下来的几天小宝悠闲无比,没人让他干活,不用费脑子拍谁的马屁,一天到晚吃了睡睡了吃,自有那班体贴的哥们将最好的食物送到他嘴边。因此小宝的伤好得飞快,没多久就可以带着瘌痢头和那帮少年胡闹,心里直盼望大当家永远不要回来,最好一命呜呼翘了辫子!
这天下午小宝正在山寨大厅中向众少年吹牛。只见他斜靠在独眼龙的虎皮交椅上,二郎腿跷得高高的,不时一抖一点;手里还提着一串葡萄,隔三差五的往嘴里丢一粒,呸的一声随便将葡萄皮吐在地下,大声道:“总寨的大狱老子都呆过,还有什么老子不知道的!其实那老白脸长得也不咋样!不过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跟你们都一样!哪天老子发了财,随便也当个大王玩玩,保证比那老白脸要威风得多!”
下面的众少年一阵神往,立刻有人接口:“是啊,小宝哥脑筋好使,待人又亲切。指不定哪天就发了财,到时可别忘记我们啊!”
小宝连连点头:“那是!我小宝为人你们都知道,最讲义气。只要我发了财,肯定不会忘记你们。哪,瘌痢头这回立了大功,我第一个就要奖赏他!”
小宝指着瘌痢头,脸上一副煞有介事的表情,仿佛他真的已经发了财、当了大王。
瘌痢头顿时飘飘然,弯腰鞠躬道:“谢谢小宝哥!”待鞠好躬后瘌痢头才想起:小宝现在还没做大王啊?我为什么要向他鞠躬啊……
正说得热闹,忽然大厅外响起咚咚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闯了进来,第一句话就是:
“***!人都死绝啦?!”
再一看小宝歪在独眼龙交椅上的这副活宝模样,这人立刻大发雷霆:
“小宝!你给老子死下来!惹的祸还没够,还要胡搞!出大事啦!人都在哪?”
众少年一看,却是二当家。只见他满头满身的血,头发胡子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一股子臭味招来了许多绿头苍蝇;连衣衫都破成一条条的,内裤啥颜色都看得清清楚楚。整个人狼狈不堪、凄惨无比。
小宝噌的就从交椅上蹿了下来,将葡萄往角落里一扔,急忙上前点头哈腰道:“是是是,我只不过没地方坐,随便坐坐……”
二当家劈脸一个耳光,气急败坏道:“回头再跟你算帐!人呢?”
众少年不敢吱声。只有小宝捂着火辣辣的脸道:“二当家说清楚,什么人啊?不是都一起下山干大买卖去了?”
二当家两眼一瞪:“什么!没人回来过?”
这回众少年异口同声道:“是啊!”
小宝接着道:“只有二当家你一个人回来啊?”
二当家顿时两眼发直:“完了!完了!他们都死了!我们山寨的人都死了,全完了……”
还没说完,只见二当家两眼朝上一插,空嗵一声昏倒在地。剩下众少年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全都呆了。
第一卷 我是山贼我怕谁
第八章 点兵点将
半晌只听瘌痢头两眼发直的喃喃道:“死了?都死了?连张头也死了?”
小宝一下子醒悟过来,是啊,当家的都死光光也没关系,可是张头却不能死;他还想问张头为什么他会姓魏呢!
当下小宝发威道:“都别傻站着!去把那几个老不死的都给叫过来,另外抬桶水进来!”
小强盗们仿佛有了主心骨,立刻叫人的叫人,抬水的抬水。没多久瘌痢头和一个少年合力提着一大桶水过来,瘌痢头傻傻地问道:“小宝哥,莫非要给二当家洗澡?”
小宝气得简直想踹他一脚:“你丫丫滴笨死了!洗什么澡?把这桶水倒在二当家身上!泼醒他!”
瘌痢头抖着手不敢。小宝一把抢过水桶,向上一提,没成想提不动。他叫道:“死楞着干嘛?还不上来帮老子!”
瘌痢头只好上前,与小宝合力将那桶水用力一抬一倒。只听“哗啦”一声,劈头盖脸地浇了二当家一身;水花直往二当家的鼻子里面灌,硬把他从昏迷中浇醒。二当家呛得鼻子冒青烟,呸呸的吐着水,从地上一溜烟爬起来,暴跳如雷道:“你们造反了啊?”
小宝不慌不忙笑嘻嘻地道:“你老人家身上有苍蝇,我们帮你洗洗。”
二当家晕头转向,也不去细想了:“扶老子坐下,老子头到现在都是晕的。”
小宝和瘌痢头将他搀到椅子上坐下,又使了个眼色,马上有人端过一杯茶,又有人站到二当家身后使劲给他扇着风。二当家总算回过一点神,忽然嘴角一撇——他居然要哭!
小宝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猛推了二当家一把:“您老倒是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别让我们晕鸟!”
二当家顿时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本来一切好好的。我们在道旁埋伏好了,我记得当时大伙都在我身边。后来那车队过来,***,长得很,大当家欢喜得直叫娘!接着忽然到处都打炮,那声音把我耳朵都震聋了。我一看,老天他***!什么商队,整个一炮队,那些车子都是炮车,装的!然后山上也冲下来好多兵,有穿清国军装的,有穿元国军装的,妈的!老子们上了当!以为那地方是埋伏的好地方,可没想到头顶上还有人埋伏!就这样,大伙抄家伙全上了。老子打着打着就跟大当家他们失散了,好不容易才逃回来……”
小宝心里很是鄙夷,好不容易?只怕你丫丫滴看到势头不对,拔脚就溜,才拣回一条小命!也不说破,装作很理解的模样道:“是啊,二当家你干事有套,咱们也都是佩服的。不过现下怎么办才好?”
二当家本来就是个老粗,此刻更觉得浑身发软:“小宝你脑瓜子灵活,你先看着办,我去歇歇。***,老子我已经在林子里钻了好些日子,吃没吃睡没睡,累得骨头都要散了。”
二当家走后,那几个老辈的才摇摇摆摆地进来。小宝见他们老眼昏花,知道派不上什么用场,便让他们继续去晒太阳;将少年强盗们召集起来道:“你们也都听到了。丫丫滴烦人,大伙说说怎么干事?”
众小的们顶多在属于他们山寨地盘的清元大道边摇摇旗,为老一辈们助助威呐呐喊,正经大买卖基本都没上过。闷了半天连个嗝都打不出,还是瘌痢头道:“小宝哥,还是你出个主意。刚才二当家也说了,让我们都听你的。”
小宝两眼骨碌碌一转:“那好,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可别叫苦。我琢磨着,这次明显就是清元两国设了个圈套,想发动第……谁知道他丫丫滴第几百次的围剿行动!我们寨子离清元大道有点路,就算官兵围剿,暂时也剿不到我们这里。总寨位置最靠近清国,虽然有条该死的环山河护着,但官兵肯定是要先攻打那里滴!反正打的是他们,我们就不管鸟!可我们必须把大……把当家们都找回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首。所以,你们都必须跟着我去战场找!”
众少年一听,全都吓得腿肚子转了筋:
“什么!不去!战场上肯定都是死人!这大热天的,臭死了!”
“不行啊老大!你不要命了!官兵肯定在那里埋伏,就等我们去了好一网打尽!”
“不干啊小宝哥!嫌命长啊!”
“我……我生病了,小宝哥,我可以不去么?”
又是一阵翻天覆地的吵闹声。其实小宝自己也压根不想去,可想到张头,他下定决心要把他找回来。小宝心想:人多好办事。你丫丫滴,让老子一个人去,老子也不干!如果有事,老子还好把你们往前推推。再说了,你们不是要跟老子同甘共苦么?
小宝想到此,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如果有人不想去,尽管留在山寨里!可别怪小宝哥没提醒你们,寨子里也不是安全的地方。已经过去了好些日子,说不定两国联军已经打下了总寨,到时候肯定掉转枪头打这里。嘿嘿,你们就留在寨子里照顾二当家也好!说不定,还可以被官军招安,赏个媳妇!”
众少年一听都觉得很有道理,是啊,留在寨子里更不安全,还是跟着小宝哥的好。真的碰到两国联军,望深山老林一钻,跟官军们捉迷藏,反而更安全些。
当下魏小宝开始点兵点将,一共有五十来个少年。小宝将他们分做两队,一队让瘌痢头作“将军”;另一队,则交给了一个外号叫“书生”的少年。书生本是清国正经人家的孩子,可家破人亡之后没了活路,十二岁就跟着商队跑生意。结果可想而知,商队被独眼龙打劫,书生也被抓来当人质。他当然没有人赎,结果就留在山寨中入了伙。因为喜欢读几本破书,被小宝取了这么个外号,后来大伙连他大名叫啥都忘了,只喊他“书生”。小宝虽也常取笑他,其实还是有点佩服他。毕竟书生肚子里颇有几本书,而小宝却连自己的大名都不会写。
话说小宝点好人马,自己任命自己为主帅,往独眼龙的虎皮交椅上一站,手指门外威风凛凛地道:“出发!我们誓死救回当家们!尤其是十二当家张头。至于大当家,嗯,我觉得他一定玩完鸟!”
众少年都听得一愣,小宝哥的意思好象是千万不要救大当家啊?肯定是小宝哥公报私仇!可也不好说穿,众少年闷不做声。只有瘌痢头是个直肠子:“小宝哥,我觉得大当家功夫最高,最有可能活着!”
小宝两眼一翻:“你丫丫滴!我说他死了他肯定就死了!小宝我一向未卜先知,瘌痢头你明白吗?”
瘌痢头腹诽:你什么时候未卜先知了?算啦,不跟你争了……
小宝心里却在想:奶奶滴,就算没死,肯定也浑身是伤;哼,杀你还不象捻死只蚂蚁!不过这蚂蚁必须杀得隐秘些,嗯,就当老子一不小心给踩死鸟……
第一卷 我是山贼我怕谁
第九节 独眼龙的小金库
魏小宝兴冲冲的正想领着大队人马出发,不料书生大喊一声:“慢!”
小宝一愣,满心不快:“干啥?现在不出发吗?丫丫滴你是主帅还是我是主帅?”
书生不慌不忙道:“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我们这会出发已经太晚;而且干粮食水一概没准备。难道我们一大票人就在深山老林里不带任何东西摸黑瞎转悠?”
小宝一听深觉有理,心想自己兴奋过了头,连装备都忘记带鸟!可第一次这么威风,居然还没出发就闹个笑话,他自觉很没面子;眼珠一转冷冷道:“我知道!我说的出发是说我们现在出发去打猎!多搞些山鸡野兔回来连夜烤熟做干粮!哼,我宝爷什么没想到!还用你来提醒吗?”
书生一听连连点头:“是是是,原来是我想错了。请小宝哥现在就分配任务。”
小宝手一挥,派头十足:“瘌痢头带你的人到前山去打猎,书生带你的人到后山。嗯,每队留下三个人砍柴烧水,做些面饼什么的。至于我嘛,我要好好想想明天怎么干事,今晚就在大厅里休息。没事别来骚扰老子!”
待众少年都散去后,小宝嘿嘿一笑:“你们今晚看样子有的忙了。老子先睡一觉,等会再好好吃一顿。”
小宝就在独眼龙的虎皮交椅上斜靠着养起神来。椅子虽铺着虎皮,可做睡床还是太窄太硬,硌得小宝浑身不舒服。折腾了许久小宝噌地跳起来:“你丫丫滴!平时看这把椅子这么威风,没想到睡在上面这么不舒服!”
小宝正待回到他原来的房间去好好歇歇,忽然想到他在那里是和少年们一起打地铺的。今日他的“身份”已经大为不同,怎好再跟少年们挤在一块?
独眼龙肯定是死了,就算没死老子都要送他上西天,那他的房间不就是老子的了么?哼!连他的金银财宝都应该改姓魏!小宝眼珠子一转,说干就干,立刻偷偷向独眼龙住处摸去。
独眼龙住的是一间独立小院。本来独眼龙还有个抢来的压寨夫人也住在小院里。可就在三个月前,压寨夫人得了一场大病。山寨中缺医少药,压寨夫人没多久就一命呜呼。很是让独眼龙流了把眼泪。可要再去抢一个,急切中却不得,独眼龙只好做了鳏夫。
要说这压寨夫人能抢来那都是独眼龙的运气。清元边界强盗联盟那是大名鼎鼎,正经女人哪怕小丫头老太太都是不敢过滴!只有那因为种种原因实在本国没了活路、要去邻国投亲靠友的女人没办法才走这条道,一般还女扮男装,只盼能躲过强盗们的耳目。所以联盟所有山寨中都有一个大问题——那就是女人奇缺,简直比娃娃鱼还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