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肉“盾牌”推出去就蓦然醒悟过来,眼见又是十七八把刀向他团团砍来。一身冷汗之下下意识地把手上的软剑往前胡乱抖了两抖,却正好划在面前两个刀手的手腕上。这两人痛叫一声,刀脱手掉下。小宝暗叫好险,毫不停顿急忙一个旋身,脚步一滑绕过了这两人,已是如同惊弓之鸟。他不敢看后面,急忙耸身朝前一纵,跳到了聚义堂的台阶上,这里已经出了刀阵的范围。
刚想松口气,就见眼前黑影一闪,一只大手已经紧紧捏住了他的脖子。顿时将他掐得两眼直冒金星,喉咙的骨头咔咔作响,两脚渐渐离地。
小宝虽痛苦万状,却看得分明,眼前不是别人,正是艾镇南!原来小宝无巧不巧,跳到了聚义堂的大门前。艾镇南一看哪里还忍得住,纵出门槛亲自出手,只一下就捏住了小宝的脖子。
他提着小宝哈哈大笑:“你个死滑头小鬼,最终还是被老子我亲手掐死啦!哈哈哈……”
堂前的瘌痢头大吃一惊,狂吼冲上,两眼已是血红血红,却被精神大振的刀手们团团围住……
小宝两眼发黑喉咙巨痛,危急中双手乱划乱摆,忽然想起来手里还有一把绝世宝剑。他使出最后的力气往艾镇南身上用力一抖,至于抖在什么部位却着实不知道。
只听艾镇南的得意大笑蓦然掐断,掐着小宝脖子的手慢慢松开。小宝猛力一挣,总算挣脱了艾镇南的“怀抱”。他捂着胀痛的脖子定睛一看——那根软剑端端正正插在艾镇南的心口,鲜血正汩汩流出,把艾镇南的白色锦衣染得通红。
艾镇南低头瞪着自己的胸口,满脸不置信,嘴里喃喃道:“我不信!我不信!我穿了我们清国传世的宝衣,怎么会被一根铁丝刺穿……我不信……我不信……”
说到最后一个不信,他轰然倒地,腿一蹬断了气,至死仍然双眼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小宝惊魂方定,冲上前一把从艾镇南的尸首里抽出软剑,转身大叫道:
“鸟大王已经被老子杀啦!”
想想他更是大喜,在原地跳脚大叫:“艾镇南被老子杀啦!鸟大王被老子我亲手杀啦!”
他满脸满身的血,手里挥舞着一根软铁丝在原地一蹦三尺高的乱叫乱跳,这副形象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仿佛配合他似的,聚义堂侧面的墙终于被锤破了一个大口子,轰隆一声震得众人耳朵都要聋了。里面的弓箭手早在艾镇南被杀时已经惊呆,没人放箭,都垂手看着发疯般跳叫着的小宝目瞪口呆。此时见书生带人挥舞着大刀从缺口冲进,他们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放下手中的弓箭投降。
众刀手见大势已去,也纷纷高喊着投降放下了手里的刀。
大局已定。
书生瘌痢头冲到小宝面前。只见小宝恍若未觉,仍然发疯般跳着叫着说鸟大王被他亲手杀了,两只眼睛已经是发直的。
书生知道刚才那刻实在凶险无比,小宝可能是被吓着了,他叹口气道:“小宝哥,没事啦!你歇歇吧!”
直说了两三遍,小宝才从疯癫状态中回过神来,白着脸直愣愣嘿嘿笑着:“武功高强的老白脸都被老子杀了……嘿嘿,老子的武功天下无敌……”
话音刚落,小宝白眼一翻就软倒在地,没了声息。
瘌痢头不顾自己满身的伤,急忙俯身去看。书生拉住他道:“放心吧!小宝哥没事!他只是太累睡着了,让他睡吧。”
果然就见小宝躺在地上拉起了风箱。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睡着,实在让瘌痢头佩服万分,打心眼里叹服。
第一卷 我是山贼我怕谁
第三十八章 大王的大小老婆们
小宝倒在聚义堂的门槛前昏睡着;睡梦中还不断伸胳膊踢腿,嘴里说着胡话:“你丫丫滴老白脸!嘿嘿!就算你穿着宝衣又咋样?还不是被老子一剑扎穿下了地狱!见了牛头马面可得帮老子问声好!”
书生和瘌痢头在旁听得又好笑又骇然。书生转头对瘌痢头道:“你就在这里看着小宝哥,顺便给自己好好裹裹伤,我要赶紧去办收尾的事!”说完,他立刻带人去了。
书生做事甚有条理。他将那些受伤不重的少年头目们一一聚拢,将事情全都交代下去。大家分头行动。忙了一整夜,天渐渐亮了。
明晃晃的日头直照在小宝脸上,他渐渐苏醒,伸手揉了揉眼睛,四面转头一看,见自己躺在聚义堂前的台阶上,身边到处是斑斑点点的血迹。瘌痢头斜靠在不远处的廊柱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小宝先是一阵迷糊,接着猛然想起来昨晚的经过。他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大叫道:“丫丫滴!我杀了老白脸!我成功啦!以后老子我就是联盟的大王了!哈哈!”
瘌痢头立刻被惊醒,站起来担忧地觑着小宝的脸色,半晌愁眉苦脸、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宝哥,你好些了么?”
小宝压根想不起来昨天杀了大王后自己那副疯子德行,他两眼一瞪:“说什么鬼话!老子好得不能再好!不过丫丫滴!老子怎么睡在这里啊?!”
瘌痢头见小宝还会瞪着眼睛骂人,嘿嘿傻笑着放了心。
两人正说着,书生已经接到消息急匆匆赶来。他满脸疲色,显然忙到现在也未曾歇过,一身青布长袍不但皱不拉叽的,还染着许多血迹。一见小宝他立刻道:“小宝哥,总寨我已经清理干净。大部分人都心甘情愿归顺你,这些人我先将他们软禁在几所大院子里。等忙完这阵后我准备将他们打散编到我们以前的两个寨子里。但还有一小部分人虽说降了,可明显不服气,嘴里一直嘀咕着些难听话。小宝哥,这个就要靠你去说动他们了。”
小宝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接着关心地问道:“这个先不说,昨天我们损失了多少弟兄?丫丫滴那阵箭雨差点连老子也玩完,我当时好象看到有许多人中箭!”
此话一出,旁边许多人不约而同心服:到底还是宝爷义气啊!别的什么都不关心,却首先关心弟兄们的伤损情况。
书生神情沉重:“开头损失的弟兄倒不多,不过那阵箭雨和后来的混战确实折了许多人手。我们已经点清楚,有二百来人重伤,还有一百来人牺牲。尸首我都叫人集中在一处空院子里了。”
小宝听了,眼里渐渐有泪光:“现在就带我去!我要好好祭拜他们,他们都是为我魏小宝牺牲的。记住,一定要好好发送。每人一具大棺材,木板要厚,家属按人头一人三十两银子。受伤的兄弟叫老李赶紧过来治,不要怕花钱,要用最好的药,每人先发二十两银子。”
此话一出,旁边的手下们更是心服不已,看小宝的眼神都带着崇敬。
其实这个法子却并不是小宝自己想出来的。当日他带人离寨行动时,张头将他单独叫到自己房间里,语重心长地对他道:“小宝,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虽说如今享享清福不管事,可你的举动我都看在眼里。这一去如果成功,记住了,一定要先收买人心,好好发送死难的手下人。这样一来,你得了人心,还怕别人不跟着你刀里来枪里去的么?”
小宝知道这是张头的经验之谈,郑重应承了下来。
到了放尸首的院子,小宝一看也自心惊。一百来人都血淋淋地横尸地上,将这个院子摆得满满的,其中还有两个是跟他颇相厚的少年头目。小宝对那些新招来的人老实讲心底不是很在乎,可看到这两个少年的尸首时,他的眼泪唰啦一下子下来了,抽抽噎噎直淌眼抹泪。所有的手下又是感动不已,陪着狠狠落了把辛酸泪。
小宝祭拜了一番,擦干眼泪发狠道:“丫丫滴!那个鸟大王,毒得要命!居然埋伏下弓箭手!哼,老子要将他碎尸万段剁成一块块的喂狗,好给老子的兄弟们报仇!”
所有手下轰然叫好。书生却知道此举很是不妥,首先艾镇南是清国皇子,就算走投无路落草当了强盗头子,死后也得给他留几分体面,不然被清国知道,小宝和整个联盟都很危险。二来小宝以前还对他大拍马屁,说什么他是再生父母,如果小宝此举传到那些现今还蒙在鼓里的山寨大当家们的耳朵里,就会说小宝是个凉薄的人,翻脸不认人,死了就死了,还这么糟蹋艾镇南的尸首。
书生想到此,立刻转移话题:“小宝哥,这个等等再说。现下倒是有个大难题,艾镇南的那几十个大小老婆怎么处理?”
小宝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老子们都一起过去看看。对了,书生,你把她们怎么了?”
“我没怎么对她们啊?就把她们赶出了屋子,关进了大牢,别的并没有为难她们。”
小宝精神大振,朝周围的亲近手下做了个眼色。大家心照不宣,有些人立刻眼神都不同了。艾镇南一向以好色出名,前前后后不知搞来多少女人。在他的强盗生涯中,手底下糟蹋的女人没一千,也有好几百。不过很多女人年老色衰之前就被他折磨至死,现在剩下的都是些贴心贴肺、百里挑一的美人,个个都有几手绝活。这在联盟是出名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艾镇南的后院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因此大伙都无缘得见。现下想到可以见到传闻中的美人,连一些刚刚开始懂人事的少年头目们都流口水了,更不要说那些新近入小宝寨子的青壮好手们。
眼见手下们没出息的模样,小宝心里一阵鄙夷:丫丫滴!死的弟兄们还都躺地上呢!你们马上就个个想着女人流口水!嗯,只有书生最镇定,值得表扬。可是,汗!老子咋也有点心动呢?…….
小宝手一挥,大队威风凛凛地朝大牢开去。
到得大牢一看,这些女人们挤在几间牢房里,个个花容失色、披头散发、哭哭啼啼;年龄最大的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小的只有十五六岁。人人身上的绸缎衣服皱皱巴巴,就像烧糊的卷子,脸上泪痕遍布,脂粉不施,黄着张脸,任小宝怎么看也看不出什么漂亮。可这是小宝的想法。他的手下全都双眼发直,不但尽往一些不该看的部位下死眼盯着,有些人连腿都软了,脚都挪不动。
小宝心想:都是些什么美人!还及不上那两个山寨里选出来的小丫头呢!一想到这个他立马发问。书生回说已经救下了,他才点点头故作漫不经心地道:“嗯,以后让她们做我的丫鬟!”
书生扫他一眼,很强硬地反对:“这俩小姑娘这回立了大功,人又机灵,我很想抬举她们。我准备成立娘子军,就由她们俩当头。”
小宝大为扫兴,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不好表露,也不好反驳书生,只好点了点头算同意。他心里很有些失望,随意挪动脚步继续朝大牢深处走去。走到一处牢房前,他停住脚步随便扫了眼,顿时如遭雷击,腿一样也软了,心里大叫:
“丫丫滴!这才是大美人呢!”
第一卷 我是山贼我怕谁
第三十九章 春宫
这间牢房里只关着三个人,一个是年约七八岁的小男孩,另两个是女孩。一个大约十一二岁,长得眉清目秀,身量未足也罢了;但另一个却了不得,年约十五六,穿着淡黄薄罗纱衫,雪素百褶湘裙,身段苗条婀娜,更兼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一头乌鸦翅膀般的黑发拢在脑后,略有些零乱;神情极为冰冷,透着一股冷冷的高傲,就这么横波死盯着小宝,满脸的嫌恶和憎恨,但依然美丽非凡,直如画中的小仙女。
小宝只觉得胸口如遭大锤猛击,双眼已是发直,呐呐道:“老天啊,世上居然有这么美貌的小娘们!”
书生在旁听了眉头一皱,将软脚蟹般的小宝死劲拉到旁边的空牢房里,低声道:“小宝哥,你知道这三人是谁么?是艾镇南的二女一子啊!我实在觉得棘手,想斩草除根可他们平时没什么大错,百事不管只读书;可万一不下手除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只怕以后他们会想方设法对付你!你看怎么办?”
小宝方才从梦游状态中苏醒,仔细思索对策,越想越舍不得把那个美貌小姑娘给杀了;半晌找借口道:“我们都是孤儿,都尝过这种滋味,要叫老子杀了他们,老子也下不了手!尤其是那个大的……啧啧,杀了简直浪费!这样吧,小的女孩和男孩交给老钱卖给人贩子,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运气了!嘿嘿,老子也算好心!至于大的那个,嗯,就做老子的丫鬟罢!”
“丫鬟!”书生一惊,急忙反对:“先不说她肯不肯做丫鬟,就算肯了,小宝哥,你可想清楚了,刚才她盯你的神情你也看清了,只怕她时时刻刻想的都是如何杀你!这样危险的人,就算长得再好,我看小宝哥你还是放弃算了,不如一起卖到清国去。”
小宝已经拿定了主意,坚决道:“不行!这么好看的小姑娘老子我…..舍不得!别说了,老子就想要她做丫鬟!哼,看老子怎么使出手段让她低下她那装模作样的傲气脑袋,以后乖乖地伺候老子!”
书生盯了小宝半晌,良久叹口气,摇摇头出门安排去了。小宝最后下死眼看了那美貌小姑娘一会,方才带人出牢房办事。
接下来一连三天,小宝都忙得团团转,心里虽一直想去看那小姑娘,无奈不得空。
人马都重新编排过了。经过仔细筛选,那些愿意效忠小宝的人都打散分在总寨各处,由小宝的原班得力头目带领。而那些有后患的,则被悄悄杀了,尸首往环山河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觉。剩下一些半可半不可的人都被打发到分寨里当些小头目,以后就带领那些老弱妇孺种田放马,也算物尽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