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95(1 / 1)

为疲惫而灰蒙蒙,但其实生气勃勃。小宝一直在考虑对付多尔衮的办法,以及计算自己手上掌握的实力。|奇^_^书-_-网|而顺治,则翻来覆去考虑失败的后果以及成功以后的甜头。

顺治想得头都疼了,不禁把眼光投向身边的小宝,问道:“你老实说,如果我们布防周密,需要多久时间,有多大赢面?”

小宝苦笑,“刚才老子一直在计算所有可以用上的人,这才发现原来没多少人真正靠的住。那些汉臣虽然口口声声说忠心,问题是都是些没什么用的书生,不是带兵打仗的大将,搞阴谋使绊子还行,要说真刀实枪上阵杀人的,估计只有老子以前那些山贼手下。那么点人,简直是鸡蛋碰石头。所以干是一定要干,但还得找人,还得想办法。就看老天帮不帮咱们。如今不干都不行,据老子的猜测,多尔衮是肯定要干的。所以皇上,赢面没有,输面倒是一大堆。”

“啊?”顺治顿时如同雨打的茄子般蔫了。

“不过皇上您别担心,老子总觉得运气二字很重要,也许关键时候会有人跳出来帮我们的。”

小宝的话就像黑夜中的明灯,顺治看到一线光明,他不禁也开始盘算,到底还有什么力量没有想到呢?

小宝忽然嘿嘿笑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老子有办法了!”

第二卷 大话清游 第97章 围城

天气渐渐凉爽,战事也渐渐接近尾声。意料之中,在大清两路大军夹击之下,姜壤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

北面的满达海坚壁清野,南面的尼堪节节逼近,两路大军最后合围,大同已是一座孤城。大同周边本来是桑干河及其支流的谷地,这个时节本来应该是金黄麦浪滚滚。但是如今,从大同城墙上放眼向四野望去,只有如同鬼剃头般割得精光的草杆枯黄的在渐凉的秋风中一望无际铺展开去。偶尔一只田鼠无处藏身,从原来的田垅中探出头,立马像曝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大姑娘般惊慌无地的到处寻地缝乱钻。

大同城已经面临绝境。合围之后没多久,城内粮草告磬,所有能吃的都被饥饿的军民吃个精光。最开始遭殃的是狗。经常可以看到街上的野狗被一小队士兵追进穷巷,抡起大棒子敲死,炖成鲜美的狗肉汤,连皮带骨吃得一滴不剩。可是渐渐的城内所有大小动物都被吃光。不能出城寻找食物,饥饿的士兵们开始宰杀军马,就连骑兵部队的骏马都被宰杀一空。

百姓们早就没了食物,想尽办法挖草根剥树皮,到后来连草根树皮都被吃光。人人面黄肌瘦,风一吹就倒,时常有人走着走着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道路两边都是饿殍。一开始还有老弱残兵无力地拖着板车收拾尸体,到后来连饿殍都没人收拾了,任由在街边腐烂发臭。大批大批的百姓干脆蜷缩在自己屋子里,相拥在一起,瞪着无神的眼睛慢慢饿死。许多屋子散发出难闻的恶臭,没人敢踏足进去。

士兵们在城墙雉堞后饥饿地蜷缩着,碰到清军攻城,勉强支撑一阵,挥不了几刀就无力地任由清军杀死,流出的血都是缓慢粘稠的暗黑色。到了这个地步,满达海和尼堪都知道,不用再浪费任何兵力,只要多围一阵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大同城。

他们每天故意在大同城下燃起大堆篝火,埋锅造饭甚至杀猪宰羊,食物的香味远远飘到城墙上,引得那些饥饿的叛军忍不住从雉堞后伸出头来,眼冒绿光猛吞口水地看着城下的一幕。但是没人投降。太原和忻州被攻破后,清军屠城三日,焚烧尸体的黑烟顺着山脊一直被风送到大同上空,飘落的恶臭黑尘上还带着人油的腥臭。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开城投降清军,这就是下场。

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满达海和尼堪一点都不着急。这份军功已是稳的。二人甚至开始有些面和心不和起。谁都知道,最先攻破大同的人必定是首功。这对满达海和尼堪都是非常大的诱惑,两人暗自较劲,说好每天轮流派麾下的兵骚扰一阵,谁运气好碰到那天正好破城谁就是首功。

枯黄的死寂中,大同城外田野里来了一队骑兵,为首一位铁塔般的大汉骑着喂得油光水滑的青骢骏马,威风凛凛全副镶蓝旗甲胄,横拖着把丈八蛇矛,很有无敌盖世英雄气概。

这位将军冲身后的骑兵们挥挥手,勒住马缰绳,缓缓摘下头盔,习惯性地摸摸自己的光头,喃喃道:“守城的叛军怕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干脆我们一鼓作气拿下大同算了,也好早日班师回京城。唉,里面百姓只怕也剩不下几个了。”他的脸上额头上有好几条纵横狰狞的伤疤,此刻满脸不忍之色,眼神带着忧急,跟他凶神恶煞的长相很不相称。

这人正是随满达海出征的瘌痢头,几场仗下来,已是满达海手下数一数二的无敌猛将。现在军中人人都喊他“小魏青”。

旁边的亲兵递给他一只水袋,带着些不屑道:“这些没用的叛军,还值得这么费手脚么?只要将军你带领我们冲杀一阵,管保破了这大同城!嘿嘿,到时两位大帅肯定下令随便满城搜捕,我们也好再小小发笔横财!”

“住嘴!”瘌痢头大喝一声,将水袋用力朝地下一掷。水袋立刻摔破,汩汩清水流出,马上被干渴的黄土地吸了进去,眨眼工夫只留下一滩深色的痕迹。瘌痢头圆瞪双眼喝道:“你们是老子手下带的兵!别人我不管,可你们我说不能烧杀抢掠便是不能!如果是无主的空屋子进去搜些财物也算了,可是你们做了什么?如果再有下次,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瘌痢头抓住长矛浑圆抡起,枪尖在日头下泛起一溜虚影,已是砸在坚硬干燥的黄土地上。轰隆一声,枪尖触地的地方被他砸出足有几尺的一个深坑,黄土坷拉高高飞起,溅得身周所有人一头一脸。几乎人人都被劲风灰尘激得背过气去!

“走!继续巡城!”瘌痢头露了这一手,沉着脸一提长枪,抖开缰绳朝前当先冲去。

身后的骑兵们顿时老实了,个个连脸上的黄土灰尘都不敢伸手擦抹,纷纷提着缰绳,跟着瘌痢头保持队形从大同城边绕去。

瘌痢头心里非常火大。这些日子没有大仗可打,满达海对自己的北路大军下令坚壁清野,大同周围几百里方圆成了人间地狱。百姓们被污蔑从叛,抢光粮食不算,还被杀得一干二净,所有的财物包括牲畜都被这伙狼兵抢光。大片繁茂村庄从此成了孤魂野鬼出没的地方,尸体倒在昔日的道路边、屋子前,被太阳曝晒,渐渐发臭腐烂,被野兽吞食,景象惨不忍睹。

瘌痢头尽管是山贼出身,杀人不眨眼,可那是在战场上,面对八旗虎狼兵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他实在看不下去,三番五次约束自己所辖属下,好几次还与别队骑兵产生冲突。他武艺过人,又是满达海第一爱将,几手就把对方镇住,倒也没人敢说他是非。他自己手下尽管眼红人家发财,但碍于瘌痢头的虎威,只好乖乖收敛。可是瘌痢头一想到那幅人间地狱景象,依旧浑身不舒服。这已经成了他心头永远的一根刺。

骑兵队伍绕着大同城墙巡视一周,城墙上的士兵们衣衫褴褛面带菜色地从雉堞后伸出头来看着他们的马直流口水,却是连箭矢都不放一支——城里的箭支看样子都告罄了。瘌痢头心里有数,拨转马头驰回大营。

刚走了一箭之地,身后传来嘎吱声响,瘌痢头愕然勒马回头一看,只见西门忽然开了条小缝,一小群扶老携幼的百姓摇摇晃晃从城里结伴走出。城门随即轰隆关紧。

第二卷 大话清游 第98章 杀将

这群百姓有老有少,全都衣不蔽体,面带菜色,形容干枯。其中还有位妇人,怀里抱着名婴儿。这婴儿怕是饿狠了,有气无力地干嚎大哭,可是抱着他的母亲已经没有奶水,茫然地下意识地搂着自己的孩子,跌跌冲冲跟着人群走。

城门关紧之后,这小群百姓发现自己面对的是大清骑兵队。他们饿得甚至连害怕都消失了,一个个站在原地,互相搀扶着,浑浊的眼球呆滞地注视着眼前的清骑兵,渐渐有人绝望地跪倒在地,无力地垂下头,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瘌痢头不禁起了恻隐之心,对麾下游击张于九道:“你带十来位弟兄过去,把他们都带回大营,给点吃的,不许吓唬他们。不过是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没什么威胁。”

“不行!将军!万一他们里面混有奸细怎么办?干脆全杀了,人头带走,也算我们的军功。”张于九连声反对,挥着刀满脸杀气地大喝。

那群百姓都听到了,毕竟生死关头,有人鼓起最后的力气哆嗦着转身便跑,跑到城门边咚咚捶着门,有气无力地大喊:“让我们进去!鞑子要杀我们!”

“听见没有?他们喊我们鞑子呢!果真是叛民,杀了算数!”张于九弯弓搭箭,已是稳稳瞄准了一名百姓的后背。

“不许放箭!听老子的!你难道想违抗军令?”瘌痢头大喝阻止。

张于九箭在弦上,闻言一震,那箭到底咻的声直飞出去。只听一声惨叫,瘌痢头顿时怒火冲天。

那支箭射偏了,但是到底飞进人群,正好直中那位母亲前胸,连同她怀抱的婴儿串在一起。婴儿大概没中要害,哭声越发凄厉,可母亲却正中前胸,惨叫一声之后眼中流下泪水,拼出最后的力气将怀里的婴儿推了出去,胸口一个血洞鲜血狂涌,软软地侧身倒地。

她的鲜血连同婴儿的鲜血在空中飞溅。婴儿被身边的百姓下意识接住。接过一看,箭插在侧腰,一时不死,但婴儿脸色发紫,哭声越来越微弱,显然不能活了。

百姓们大哗,人人悲愤至极。有人大喊:“猪狗不如的鞑子!拼了!”一人带头,剩下的百姓全都悍不畏死地朝清军冲来。

瘌痢头还没来得及发令,就见麾下已如旋风般冲了上去。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对战。眨眼间,百姓们就倒在骑兵的马蹄下,被踏成肉泥割下头颅。

瘌痢头呆呆地握着手中的长枪看着这一幕,心底像是有火在烧。张于九得意地驰回他身边,拍拍鞍子后的两枚血淋淋的人头道:“将军,我们回去计算军功吧!”

他的脸上还有百姓的热血。瘌痢头气极反笑:“好!你不听本将号令擅自行动,老子先杀了你再说!”

手中长矛唰的带出一溜寒光,顿时张于九表情凝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似的,呆呆低头瞪着穿透自己胸臆的长矛。

瘌痢头狞笑道:“送你上路!”右臂抡圆,丈八长矛挑着张于九远远飞了出去。张于九的尸身如同布袋般重重砸在地上。所有驰回的麾下顿时吓得呆了!“小魏青”竟然临阵杀了自己手下游击将军!

“不准给他收尸!这就是不听本将号令的结果!”瘌痢头一拍坐骑,纵马朝大营驰去。身后骑兵们发了阵呆,这才慌忙跟上他,真的没人敢去收拾张于九的尸体。他的马失去主人,原地刨了会蹄子,急忙跟上同伴们,空鞍上两枚人头洒下一路血滴……

本书首发一起看文学网,请支持正版,更多精彩等着您

北路军大帅恭亲王满达海接到报告,顿时有些踌躇。魏青是他手下第一得力爱将,这次出征功不可没;可如今他却杀了自己手下游击将军,小报告打到他这里的时候,他也不禁摸了打结的眉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正在自己大帐中头疼地踱来踱去,瘌痢头一撩帘子大步走进来,跪地双手抱拳道:“属下有罪,请大帅责罚!”说着摘下头盔,开始解甲。

满达海一愣:“你这是干什么?”

瘌痢头昂首道:“属下擅杀游击将军张于九,无论大帅怎么处罚,魏青毫无怨言!”说着深深伏地。

满达海很是犹豫。张于九和魏青一样,都是他的包衣,论起忠勇,他知道张于九远远不及魏青,何况事出有因,张于九不听魏青号令确实有错,但因此丧了性命就太严重了。想来想去,他是怎么都不舍得处罚魏青,毕竟如今是用人之际,手下只有魏青这位名气越来越响的名将,别的不过是一些小喽罗。可是如果丝毫没有处罚,也显得他这位主子太偏心。

半晌他皱着眉头推心置腹道:“你啊,宅心太过仁厚,不过是杀几个叛民,杀了就杀了,你干嘛为了这个要杀麾下自己人!唉,这不是让我为难么?”

瘌痢头振振有辞:“属下本来是想带回那些百姓,问问看为什么叛军忽然让他们出城,说不定其中有什么军机。张于九不听我号令,我以军法论处,自认为没什么不当。但是事出莽撞,这是我的不对。还请大帅责罚。”

满达海听瘌痢头这样一说,觉得很有道理,更是起了爱才之心。这位自己赐名的魏青,从这件小事就可以看出来实在有勇有谋,确实没必要为了那个蠢才而灭了他对自己的忠心。他眼珠子转转,威严地喝道:“来人!”

帐外涌进几名亲兵。满达海命令道:“替张于九收尸,好好收殓,以阵亡军功相议。如今用人之际,许魏青戴罪立功,待班师凯旋后再议此事。”

瘌痢头知道,这已是最轻的处罚,其实等于就是没处罚,顶多这场仗结束以后论军功升级没他的份。他也不在乎这个。

他的麾下、那些偏将游击们一听满达海这样处置瘌痢头,都明白他在满达海心里的分量,哪里还敢多嘴多舌,个个从此闭紧嘴巴严格遵守瘌痢头的号令。瘌痢头带的这支骑兵反而成为清军军纪最好的一支队伍。但是瘌痢头自己却很是不开心,眼前总闪过那位抱着婴儿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