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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急,好心地建议说,因为今年春荒的缘故,也有胆子大的贩粮船南下,实在不行可以碰碰运气,不过过黄河的时候会不会翻船?那就只能看运气和天意了……

这话等于白说,小宝再怎么都不会拿青青和鸣玉二女的生命开玩笑,就算他自己死大胆并且会游泳,鸣玉也勉强会水,可青青完全是个旱鸭子。这时节黄河水势浩大汹涌,河水冰冷刺骨,如果落水连他自己都没把握爬上河岸,何况还带着青青鸣玉?因此这办法根本行不通。

小宝只好按捺住焦急,带着众人找客栈打尖。虽然已经入夜,但这处十五里铺镇***繁华,沿着码头排开几里地全都是热闹酒肆和客栈。小宝打头走着,信步间见不远处***辉煌,好大一处临河客栈。

他指着那里对众人道:“今晚我们就住那里了。白小鱼,你带几个兄弟去跟船老大说一声,另外把我们的行李都拿到客栈来,到底还是睡在不摇晃的床上舒服多了。”

白小鱼带着几个兄弟领命而去。小宝则带着青青鸣玉往客栈里走。

门前的店小二惯会看山水,见小宝气度不凡,锦衣缎帽,身旁带着两位插金戴银的美貌女眷,身后还跟着七八个随从,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派头。他急忙满脸堆笑朝里请。

进门是间统堂,二楼则是临河雅座包间。小宝指指二楼对小二道:“给我们两间大包厢,好酒好菜只管上,另外我们要住店,两间上房不能少,其余的你看着办。”

小二一迭声说好。小宝带着青青鸣玉顺着楼梯朝二楼走去。他自己带着青青鸣玉三人单独坐了间包厢,把隔壁那间留给白小鱼他们。正在上酒菜的时候,小宝推开窗户朝外看去。只见沿河停满了船只,一条条密密麻麻挨挤不开。此时有些船上亮着微弱如豆的烛火,大多数船上则是一片漆黑。风帆都已经落下,借着微光极目远眺,真的是桅杆如林、舱壁如墙。满河里尽是停泊的船只,大小都有,看样子大伙都被耽搁在这里过不了黄河。

鸣玉笑道:“别急了!既来之则安之,实在不行我们就在这里住个十天半月的再过河不迟,我可不想这么心急慌忙、莫名其妙地去见了河神。”

青青捂着嘴巴也笑道:“你还不知道小宝的心思呢!他哪里是着急办差,而是想着快点看到南明的风土人情,如果再碰到个什么倾城倾国的大美人以身相许,固所愿也!”

小宝被青青戳穿心思,脸上不由讪讪的,赶紧分辩道:“你们两个就是倾城倾国的大美人,老子还要什么美人?最主要是建宁快生孩子了,我想赶紧把差使办好回京。也不知她肚子里是男是女,老子的头生子总要亲眼看着他出生吧?”

“那你当初就该告诉皇帝说自己不想出门,鸣玉你说是么?”青青夹起一块碧绿生青的甘蓝片,边吃边嘲笑小宝。

小宝无言以对,见酒菜都上得差不多了,坐回桌子边上吃喝起来。

这间临河客栈山珍海味齐备,虽然没什么猩唇驼峰,但鲍参翅肚等水发干货还是有的,味道也十分美味。小宝已经吃了好几天的青菜豆腐,正好大快朵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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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跟两女说笑吃喝,忽然听到楼下吵闹起来。仔细一听,里面还夹杂着白小鱼不服气的大嗓门。小宝跟两女对看一眼,心里都不由诧异——好好的,白小鱼怎么跟人吵起架来?

推开包厢门,三人站在二楼栏杆上朝下望,一会儿就明白了来龙去脉。原来白小鱼带着几位兄弟去拿行李,众人御寒衣物很多,大包小包,结果白小鱼提着几个大包袱往里走时,不小心带翻了楼下一桌食客的酒壶,好几盘菜都被酒水弄污,不能再吃。

白小鱼匪腔直到现在也没改多少。尤其到京城之后,主子魏小宝一升再升,现是大清一等忠勇侯、钦差大人,他更是不把寻常百姓看在眼里。他大咧咧道个歉就继续往二楼走。这下那桌食客顿时怒了,扯着他要赔偿。白小鱼便跟他们争嚷起来。

小宝挠挠头皮,对青青鸣玉二女道:“你们坐着,老子下去调解调解。”

他快步走下楼梯,分开看热闹的众人走进人堆,见那桌食客一共不过三个人。一位是大约四十来岁的黑皮肤中年人,黝黑精瘦,一身青布棉袍,模样就像客座私塾先生般很不起眼。他仿佛是领头的。另两位形容相貌也跟他差不多,打扮得十分朴素,都穿着一身酱色棉袍,很像师爷模样。

小宝喝住白小鱼,拱手对领头的中年人道:“对不住,家人不懂规矩,我向各位赔罪。”他大声道:“小二,把这几位爷的酒菜撤了重新做,全部记我帐上!”

领头的中年人冷冷道:“不用了!真是狗仗人势,到哪里都有这样不识趣的狗奴才!我们气也气饱了,酒菜你自己吃!小二,结帐!”他从钱袋里掏出几钱散碎银子丢在桌子上,立刻带着两位朋友往外走,边走边说:“扰了二位雅兴,我们换个清静馆子再叙。”

小宝倒呆住了,什么叫狗仗人势?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么?何况老子还好声好气赔礼了呢!他大为扫兴,翻翻眼睛对白小鱼喝道:“以后不许胡乱得罪人,也不看看是什么地面!这里是外地,不是咱们熟门熟路的京城,谁再给老子惹事自己滚回京城去!”说完没好气地怏怏上楼。

青青鸣玉见小宝吃瘪,感觉大为有趣,捂着嘴巴偷笑不停。

小宝则很是扫兴,闷头继续吃喝,忽然隔壁包间里传来清晰的对话声。

只听有人说道:“你知道么?河道总督杨大人巡视河防到我们十五里铺来了。”

“哦?杨大人竟然在这种时候亲自巡视河防?啧啧,他可是位好官啊!这时候从济宁北上渡过黄河可是很危险的。”听起来二人仿佛是乡绅口气。

另一位继续议论道:“杨大人才刚到没多久,我亲眼看到他的大官舰停在西边码头上。那还会有错?说起来这位大人确实是好官。今年黄河菜花汛险是险,可上游堤防修得很牢固,应该不会出事。不过他还是不放心,沿着黄河查看汛情,看到哪段有危险便命师爷记下,说是等枯水期重新加固大堤。为了这个,临清知府都特地赶过来了,还有咱们县父母官李大人早就在大官舰前递了手本请求接见,我前面过来时亲眼见到他恭恭敬敬地站在冷风里流着鼻涕候见呢!”

小宝顿时大喜——河道总督杨大人的官舰在十五里铺,这下总算有办法过黄河了!他急忙站起身来,命小二结帐。

第三卷 南明风雨 第17章 钦差小侯

果然在西边码头找到了杨方兴的大官舰。原来他刚到没多久,官舰停泊在西边码头上游的僻静处,不是在刚进十五里铺的东边下游,因此众人都没发觉。如果不是隔壁包厢里两位乡绅闲谈正好被小宝听到,便要错过了。

这艘大官舰是工部专门造来给河道总督巡视河防所用,上下共有三层,长二十来丈,宽有五丈,一色厚柏木,在船头船尾和两舷都包有铜皮,打造得十分坚固。这艘大官舰前后还泊着两艘河标营护卫舰,都是上下两层十来丈长,甲板前方装有小型铜炮。

可以看到甲板上站立的标营兵隐隐绰绰大约百来人,带队的头领该是千总职分。他们全都持枪握刀,在黑暗中静静地站在甲板上,把大官舰护卫得十分严密。

看这三艘官舰架势,渡过黄河绝对没问题。小宝喜悦的同时,也仔细回想这位杨大人的样貌履历,不过可惜的是,他入朝时间尚短,京官都混得十分熟,可是外官便不甚了了。想来想去依稀记得顺治曾经提过,这位杨方兴长期担任河道总督,已经连任两历,每次吏部考功都报了“卓异”,是外官里面难得的能员干吏。更值得称道的是这人实心办事,就算在多尔衮执政期间也不参与党争,一心一意办他的河差,已经好几年黄河都未曾决堤。这已属十分难得。因此顺治提到杨方兴的时候连声夸奖他。这是小宝此刻唯一能想起来的。

他带着白小鱼走到大官舰前,果然春夜临河的凛冽寒风中,码头石阶上笔直地站着一排河道标营兵,站在他们最前面的是一位顶戴辉煌的官员,看服色正是知县,这位大概就是那两位乡绅闲谈时说起的本地父母官知县李大人。

走到近处,马上一位营兵喝道:“河道总督在此,闲杂人等走开!”

小宝嘿嘿一笑,拱手道:“这位兵哥,我不是闲杂人等,我是钦差一等忠勇侯魏小宝,麻烦通禀一声,小侯求见总督杨大人。”

小侯?哪有这种自称的?正在等候河道总督接见的阳谷知县惊讶地抬起头,啼笑皆非地注视着这位“小侯”。

气死风灯的昏黄光线中,这位“小侯”身穿貂鼠风毛天青锦绣巴图鲁背心,里面一袭淡金色百花穿蝶夹袍,头上戴着顶黑缎瓜皮小帽,年纪甚轻,长得也算眉清目秀,一根乌黑油亮的发辫结得整整齐齐甩在脑后。尽管他的表情十分正经,李知县却觉得他的脸上总带着说不出的嬉皮笑脸,看上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魏小宝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有几分耳熟,好象在哪里见过。

把守官舰的营兵不耐烦地喝道:“什么小猴子大猴子的!快走开!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小宝顿时怒了,挽起袖子回瞪着他道:“你敢对本钦差无礼?老子没称老子,你竟然先在老子面前称起老子来了!没长眼睛的东西,快给老子通报!”

一连串“老子”骂得那位营兵差点噎气,听得旁边的阳谷知县也直皱眉头。他暗暗朝小宝打量,认定是哪位京城大官的狐朋狗党,撒野撒到河道总督杨大人面前来了!

他走上前对小宝略略拱手,语带嘲讽地劝道:“这位‘小侯’,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河道总督座驾岂是你说上就上的?何况本县都没得到允许可以上舰。你还是消停一下,跟本县一样旁边候着再说。”

“知县大人,你就别管老子的事了!老子真的找河道总督有急事。你先站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地!”小宝懒得跟他罗嗦,冲他很不客气地连连挥手。

李知县更气了,这位不知哪里钻出来的“小侯”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杨大人是公认的清官能吏,也是他佩服的偶像,好不容易来治下巡视河防,自己还有好多要务禀报,却被这么个不讲理说话也毫无斯文的人在这里胡搅蛮缠,如果被杨大人知道,岂不是要责怪自己治下不严?李知县打定主意要赶他走,瞪起眼睛冲身后叫道:“捕快何在?把这种不识趣的粗人赶走!别让他在这里防碍公务。”

身后临街的房檐下立刻冲上来几名持刀捕快,呛啷一声刀已半出鞘,架在小宝脖子上恐吓道:“滚开!敢在这里闹事,再不走开马上带回衙门先打五十大板!”

“什么?你们知县老爷都没说打老子五十大板,你们几个捕快竟然敢吓唬老子!当老子吓大的?先把你的脏手跟锈铁刀子从老子脖子上拿开,不然有你们好看!”越说越僵,小宝不由动气。身后的白小鱼等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用小宝吩咐,他们哗啦一声抽出藏在衣服底下的刀,跟捕快们对峙起来。

“有刺客!”营兵们顿时沸腾,一队队冲下官舰,齐齐拔刀出枪,把小宝和白小鱼等人团团围在中间,明晃晃的刀尖枪头都对准他们一行。

小宝皱了皱眉头,自己不是来闹事的,只是一时心急,被这位死板的李知县三言两语说得上火,不由露了行藏。他朝身边的白小鱼等人喝道;“先别动手,老子倒要好好跟他们讲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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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你!你怎么闹到这里来了!”正乱间,一位中年人背着手从街后拐角处慢慢走过来。当走到气死风灯亮光下,他的脸清晰可见。小宝不由一愣,他不是之前那位在客栈里跟白小鱼吵架、后来又气鼓鼓走了的私塾先生么?

可是营兵和李知县见到他都齐声高叫道:“见过总督大人!这人在这里闹事,还私带兵器,请总督大人下令拿下!”

他就是河道总督杨方兴?小宝暗暗叫苦,都怪不长眼睛的白小鱼,莫名其妙就把人得罪了!不过这么位穿得像私塾先生、一身青布棉袍的人就是正二品大员河道总督杨方兴?真是难怪白小鱼看走眼……他眼珠子一转,对白小鱼喝道:“总督大人来了,还不快点把刀收起来?”

白小鱼不敢不听,朝几位兄弟使个眼色,略略将刀尖垂下,只是仍然不敢放松警惕。

小宝再次喝道:“把刀收起来!杨大人面前有你们撒野的地方?”随即换了张笑脸,对杨方兴拱手道:“都是误会,实在不好意思。我是大清一等忠勇侯魏小宝,奉皇上……”小宝说到这里停了停,朝周围的人努努嘴,意思是当着众人的面不方便说,接着又道:“反正有紧急要务,求大人行个方便。”

杨方兴回想了一番,立刻想起曾在邸报上看到过这位新晋封的一等忠勇侯魏大人,想到这里他更是不屑。邸报上说的不是很明白,大抵意思是魏小宝在平多尔衮叛时立下大功,被直接越级封为忠勇侯、议政大臣、领侍卫内大臣。据小道消息,传闻他跟建宁是先上船后补票,仗着跟皇帝妹妹的裙带关系才得此高位,实在是一位大清的弄臣、东方朔之流,可能东方朔都比他正直许多、贡献更大呢!再想到之前他的随从白小鱼如此跋扈,杨方兴对小宝更是半点好感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