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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手白小鱼在宫外等候皇上召见,有紧急要务面奏。”

莫非小宝有多尔衮的消息了?顺治心情一荡,赶紧道:“宣!”

很快,佟图赖领着风尘仆仆的白小鱼快步走进殿来,三呼万岁之后白小鱼递过一封密信道:“魏侯让奴才亲自面呈皇上,请皇上过目。”

小德子把密信接过,迈上高高的台阶递到顺治手里。这封信已经被白小鱼的汗水浸透,边角起皱染得有些发黄,再看白小鱼,双眼通红,不知道已经多少天没有好好合过眼。

顺治打开密信,很快从头到尾看完,心里顿时又激动又自责——刚才还在怀疑自己最信任的臣子的人品,事实再次证明了小宝对自己的忠心。

信里明白写着,差使很难办,多尔衮确实极有可能在大明,但是大明九千岁魏忠贤处处设防,阻挠他找到多尔衮。小宝决心多留大明一段时间,务必抓住多尔衮,誓死跟魏忠贤周旋到底。最重要的是,董小宛竟然出现在大明,而且已经落入东厂的手里!小宝密信里说的很清楚,一定会救出董小宛,亲自护送她到京城。

还有什么话说?自己太多疑了!顺治感觉心底又辣又烫,小宝一切都是为自己着想,知道自己对董小宛念念不忘,便是拼了命也要救出她!

他极力按捺激动,摆出君王威严,对白小鱼和颜悦色地道:“你好好下去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告诉佟图赖。”

“臣不要休息,皇上,魏侯爷在南明人手不够,请皇上多派些高手跟臣南下,他们在等着臣带去的援军呢!”白小鱼急道。

顺治略略低头仔细思索,心里已是有了主意:“宣鳌拜进殿。”

不大会工夫,君臣已经议定,由大清一等伯巴图鲁鳌拜亲自率领百名大内高手秘密南下,接应小宝,务必完成任务。

鳌拜为人谨慎,知道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关键是安全带回魏小宝和董小宛,算起来抓住多尔衮已经不是第一要务。退出紫禁城,他马上跟白小鱼计议,又让人悄悄请来魏小宝的拜把子兄弟魏青,想听听他的主意。

顺治办完这些事情,心里依旧火热难安,想了想,他戴好绒台冠,命小德子跟着,朝佟妃所居的长春宫走去。

玉柔此刻正闷闷地斜依在二楼画廊栏杆上,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心里七上八下。其实她同样在想一个问题——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到底是那个冤家的还是皇上的?想到进宫前的那个夜晚,那个有生以来最难忘最**的夜晚,她的脸阵阵火烫,内心悸动难安。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有得必定有失,人总是要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宝贵,那时往往已经太迟了……一股股酸楚和惆怅涌上她的心头,抚着肚子,玉柔已是微微痴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见顺治的身影出现在楼下院子里,不知为什么,心底没来由的一热——现在这个人才是她的夫君,虽然他是皇帝,但还是她的夫君啊。

玉柔吃力地撑着腰站起,大声命令宫女们:“快给本宫更衣,皇上来啦!”艳丽的笑容在她的唇边绽开。楼下的顺治看到了,两人隔着栏杆遥遥相视微笑,心底都是暖暖的。

第三卷 南明风雨 第40章 乞丐

金陵城外某处偏僻巷子中,角落里一块石板忽然咯啦响了声。一只正在觅食的肮脏老鼠停止咀嚼动作,睁着绿豆小眼睛惊疑地朝那块石板看去。石板渐渐升高,黑暗中两只眼睛闪闪发光。

老鼠大惊,尾巴一甩便消失了。

“出来吧,安全。”小宝小声嘟囔,推开石板,当先跳了出来,又伸手把鸣玉拉了上来。两人全身烂泥菜叶,污秽不堪。鸣玉始终捏着鼻子。

小宝悄悄朝巷口探头出去,看了半晌才道:“这里好象靠近玄武湖,你看,远处有大片水面发光。***,我们当了半天地老鼠,钻阴沟竟然钻到城外来了!”

鸣玉放了心,嫌恶地看看自己身上满身的泥污,建议道:“城外正好,我们总算避开那些讨厌的大明番子。还是先找个地方洗澡换衣服,身上脏死了!”

小宝却满不在乎,摸摸鼻子笑道:“嘿嘿,老子无意当中竟然发现了这样一条好通道,以后来去金陵自如啊!哼,假胡子最怕我们打过江,把金陵城墙修得红衣大炮都打不破,以后看他们还敢自夸天险和啥牢不可破的!不说废话,赶紧找地方换衣服填肚子,饿死老子了。”

趁着夜色遮掩,两人迅疾向玄武湖畔摸去。

五天后黄昏,秦淮河边。

一身大明装束的白小鱼和鳌拜假扮嫖客,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烟花胡同里乱逛。两人看似悠闲,其实眼神极为警觉,不时白小鱼低声问鳌拜:“可有发现?”

鳌拜摇摇头。白小鱼紧张了:“我们已经在秦淮河连着找了两个晚上,还是没有发现魏侯半点影子。他们会不会已经出事,落入东厂手里了?”

鳌拜满脸连鬓胡子,万字巾压得低低的,这使他的脸看起来十分模糊,一般人看过之后顶多只能说出一个特征——这人满脸胡子……这是他故意为之,正好掩盖本来面目。他低声问道:“你确定那店老板没说假话?会不会是东厂的人授意他骗你的?”

“这……我也不清楚。”

二人正小声嘀咕着,忽然鳌拜发现自己的裤管被人扯住。低头一看,是个乞丐。这乞丐蹲在路边,面目肮脏,身穿破破烂烂的短袄中衣,露出大片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肮脏肌肤,头发乱糟糟披下来,盖住大半个脸,样貌凄惨得无法形容。他手里捧着个只剩半边的破瓷碗,哆嗦着对鳌拜道:“爷赏几个铜板吧……”

鳌拜正找小宝找得发急,被这乞丐扯住裤腿,大为不耐烦,伸腿一抖,竟然没抖开!那乞丐的一只手仍然死死攥着他的裤管。还好布料结实,不然鳌拜便要出丑。

白小鱼见状大怒,挥起拳头便要揍乞丐,鳌拜拦住他,小声道:“别惹事,不要惊动东厂的人。”说着从钱袋里摸出几枚铜板,当啷丢到乞丐的破碗里,抬腿便要继续走人。

不料那乞丐仍然紧拽着鳌拜的裤管不放,嘴里低声嘟囔道:“汗!大概老子扮得太像了,你们睁大眼睛仔细瞧瞧!”

鳌拜和白小鱼听得清清楚楚,对望一眼不由又惊又喜——这乞丐说话腔调分明是魏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刚要仔细打量,便听那乞丐低声道:“你们在前面走,别回头,老子会跟上你们的。”说着他抖抖索索拿起墙边上斜倚的打狗棍,扶墙缓缓站起来,佝偻着身体仿佛风一吹便要倒下。

鳌拜和白小鱼肚里大笑——魏侯当真机变百出,连扮个乞丐都十足十!他们不动声色,联袂朝前走去,果然连头都没回。

马上城门就要关了,鳌拜、白小鱼以及带来的人都在城外僻静处落脚。两人既然找到了小宝自然毫不停留,看似缓慢,实则脚不停步地朝聚宝门外走去。堪堪过城门,只听身后响起守门士卒的吆喝声:“关城门啦!”

鳌拜和白小鱼再也忍不住,停下脚步转头回望。夜色四合,聚宝门四道城门正在身后缓缓关上,哪里还有那个肮脏乞丐的半点影子。

白小鱼大惊,转身便要往城里跑,鳌拜一把拉住他,沉吟道:“魏侯机智无双,他定有办法。我们不必打草惊蛇,还是先往前走,离开守城军队的目力范围,原地等待魏侯。如果我猜的没错,他肯定有办法找到我们。”

轰隆一声,最外一道城门关死。白小鱼无可奈何,只好随着鳌拜朝前走去。城外这里也有大片民居,不过都是贫民百姓所住的地方,屋子低矮简陋,黑压压的很是密集。正因为这样,这里反而是藏身的好地方。

两人没走多远,只见前面矮墙下暗处蹲着的一个人忽然站起来朝二人走过来,正是那“乞丐”,依然一身脏乱泥污,肮脏不堪。白小鱼鳌拜大喜,不知何故他竟然走在了他们前面。

“乞丐”见二人又惊又喜的模样,把遮住大半个脸的脏头发撩起来,得意地冲他们嘿嘿笑道:“怎么样?老子扮乞丐够像吧,连你们两人都被老子糊弄啦!”

借着两旁屋子里透出的昏暗灯光,二人看的清清楚楚,那熟悉惫懒的笑容不是魏小宝是谁!白小鱼心底一松,没来由胸膛发热,上前握住小宝的手,哽咽道:“宝爷,我们都快担心死了……”忽然觉得手里滑腻腻的,凑到鼻子边一闻,仿佛咸鱼烂虾的臭味,不由狐疑问道:“宝爷,咋这么臭?”

“嘿嘿,秘密待会儿揭露。走,见兄弟们去!”魏小宝把打狗棍往肩膀上一扛,腰板挺得笔直,威风凛凛,哪里还有半分潦倒抖索样子。

白小鱼满心惶然烟消云散,主心骨找到,顿时喜气洋洋,跟着小宝满面带笑地朝前走去。鳌拜也是暗自佩服不已。他始终想不通,魏小宝是怎么走到他们前头去的?

走不多远,路边上有两位穿着单薄布衣的闲汉。他们好象彼此之间毫无关联,一个靠着矮墙无聊地盯着过路的行人;一个坐在破板凳上使劲抠着脚丫。可是当魏小宝三人向他们走近时,两位闲汉忽然彼此对望一眼,拍拍身后的墙。

矮墙后响起敲砧板的声音,两声长两声短,不注意的话仿佛就是在剁肉,连绵不绝。哪里又传来敲空桶的声音,仔细听依然很有规律。这种暗号一递一传。不多时隔壁巷子里传出“吱呀”一声,像是打开了某扇大门。

白小鱼超过小宝,打头拐进那条小巷,朝里张望一下,马上转身朝小宝和鳌拜招招手。三人迅速闪进院子,隐没在门后。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灯,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外面院子角落和房上都埋伏了人,就连隔壁所有院子和附近巷子里都是如此,这所屋子被守卫得滴水不漏。

房间布置得很简陋,只有一张白木桌子,擦得还算干净,旁边几张长条凳。小宝掇过一张,笑呵呵往上一坐,双目炯炯有神,问道:“什么时候来的?带了多少弟兄?看起来很不少嘛。如果老子猜得没错,你们花了不少银子,这里附近十来所院落都被你们包下了。”

“不是包下是买下!”鳌拜坐下正色道:“主子吩咐了,务必把你和董姑娘安全送回大清。多少代价在所不惜。”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到底有没有多尔衮的消息?这也是主子非常关心的事情。”

“多尔衮你们就别操心了,反正这事老子赖定在那个九千岁身上。”说到正事,小宝的嬉笑之色无影无踪,表情十分严肃,“老子已经查到了,董姑娘不是被关在东厂诏狱里,而是在魏忠贤的私狱,就在他的府上。为了查这个,老子狗洞钻过,挑粪也挑过,还花了一百两银子买挑粪工的职位衣服。总之费了不少周折,到底被老子查清楚董姑娘的下落。你们来了正好可以动手。”

小宝从地上拣起一块碎土坷拉,开始在桌面上画地图,详细解释进去出来的路线。末了道:“魏忠贤的府第守卫十分森严,他的身边还有一位高手,不离他的左右,是位非常神秘的人物。老子也查不清他的底细。不过我们不用管他,反正他一直呆在魏忠贤的身边。魏忠贤的宅子非常大,从私设的大牢到他常呆的地方距离很远。我们想办法混进大牢,抢了董姑娘就走。只要过了江心就是我们大清的地盘,到时一切就好办了。鳌老兄,你带兵打仗有一套,老子听你的!”

鳌拜点点头,接过小宝的土坷拉在桌面上划拉。三人开始周密计划抢人行动。

第三卷 南明风雨 第41章 冷香丸

董小宛一身白衣素服,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内心十分混乱。

这是一间暗无天日、永远见不到阳光的地下囚室,只有五步方圆。地面上堆着凌乱发霉的烂稻草,东一摊西几根,露出下面黑黄色的陈土地面。许多地方有可怕的陈年污垢,黏糊发黑厚厚的一层,一看就知道是陈年的血迹。墙上,地上,比比皆是。一股股潮湿的腐烂霉味加上怎么都散不了的浓重腥臭味,使得董小宛的肠胃一直在抽搐。只有这个角落里稍微干净一点,其实也不过是没有那些可怕的陈年浓厚血迹而已。

董小宛知道自己的待遇相比后面那些囚室里的人几乎可说是在天堂里。至少她没有被粗大的镣铐穿进琵琶骨锁在墙上,也没有被挖去眼睛铐住四肢钉在墙上,也没有被浸在齐脖子深的黑色臭水里默默看着自己的身体腐烂生蛆……

已经十来天了。刚进来时还听到大牢深处传来可怕的哀号,可是最终这些人都没有了声音,顶多有时看着狱卒走进去,接着拖出一卷苇席绑的长条形东西出来。那后面总是拖着黑黑的长头发,尽管脏乱不堪,但依然从头发上可以看出这些人死的时候年龄并不大。有时甚至是一双畸形的女人小脚露出苇席外面——死的是个妇人,跟自己一样的女人。

她记得自己刚进来的时候恐惧到想自尽,可是全身上下所有稍微有棱有角的东西都被搜走,只有身上的衣服可以撕成条打成结上吊,但是可悲的是马上发现,连上吊的地方都找不到。牢房三面都是厚厚的土墙,一面是粗大光滑的木栅栏,找不到任何可以把自己身体挂在上面的地方。曾想咬舌自尽,可是又不知道这种死法究竟能不能真的死成……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莫名其妙抓到这个地狱,实在很不甘心。想来想去,她觉得可能是因为那个人,那个一眼认出自己是董小宛的大清国的少年。

其实董小宛也是艺名。很久以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