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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到中年无觅处 佚名 4944 字 3个月前

套用文革期间一部电影里的台词说:“哈哈,今天,俺胡汉三又回来了。”

待世诚公司门前人都围满了,等急了,十几辆小车才姗姗来迟,开到剪彩会场前,一一缓缓停住。县长西装革履红光满面地从车里出来。

赵世诚早就迎了上去,先和县长握手,然后又和鱼贯趋前的官员们和企业界的主要领导们握手,感谢他们的光临与厚爱。

待县长在主席台前坐稳,正想向围观的人群招手致意时,突然一声“来哟”,顿时,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礼花满天。赵世诚不知从哪里弄了一群舞狮人,在会场前上蹿下跳,摇头摆尾起来。

待威风锣鼓响罢,县长开始讲话了。

县长的讲演稿写得很有水平,博得台下不少掌声。

随后,又有几个官员作了即兴报告。最后,赵世诚作了回谢性的报告。

散会后就是剪彩。县长接过鲜亮的礼仪小姐手中明晃晃的剪刀,娴熟而优雅地“咔嚓”一声,两朵大红花间的红色缎带应声而断,标志着新公司开始正式运作。

接着,众多穿着统一工作服的世诚公司员工们向人群中漫天撒下了糖果、小饰品等,引得围观的人们在地上哄抢成一团。

中午,赵世诚少不了请到场的人们山吃海喝,在小县城最豪华的大酒店摆了十几桌,本县各大商场上最好的酒马上告磬,喝得赵世诚干心疼却又没办法。赵世诚端着酒杯,不停穿梭于酒桌间,敬酒递烟,忙得不亦乐乎。

酒足饭饱后,打着饱嗝喷着酒气的食客们都喝得东倒西歪,临走前又免不了顺手牵羊,赵世诚给每人送了名牌衬衫一件,他们才一一归了各自洞府。

赵世诚当教师的大哥也被赵世诚请来,并故意把他安排在县长的桌上,可这位有着30多年教龄的乡下老教师却一脸地沉默,与这觥筹交错的热闹气氛格格不入,让一桌炙手可热却不知自己也在火中取栗的人们看着难受。开始还有几个人应景似的劝酒,后来,大家看这干巴的土包子乡下老师实在是不识抬举,便干脆把他晾在了一边。

宴后,大哥执意要回乡下,赵世诚想挽留他在城关玩几天,大哥摇摇头。赵世诚命小钱用自己的车送大哥回乡下,大哥临行前,借着酒劲对赵世诚说:“诚弟啊!当心,前头无路想回头,身后有余忘缩手。”

赵世诚听了,微微哂笑,对小钱说:“你的车开稳些,开慢些,大哥老了,喝点酒就醉了。”

大哥在车里面嘟嘟囔囔地说:“不知是谁喝醉了?”

下午,赵世诚没到别处去,趁着心里高兴,又沾着酒劲,便和一帮县各局里的老同学老朋友躲在酒店的暗间里,唱歌、赌牌、洗桑拿,找小姐陪酒。赵世诚是今日烧钱的主儿,少不了跟着应景。

在这种场合,他不像别的男人先来一段扭扭捏捏的过门,而是很干脆地让一个很合自己口味的娇小玲珑的女孩陪他唱歌陪他聊天。

渐渐地,男人想要胡来。

赵世诚曝着燥红的目光,无意间撞到了女人的怯眸。

女人的眸子里,竟停着几分怨几分苦几分痛几分惧,蹭得赵世诚心头也“咯噔”一下。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女人的表情来,也是同样的美丽泪眸,也是噙着被碰伤的几分怨几分苦几分痛几分怕。

那是……那是小楠正盯着他!

他在干什么?正在碰伤谁的泪眸?于是,赵世诚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拉住女孩的一双绵手,恭敬地把钞票搁在女孩手中,说了句让女子惊讶的话来:“坐台的钱,我已全部付了。这钱,是我单独给你的,你可以走了。”

男人,能在突然间纯净起来?

赵世诚看她愣愣的,又示意她真的可以走了。

女孩手里拿着钞票,仰望着他仍然不动。

赵世诚低低地说:“小妹妹,你走吧,以后最好不要再来这种地方坐台了。”

女孩这才慢慢地走了出去,在离开屏风的一刹那,她又感激地回头,给了赵世诚一个真诚的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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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牵 著

第六章

5

新公司运作了,赵世诚松了一口气。

新公司交由阿强总管,阿草也跟着阿强一起来到了小县城。

精通税务法规和财务制度的赵世诚玩了个移花接木法,将老公司的产品售价定得极低,名义上卖给新公司,再通过新公司的名义卖给客户,逐渐将利润和客户转移到家乡,用高利润充分享受着地方土政策里减免所得税的优惠,从而避免了因在温城无优惠政策而多交所得税的烦恼。一石多鸟,同时又避免了给老公司的股东们年底多分红利。还利用这边工商税务里朋友多,做账手法上玩着打“擦边球”的把戏,坐收企业最大的利润。

在新公司开业运作的初期,赵世诚虽然两边跑,但留在小县城的时间较多。他注视着企业的一举一动,精心培育着新公司的人才库与客户群,可是企业却没有和他想像那样,一步一步被他弄上正轨,几乎事事多磨,远没有在温城那样运作顺手,连一个小小的零配件都要到省城去买,弄得他十分烦累。

还有一件事常常搅得他头疼,就是政府方老是催他对政府投资那一块尽早进行清产核资,把投资的实物资产价值界定下来,以多退少补的方式明晰双方股东权益,并想用多余的资产换点钱去打发职工们的养命钱。他们一催紧,赵世诚就故意回温城,拖一天是一天,想拖到自己占尽便宜为止。

一天下午无事,赵世诚在办公室里翻阅小楠留下的日记,读得心魂俱碎,手足无措。

这时,温城公司的电话打进来,是老季向赵世诚汇报小瑟的一个重大失误,并请示如何处理。

一家西北的公司从温城世诚公司订购三批价值110万元的产品,是小瑟接的单。头两批,对方都极守合同地先支款后提货,待提第三批价值50万元的货物时,却只提供了一份商业承兑汇票。小瑟经验不足,看对方一脸诚恳的老实样子,而且前两批没有一点问题,并且对方说好要和世城公司进行长期合作,就极轻率地签发了这批货,销售部便放了行。事后,销售部应收账款核销人员发现这张商业承兑汇票是一张有问题的纸。

做生意的人都知道,承兑分银行承兑和商业承兑两种,由于商业承兑汇票风险太大,人们一般都不敢当真,而许多商海骗子也就是利用这种方式进行商业诈骗。

赵世诚一听老季说完经过,就预感到这批货款可能会黄。50万元啊,他心里不免焦急起来。

这时,响起几声敲门声,听到声响,赵世诚抬头看看,一个女孩飘然而入,他不由得停下手中正在喝的水。

女孩袅袅婷婷地走进赵世诚豪华的办公室。室内大红的地毯约有两寸厚,人踏上去简直有种眩晕的感觉。巨大的纯白色的垂地窗帘,光线充足,隐隐透着凌人的高贵而奢侈的气息,不禁令人屏气静声。现代化的办公家具,高档而精美,显示着主人的品位,硕大的镀金电话机品质非凡,踞在宽大的仿红木老板桌上,凛凛然使人不敢触摸。

这里有一股无形的威严,逼住走进来的每一位来客。

富贵而归故乡的赵世诚,看来是要精心对着家乡摆阔。

女孩的脚步落地无声,双手落落大方地摆在襟前,略抿着唇,轻含着笑,俏生生地立在赵世诚桌前。赵世诚“啊”地一声,碰歪了手中的纸杯,忙用手扶稳,饶是如此,还是有许多水洒到桌面上,泼湿了面前的文件。女孩子一双似乎不安分的大眼睛,大胆平视着这个被小登尊之为“赵总”的男人,微微躬了躬身,一团和气地道了一声问候:“赵总,您好!”

女孩的双眸,半掩着调皮半藏着野性,温和的鼻梁下,精巧的嘴角上,淡淡绒毛欲飞,聚不尽千百年来江淮女子沉淀的诱惑。灵动欲飞的腰肢似乎带了星星点点的火,女孩子的身段,无意间轻轻地动一下,这火便要燃起来。更是女孩善睐的明眸里那份难见的野性,让赵世诚的自信心差点要跌进一双秋水般的瞳孔里。

赵世诚不禁审视着少女因风散开的飘发,那一刹那,男人陡然福至心灵,仿佛被女孩打搅了男性千百年来沉淀深处的某丝意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却又硬生生地压抑下去。

这人世,有一类男人,在他们的直觉里,经常会想像着一种女人——那个可托起他的真正的女人,他明白,虽然目前尚未能邂逅,但他自始至终相信,今生今世肯定会与她偶遇并且能在刹那间成就千古!

这就是男人对爱情的信心。但愿,这世界上的男人永远不要泯灭那种实实在在存在于人类情感深处的东西!

如果,一座经历平实、所遇也浅的男人,又经常围裹于自身周围一些多属浅薄、无知、平庸而生活的女人中,那么他只可能四处留情,只能盲目际遇着一个又一个平庸的女人,流过又流过,使得生活的菜园里花开花谢着一茬又一茬的怨妇。

这个女子被赵世诚失神般地注视着,脸却也悄悄地红了一下,娇羞地一低首。最是那一低首的温柔,让赵世诚差点魂飞魄散。

赵世诚满脑子歪歪地想,人们形容女子的妖媚叫尤物,这个女子便可叫尤物了。

还是少女的轻言浅笑把男人从失魂里勾了回来,赵世诚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忙站起身掩饰一下,忙不迭地说:“请坐,请坐。”

女孩并未坐下,却迅速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几张绵纸,先利索地替赵世诚拭干洒在桌上的水,然后细细揩净文件上的水渍,并为赵世诚摆放平整,方才嫣然一笑,端坐在桌前的椅子里。

“我叫鞠砚。”女孩说,“鞠砚的鞠,鞠砚的砚。”

赵世诚不禁为女孩调皮的介绍笑了起来,女孩看赵世诚很和蔼,于是不慌不忙地递上介绍信及派遣证。

这个女孩就是上次小登向赵世诚介绍的政府方派驻新世诚实业公司的第三位成员。虽然,与那个县经委的将退未退已没有地方可塞的副局长及搞垮这个合资公司前身的厂长相比,她是年龄最小的,但赵世诚能感觉到她的话语是最硬气的。

赵世诚听着鞠砚的自我介绍,看着县政府人事部门签发的派遣证,心底在计算她的能量。那两个家伙,虽说一个是副局长,也是夕阳西下的官儿,风吹吹就干瘪了的,没多大能量,少许几张冥币就能把他的手脚裹个严实。那个前厂长本就是没处放养的畜生,把他吊起来都没关系。这个女孩子,她说她是大学刚毕业的新鲜人,啥都不懂,分配下来锻炼的。

“呵呵。”赵世诚笑了。

鞠砚小小年纪,刚出校门的雏儿,说话举止间,不是透着平常女子的娇气,而是隐约漾着一种盛气,倒让赵世诚没敢小觑她。

“你和小登是什么关系?”赵世诚切中肯问道。

鞠砚迟疑了一下,笑着说:“是表兄妹。”

鞠砚是小登的表妹,小登年纪轻轻的,能混到县政府驻温城办事处处长的位置,直接面对县委书记、县长汇报工作,他的能量应该是不能低估的。

“你是通过他来的?”赵世诚问。

“那倒未必。”她笑笑。

“小县城不大,有来头的人倒真不少。”赵世诚又想笑,“那你准备在我这里干些啥呢?你的派遣证上说你的任职是原灯具厂国有资产管理小组的成员之一呢。”

“士兵对元帅的命令可以怀疑吗?”

“呵呵,你是个持有尚方宝剑的兵呢。”赵世诚大笑起来,“看来我这位元帅要动动脑筋了。”

赵世诚明白,她其实是政府一方派驻企业监护国有资产的使用及安全的,严格意义上说,她不是他的下属,她与他是对等的,或者说她是国有资产的守护人,是警察,而自己是个文质彬彬的贼,是小偷。但赵世诚又有些想笑,就像这样的雏儿,能看住管好已玩弄于赵某股掌的这些浮财吗?

赵世诚仿佛看见这些国有资产的标签上都已涂满了“赵氏之物”四个字。

他暗自得意地笑,得意地笑……

这个男人对自己充满自信,他突然想起京剧《风云会》里赵匡胤的几句唱词:“哈哈,俺随身一根齐眉棍,打得天下七十二座城池都姓赵……”

6

下午,赵世诚陪一个客户在公司外面转转看看。

公司大门装修得很豪华,清一色大理石门面,花钱请书法名家书写的“世诚实业有限公司”几年金字在阳光的宠爱下熠熠闪光。三杆高高的旗杆竖在门旁的花池边,中间飘扬着鲜艳的五星红旗,两边陪着纯白色的印有公司商标的旗帜,银白色的旗杆耀眼夺目。

客户想,在这个小县城,一家公司能搞成这样的气派,也算为数不多,能把公司弄成这个样子的,应该是有一些能耐的人。

俩人正绕着公司外围转,赵世诚的手机响了起来,原来是县政府通知赵世诚带着鞠砚及那两个政府驻员一起到县经委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开会。赵世诚明白这是政府方开始给他念紧箍咒了,也是鞠砚等三人想借管理部门的手,让这个赵董事长感觉一下来自政府的温暖。

当然,开会的不只他们几个,还有别的许多家企业也被一起叫去受风。赵世诚在那个茶话会上一言不发,恹恹欲睡,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