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周崇文面上一红,“不是……变不出一百两……”
“你快接着变吧。”苏络无奈地扁嘴,“跟你说笑地。”
周崇文这才紧张地捏着银票,酝酿了半天,慢慢松开一只手,另一手食指张开,拇指与地面平行,银票仅有开头的一端搭在拇指上,居然也不落地,完全违背了地心引力原理。
苏络疑惑地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门道,好奇地道:“怎么弄的?”
“秘密。”周崇文仔细地把银票展开再还给苏络,“别再心情不好了。”
他这一说,苏络已经转移的思维再一次移回去,苏络烦心地大叹了一声,脑子又转起来,必须想办法教训教训李如松,不然她这口气咽不下!
正琢磨着,一双莹白地手伸到她眼前,手指慢慢握到一处,再调整一下手指的位置,影子就着烛光映到墙上,还伴着配音,“汪!汪汪!”
苏络轻笑出声,周崇文的脸又红了,“是和牢里一个变戏法的学的,他还有好些戏法,可是我只学会一个,还有这个手影。”
苏络知道周崇文为什么这么做,不忍浪费他地好意,当即抛开心中不快,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
“这就好了。”周崇文见苏络舒缓地脸色笑了笑,又见天色已晚,不便继续留在苏络房中,又安慰了几句,起身告辞。
两天前暂停地义卖会在怀柔郡主到来后重挑了日子举行,与上次不同,此次的阵容强大了许多,主办人虽然还是知府夫人姬氏,来参与的嘉宾却有邻近几府知府地夫人以及总督夫人,当然最尊贵的客人还是怀柔郡主。
苏络也在受邀请之列,请她的不是一直在她家做客的怀柔郡主,而是姬美姑娘。
苏络到达会场后,自然引起众人注目,有些人窃窃私语,不懂苏络怎么还有勇气出现在众人面前,毕竟这距前一次聚会才隔了几天。
苏络却不管那些异样的眼光,安之若素地找人攀谈,那些名媛们有的见她就躲,有的则笑着敷衍,苏络全不在意,她知道这些情况在怀柔郡主到达之后,全都会有所改变。
怀柔本身就不是传统地温婉女子。否则又岂会做出休夫这样的事?她是一个极为爽直又富有正义感的人,恰恰苏络的性子正合她的脾气,这两日在苏络的刻意维系下,怀柔对苏络的印象异常地好,这分好感就是苏络吐气扬眉的最大本钱。
未过多久,会场入口处躁乱了一阵,跟着便有随侍进来通传:“郡主娘娘有命,今日聚会只为谋取善款。可免去一切礼数。”
众人行礼谢过,怀柔郡主才在随侍地引领下,进入大堂。
怀柔郡主一身盛装登场,看得出是极为重视这次义卖,众人纷纷上前行礼示好,苏络的目光却都落在郡主身边那抹青色人影上。
先前苏络要苏氏跟着郡主一同出席义卖会,苏氏一直都拒绝。也不知是还在生苏络的气,还是真的不适应这种场命,苏络说了几次。见无结果也就算了,没想到苏氏竟然真的来了。
看得出苏氏十分紧张,跟在怀柔身后像随侍倒多过像来宾。
苏络连忙挤过去,因为有了前几天的经验。许多人都给苏络让路,看看她还有什么惊人的招术。
苏络靠到苏氏身边,叫了一声“娘”。
苏氏为难地看着周围的人,低声问道:“我来了是不是真的能帮到你?”
苏络连忙点头,与郡主有交情地毕竟是苏氏。有苏氏在。郡主就算再忙。也会抽出时间不会过于冷落她们。
“那就好了。”有苏络在身边,苏氏终于安心一些,不再那么紧张。
在场的名媛们见苏络和苏氏的亲近模样。不禁猜测二人的身份,怀柔郡主与众人打完招呼,才回过身来介绍苏氏,“这位是我地干姐姐,本不想来的,硬被我拉来。”
大堂之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苏络身上,苏络也是万分讶异,小声地问:“娘,你和郡主……”
怀柔郡主接过她的话笑道:“这是我与你娘第一次见面就定下的事,因为还未行结拜之礼,所以一直也没与你说,刚刚出门前,我逼她和我磕了头了。”
苏络真是爱死这位怀柔郡主了,她娘是郡主地干姐姐,她就是郡主地干甥女,这个身份可比什么秦怀地好友李如松的故交好用得多了,她这次可是沾了她老娘的光了。
苏氏却仍感不妥,“那时我不知郡身份尊贵,便应承下来,现在想想还是不妥。”
“都敬过天地了,你难道还要反悔不成?”怀柔郡主一副得逞地笑容,“况且什么身份?你是我地干姐姐,就是皇上的干姑姑,待明年进京我向皇上讨个一品夫人给你,不就妥了?”
苏氏可真是吓坏了,“万万不可。”
苏络也有点犹疑,怀柔郡主为什么对苏氏这么好?她们刚刚相识不过几天,若说只是因为聊天投契,这又结拜又许诺的,似乎有些过头了。
心里装着事,苏络应酬起来未免分神,不过也不要紧,那些名媛们突然变得客气无比,就算看出苏络走神也不会有所不满,还会关切地询问苏络是不是没休息好。
人情冷暖,便是如此。
由于有怀柔郡主做嘉宾,这次的义卖活动进行得非常顺利,苏络也花五百两买回一件青花缠枝大瓶。虽然花了钱,苏络却无比振奋,全因为怀柔郡主送她的一件见面礼。那是一个纯金打造的香囊,拳头大小,囊笼镂空,中间可放置香料等物,质做精美无匹,只这一件便不止五百两,就更别提此物代表的身份意义,不过苏络心中的疑团始终存在,无法解开。
第九十三章 - 愿望
回到家,苏络迫不及待地追问苏氏她与郡主相遇后的一切经过,苏氏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她那天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边走边逛地走到观音庙的时候都到了饭时了。对于凡人来说,吃饭无疑比拜菩萨重要,或者说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拜菩萨,都是一个意思,前者是在心里偷偷的说,后者可以冠冕堂皇地大声出口。
无论怎么说吧,反正庙里是没人了,连庙祝都吃饭去了。苏氏一看挺清静,又不用担心有人听着,本来留着劝苏络的话就都跟菩萨说了。说菩萨你保佑我女儿能顺利嫁出去,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生康乐,说着说着就想到自己,一时间百感交集,想过去忆今朝,心情此起彼伏,再看那菩萨的红土质地,确保她不会和别的神仙说自己的私事,苏氏就把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坎坷历程一股脑地说了,说到伤心之处不免泪染衣襟。等她说完了,擦干眼泪准备重新上路的时候,才发现门口站了一个一脸感慨神色的人。
这个偷听的人自然就是怀柔郡主,她听了人家的隐私大概觉得不过瘾,跟苏氏问一些她没听见的细节,要说女人都是八卦的,怀柔郡主可以用行动证明。
苏氏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倾诉对象,总跟泥菩萨说又得不到什么回应,心里始终觉得有点发堵,跟怀柔这一碰面可谓是一拍即合。即满足了怀柔地好奇心,也满足了苏氏的倾诉欲。两人越聊越好,越聊越热乎,怀柔就开了间禅房,也跟苏氏说自己的伤心事。
一个是丈夫有外遇,不能容忍之下弃家休夫;一个是丈夫不争气,惧内惧得连自己的儿女都狠心抛弃;两个人的经历表面上完全不同,但实质上又是相同。因为她们都做了相同的选择,离开那个男人。
当人们听到别人的不幸时,会觉得自己是被对方信任的,同时会不自觉地用自己做对比。对比过后发现自己没有对方不幸,心里就会产生一种亲近又同情地感觉。之后为了安慰对方,会选择性地把自己的不幸拿出来阐述,让她知道世上也有人陪着她不幸,可阐述到最后,因为和对方说了自己的隐私。就会不自觉地把对方引为好友,很复杂的心理学问。
苏络这就理解了怀柔郡主了,看来怀柔郡主对苏氏的好感应该来源于隐私共享,而不是什么阴谋阳谋。
苏氏这才知道苏氏一直在担心什么。不由得失笑,“郡主为人十分和善,从她的话里我能听出她是真心为我,哪有什么阴谋?
苏络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芽,说没有阴谋就好。就算有阴谋。也得把郡主的身份有效地利用起来。怀柔郡主干姐姐的身份能让南京城大批名媛找到自己的眼珠子,从而不会再乱翻白眼。
苏氏笑笑,又轻叹。“当初我也不知她是郡主,现在既知她身份尊贵,反而不好过于亲近,免得让人觉得我们有意高攀。”
苏络马上跳起来反对,说自己上次参加义卖会地时候,这些人的嘴脸balabalabala……这次参加义卖会的嘴脸balabalabala……听得苏氏直皱眉,苏络慢慢坐下扁着嘴下总结:“可委屈了。”
苏氏心疼极了,抓住苏络的手,“络儿,依娘看,你也别再做什么生意了,女人家抛头露面终是不妥,现在我们也算小有资产,足可安稳过好一生了。”
“还差得远呢。”苏络小声嘀咕,现在她们顶多算脱贫,刚搭上小康地边,想要进入社会主义必须跑步前进,才能在有生之年体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苏氏知道自己劝不了苏络,便转移话题,“那你与周……”
说起这事苏络当即开溜,说自己火上还煮着汤,得去瞧瞧,苏氏说下回找借口找个可信的,别打着劳动人民的旗号来糊弄人。
苏络随口答应,出了门就双手合十地念叨,“菩萨菩萨,我娘那天说的不求大富大贵是一时口误,您老千万别放在心上……”
转过天来,包子兴从江宁县回来了。
他是又被苏络派去联系先前招好地员工,因为上次周崇文和宝马被当人贩子抓走给江宁县人民留下很不好地印象,为免惹来臭鸡蛋和烂石头,这次他先去县衙打招呼,县太爷当然认得他是郡主娘娘朋友地朋友,特地派了信用度最好、最受人民爱戴的江宁模范捕头和包子兴一同去员工家家访。这么一来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包子兴得以将员工顺利带回,二十来个大姑娘,都是为自己服务的,苏络想想就美。
苏络打算先来个激励演讲,让这些古代劳动妇女们充份认识自己地存在价值,做女人并不是天生就为了生孩子的。
进了接待厅,苏络见着一堆大叔大妈老头老太太,找了一圈也没找着一个三十岁以下的女性,把包子兴偷偷拉过去,说这就是咱们员工?不说是男是女,就说那几个老的牙都掉没了,招来养老啊?
包子兴说那是员工家属,听咱们这待遇好,看看能不能一起过来找点活干。
苏络一想也是,这年头肯让女儿出来工作的,家庭环境肯定不好,听着这边待遇好,当然都要过来看看。
苏络一边点头一边往外走,她已经解决一部分上岗问题了,员工家属她就不接待了,让包子兴包辆车把他们送回去,他们的女儿孙女们将来渡过培训期正式上岗后。每月地工资应该能贴补一些家用。包子兴应了一声就要去,苏络又叫回他,“不然就留两个女的当厨娘?反正员工食堂也得有人做饭。”
就这样,苏络又解决了两个下岗问题,把那二十来个姑娘安排到刚刚改建好的员工宿舍去。员工宿舍共有十间,一屋两张上下铺,四个储物柜,一个长桌四张凳子。是按着大学生标准宿舍改建的。
又过了两天,大众终于带着全套的《本草纲目》安全抵达。苏络脖子都盼长了,见那几箱书像见到金条了似的,郑而重之地打开一箱,捧起一本,重视程度堪比见着真经的唐僧。看了没几页,她就放下了,专业书籍还是留给专业人士阅览,她这个只会看插图的非专业人士就不跟着装明白人了。
此次跟大众回来地还有几个人。都是老李头帮着找的大夫,精通针灸按摩之法。其中一个叫李建元的,居然是老李头的儿子。老李头在出发前病了一场,需要调理好身体再来。就派儿子来跟进出版的事。
苏络连忙询问老李头儿的病情,得知没有大碍后这才放了心,也是,老李头离归天还有几年时间呢,应该来得及看到他的心血面市安顿好众人。苏络便让大众将《本草纲目》送到事先联系好的书局去。这间书局老板姓金。规模中等。苏络拿着秦怀的介绍信去找他地时候。金老板苦着脸想了半天,才点头答应。苏络见他这么为难就打听打听,才知道他早前欠过秦怀一个大人情。趁这个机会也就还了。苏络说你不知道这书的价值,出了就能留名千古,你的书局都跟着沾光。
金老板说这年头大家都印以前的旧书,没人敢随便出新书,还好你这个是医书,要是什么讽刺当局地小说,留名千古不见得,留名大牢是肯定的。
苏络这才知道早年因为万历皇帝不愿儒生议政,曾下令关闭所有书院,打击了这些儒生,以儒生为主要客户群的出版界也受其影响,没人敢出书,文化局面出现短暂倒退。所以那时老李头儿处处找出版处处碰壁,又没有银子全力承担印制费用,最后才想到将书送去官印,其中并不止是为了能括大影响,更主要的原因是一旦官方承认,以后再想翻印也相对简单。
此时再找私印,人家老板纵然是看在秦怀面子上同意了,可也要担心政府问题、销路问题、回本问题。这些问题摆到苏络面前,无非就是钱的问题。
苏络拿出一千两银子,做为刻印《本草纲目》地工本费用,花这份钱她毫不心疼,能把胡承龙地名字换成她地,怎么想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