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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地上呆了半晌的几名士卒闻言不由大喜,将军安排他们在前面引路。那就是要出兵了,辛苦等了半晌,总算等到援军了。
夏侯云为保阳戳安全。特意留下二千士卒守寨,阳戳虽然只是一座小土坡,但地理位置极为重要,总扼当阳大军的咽喉,一旦有失,曹洪的大军便被围在当阳河畔,三万五千士卒能否冲破荆州军的防线已在其次,能不能安然返回江陵都成了问题。
其余的三千士卒由夏侯云亲领,疾速赶向小柳坪,迅速增援奋威营。
江陵城。
曹军镇南将军曹仁同样接到了韩浩地求援,张飞将军的猛烈攻击明显把韩浩地北营给打蒙了,看着节节败退的士卒,韩浩根本没有坚守下去的信心,敌军出现的位置太诡异,正中大军的软胁,让他十分的被动,韩浩令士卒口述,告知镇南将军,敌军的数量超出了原先的估计,袭营的敌卒南北夹攻,快接近二万人马了,奋威营只能依托小柳坪奋力阻击,能挡到什么时候,他心中也没有底。
如今子廉兄帐下猛将晏安已开始发动反攻,三千铁骑正在攻击敌军的右翼,敌军也被拖住了,短时间内根本脱不开身,恳请将军立即发兵,只要再增援二万大军,便能将来袭地敌军彻底围歼在小柳坪,刘备如果一下损失了二万大军,那当阳那边就不用打了,荆州军头痛的便是如何守住长江南岸的城池了。
曹仁有些犹豫,立在城楼之上遥望西北,一时之间下不定决心。
围歼两军荆州军这个结果太诱人了,丞相向来将刘大
心腹大患,如今他龟缩在长江南岸实力愈发强大,短便已有了半州之地、有了八万大军,这个速度太快了,要不是东南还有一个孙权与他相互制约着,谁知道他会发展成什么样?
要是在这个时候给他重重一击,围歼掉敌军二万士卒,刘备迅猛发展的势头将被扼制,五年之内,再也没有反击之力,如此功勋,丞相帐下还有何人可比?
营中司马曹真看着沉默不语地将军大人不由轻声提醒到:“将军,兵贵神速,迟恐有变。”
曹仁缓缓回头看向曹真,火光之下,曹真那张年轻的脸庞显得神彩奕奕。曹仁轻点了点头,问道:“子丹之意如何?”
曹真本姓秦,因其父秦邵为救曹操而死,而被曹操收养,改姓为曹。曹操可怜曹真年幼丧父,待其如同亲子一般,让他和曹同吃共住。如今曹真二十四岁,长的虎背熊腰,俊朗不凡,颇有其父秦邵当年之风。
曹操撤回城之时,特将曹真留在了曹仁身旁,他们这一代人已经老了,他希望这些年轻小将能够得到足够地锻炼,能够迅速成为独挡一面的年轻将领。
曹真听闻将军问话,不由躬身说道:“将军,大军每日消耗粮草惊人,能坚持到月底已是极限,还是趁着大军士气高涨之时,先行击溃荆州兵为妙,至于乌林、汉阳两地的江东士卒,将军大可由他们自行离去。如今周瑜已死,江东精锐所剩无几,将他们逼至死地,这些蛮子必然背水一战,杀伤一千自损八百,实力大损之后,必让刘备占了便宜,属下以为,与其耗费大力想着如何围歼江东军,还不如掉转矛头先解决刘备的主力,扫除一大后患。”
曹仁闻言不由拍了拍曹真的坚实肩膀,含笑说道:“子丹思路清晰,轻重分明,不为厚利所动,实在难得,将来必成大器。”
曹真青涩的脸上不由泛起一抹潮红,略感羞涩,正想谦逊两句,便听曹仁说道:“可若是我大军齐出,刘备联同江东残军猛攻江陵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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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真猛眨了几下眼睛,明显愣了一下,这个时候刘备还有兵力来打江陵?荆州哪来这么多的部队?军议之时,将军大人曾说过,南方细作曾传来消息称,荆州军如今最多有八万人马,其中大半都是训练不足一年的新卒,指望这些末经战阵的乌合之众来攻城?他感觉实在没有可能。
想了一下,曹真坚定说道:“荆州军在当阳布阵,百里防线最少也要二万人马防御,如今小柳坪之敌亦在二万上下,两个战场耗去刘备手下四万大军,剩下的四五万新卒他又岂敢妄动!”
“孙权、刘备两人皆乃豺狼,唯利是图,阴险狡诈。能够结成联盟,无非是因为惧怕丞相大军,为求自保而已,如今我军水师未成,无法渡江而下,二人失去了威胁,必定会互相窥觑,准备一举灭了对方独占南方,这种情况下,他们岂会联合来攻?”
曹仁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战场之上,没有不可能。身为将帅,负有守土御敌之责,更肩负着数万士卒的生命,故临阵对敌之时需面面俱到,需将每个细节都考虑周全,稍有差迟,便可影响着数万士卒的生死,一定要慎之又慎。”
曹真闻言不由认真的点了点头,将将军大人的话语牢牢的记在心中。镇南将军深受丞相信赖,每逢艰难险战,必交其统领,这不仅是因为将军武艺高强,勇悍过人,更是因为他临阵对敌极为谨慎,守如铜墙铁壁,进攻环环相扣,十几年来胜则大胜,败则小败,根本没有出现过全军溃败的局面,其稳定善战之能,军中无人能出其右,丞相大人让我留在其帐下,想来也是因为如此,希望能学到将军大人这种磐石般坚硬的气质。
曹仁看着年轻的曹真极为恭敬的模样,不由赞赏的点了点头,年轻人,能够不娇不燥已是难得,再经过几场大战的磨练,必然大有作为。
“那依将军之意,放弃围歼之策,直接从一侧增援击溃敌军?”曹真沉吟过后,不由奇怪问道。
“不,围攻,全线围攻,令子风(曹烈)领一万大军疾速赶往风陵浦,在江陵左翼筑起防线,劫断敌军逃往长江之路,令崔远领五千士卒赶往麦城沿河布阵,劫断右翼退路,我亲领一万大军前去小柳坪,让刘大耳这支部队有来无回。”
曹真一听将军尽要亲自领兵前往,不由一惊,“将军亲自出征,江陵怎么办。”
曹仁不由轻松说道:“子丹留守城中,定然万无一失。”随即曹仁轻拍了拍曹真,随身离去,头也不回。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五十四章
荆州军的形势急转直下,刚刚还是他们占尽上风,不过一个时辰,形势就完全变了,张飞统领的一万五千大军转眼便被数万曹兵包围了,后路全部被断,只不过张飞暂时还没有发现这个情况,他的兵力陷在小柳坪,难以自拔。
曹军顽强的抵抗将荆州军死死的挡在了小柳坪北部,而早就埋伏在一侧的铁骑则在荆州军右翼展开了猛烈的攻击,当张飞领着右翼大军与曹洪帐下校尉晏安统领的三千铁骑疯狂冲杀的时候,身处江陵的曹仁迅速出击,兵分三路死死堵住了张飞撤退的道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这支孤军深入的敌军牢牢的困在了里面。
张飞听着中路战场连绵不绝的战鼓之声,不由破口大骂,如今已快半个时辰了,前军尽然还没有突破曹军的防线,这让遭遇敌骑攻击的大军始终不能撤进小柳坪,不能依托那小镇来进地防御,大军极为被动。
而眼前胶着的战况,也让张飞担心不已,援军,曹军的援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赶过来了,到时候连跑都跑不掉。他原本是想出奇不意一战歼敌后援,然后赶在敌军增援之前原路撤回,哪知道小柳坪还未攻下,拦腰便杀出一支骑军,其攻击之强,让张飞束手无策,只能结阵死抗,即便是如此,士卒的死伤也极为惊人,右翼三部士卒布成的三个千人大阵,不过半个时辰便被击溃,三千士卒有大半惨死在敌军的铁骑之下,若不是中军的三千人马赶来的及时,恐怕大军直接就被拦腰冲断了。
这让张飞极为恼火。看着速度已经迟缓下来地敌骑,张飞不顾一切,领着亲卫骑就冲杀了上去,二十余骑在他的带领之下,势不可挡,一柄蛇矛更是如同黑夜之中的闪电,杀人如麻,他要报仇,要为死去的数千兄弟报仇,他要让这数千敌骑全部在这里陪葬。
三千铁骑在占尽优势之后。终于迟缓了下来,荆州兵太多了,当他们一鼓作气冲破了敌军的三个大阵之后,还没来得及欢呼便看到了横旦在大道之上的敌阵,又是三个倒品字形的大阵,曹军骑兵不由感到一股凉意,战马没有速度了,根本冲不过去了,他们只能朝两翼突破,先撤出战场。拉开距离以便重新加速,否则陷在敌阵之中。根本发挥不出骑兵的优势,在数千步卒的包围之中,没有速度的骑兵,只会成为靶子。
但这个时候,意外出外了,被冲散地荆州兵右翼士卒在两翼集结,用自己的身躯筑成了一条宽阔的防线,挡住了曹军的去路,而中路的三个战阵则不断推进,不断的挤压着曹军行动的空间。骑卒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朝两翼的敌阵冲去,三千失去速度的骑兵被五千步卒给死死包围。
小柳坪北面的战役极为惨烈,四处血腥。火光冲天,一架架床弩,石车被点燃。一顶顶营帐置身火海之中。
先前被撕开了防线以后,曹兵失去了防御地工事,如今只能硬拼敌军,但是冲锋的敌人战力太强了,这些士卒皆是张飞帐下地久战之卒,这些年下来,每个人的身上似乎都被传染了张飞的火爆和凶悍,作战冲锋勇不可挡,韩浩布置在北面的士卒本就偏弱,前番被连斩数名军侯之后,鼓着一股气反冲了回来,时间一久,弊端出现了,几名假军侯一时之间根本适应不了军侯的职责,指挥作战极为混乱,各部之间配合极不协调,在荆州军强悍的攻击力面前,曹兵步步后撤。
韩浩又气又急,看着逐渐崩溃的防线心乱如麻,西北方向的战鼓隆隆,喊杀冲天,显然晏安那个怪物还没有撕开敌军的防线,还没有冲散敌军。
敌军的后援还可以不断地朝他们冲来,现在就看谁能挺的住,荆州兵的右翼与大军的北面防线,谁先被撕破,谁便彻底失去了反抗地机会,大军便会遭受灭顶之灾。
但他们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江陵与阳戳、当阳一线的援军,两地与此相隔不到二十里,只要坚持到天明,援军便能到达,敌军将遭受四面围攻,想不败都难了。
韩浩为此不由放手一搏,令北部校尉徐磊不顾死伤,领残军不断发起反冲锋,他现在就是要拿北部士卒的生命去换时间。他则亲领中军与东西两面增援过来地援军再建防线,在镇中破烂不堪的街道之上建立层层防御,准备死守到底。
看着南面丁远一部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赶过来,韩浩不由大怒,唤过亲卫什长,让他立即赶去南面传令丁远,“一刻钟之内再见不到南部
,那就提着脑袋来吧!”
可等韩浩的亲卫什长赶到南面之时,他也傻了眼了,丁远的腹部被开了一道大口子,如今正昏迷不醒,而南部的一营士卒则完全打疯了,杀红了眼了,一个个怒吼着,不把敌军杀光绝不离开。
这让他一时之间有些错愕,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想到将军大人愤怒的表情和北面岌岌可危的战线,他哪敢迟疑,立即冲了过去,朝护卫在丁远身旁的士卒喝问道:“校尉大人醒了没有?”
那几名士卒乃是丁远亲卫,主将受伤他们护卫不周,心情极为沮丧,纷纷摇了摇头,连话都不愿说了。
什长不由急问道:“那军司马大人呢?”
一个伍长模样的士卒指了指一侧,低声说道“战死了!”
什长只感到头皮发麻,不由惊问道:“那现在南部由谁指挥。”
“左军侯战死,只剩右军侯在指挥中路战圈,两翼各有一名屯长指挥,大军只剩下五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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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长不敢再听下去了,立即带着兄弟朝中路战场赶去,他现在也不管南部还有多少人,他需要将军令传到,至于如何决择,让他们自己去头痛吧。
南部的士卒虽然已经杀红了眼,但临时指挥起南面战事的军侯还算冷静,接到将军大人的军令之后,军侯咬了咬牙,不甘的看了一眼被围在中间还有二三十人在抵抗的敌军,他相信再给他一点时间,也许一刻钟,最多半个时辰,他便可以全歼这股敌军,但将军大人不给他机会了,他没有时间了。
南部的士卒听到后撤的金锣之声便彻底的惊呆了,他们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胜利就在眼前,敌人的反抗之力越来越弱,大军尽然要后撤?况且左右两翼的敌军进攻依旧冲力十足,士卒一时之间根本撤不下来,总不能将后背亮给敌人吧。
但他们不撤也得撤,越来越激烈的锣声让他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挡在魏延、黄忠两部士卒前面的坚固防线终于缓缓后撤,曹军在军侯的指挥之下逐渐收缩,逐渐汇聚在一起。
随即曹兵留下了整整一屯士卒断后,其余士卒伤员在军侯的带领之下疾速赶往北面。
阳戳。
埋伏在侧翼三里处的王威等人紧张的注视着曹军营寨的一举一动,离曹营太近了,稍有异动便极有可能被曹军斥侯所发现,那今夜突袭的计策可就全部失效了,一旦他们再被敌军包围,那后果就极为不堪了,大公子带来的三千人马全军覆没,回到武陵之后,又岂会再有统军作战的机会?
正当众人惶惶不安之时,曹营之中传来了一阵兵戟碰撞之声,随即,他们看到出击的曹军,缓缓不断的曹兵士卒从营寨之中涌出,朝东南方向涌去,朝黑暗之中涌去,士卒手中高举的火把使他们远远望去如同一道巨型的火龙,声势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