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出去的人也再不觉得拓拔娇是带他们去送死。会同上次绞匪,拓拔娇的两次行动都让跟着他去的人得到丰厚的奖励,让人眼红,对于下次的出征也就特别的期待。这出去虽然危险,可是回报高啊,就算死了也不必担心全家老小没人照应。
第十四章
深夜,拓拔娇回到房里。累得直接瘫倒在软榻上,最后还是岳红莲和秋丝语拉着她进浴桶进的澡。拓拔娇闭着眼睛躺在里面,任秋丝语柔软的十指在她的身上按摩。岳红莲对于她今天的事情唠叨了几句,就没再说什么了。她们这位主子比玄歌主子懂得收买人心,可也比玄歌主子更疯!玄歌主子是受到刺激最后才变成那样的,可小主子……
“老主人今天来过。”岳红莲细声说道。
“嗯。”拓拔娇轻轻应了一声,问,“有说什么吗?”
“没有,嗯,不过,感觉到她似乎很不高兴。”
拓拔娇突然转过身,趴在浴桶边上,觉得有点纳闷,“她不是在山上呆着的吗?跑下来做什么?”今天还突然出现在大营那里亮相给她看,要不是她够镇定,不被当场吓得把兵器掉在地上才怪。她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一下子从桶里站了起来,惊声叫道,“外公!”她一瞪眼,看向两个,“你们不会是把昨天外公来找我的事情跟她说了吧?”
“我们没说,不过……”
暗卫说了!
拓拔娇一咬牙,愤恨地叫道,“这帮王八蛋,迟早把他们拔了!”从山上到这里也就几百里的路,信号传过去,那边再过来,也就十个时辰的事情。她估摸着这虎姑婆一得到消息就跑下来了!烦死了,她都没有准备好,也不知道虎姑婆跟老爷子有什么过节,两个人要真翻脸打起来,那怎么办?帮外公对付虎姑婆,那没那胆子。不帮外公的忙,瞪眼看着虎姑婆对付她的外公,她会内疚加难受死的。一边想着,一边飞快地穿着衣服,可这衣服穿起来也麻烦,最后干脆不穿了,直接裹在身上就朝她外公那边奔去。边跑还边在心里骂这些没完没了的事情让她整天忙得没个消停。
冲到院子外,她突然放慢了脚步,然后轻手轻脚的摸进去,外面放哨的几个暗卫也被她撂倒,然后钻进去,窝在房梁上的角落里,就看到虎姑婆站在他外公的面前,两人似乎在吵架。哦,老天,他们真有仇耶。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没仇,明明是两口子,干嘛四十多年不说话?
楚霸天大声叫道,“红颜,就算我做错了什么,你不该拿玄歌和娇儿来报复我,她们也是你的女儿和外孙。”
“你楚霸天会有做错什么的时候吗?你不是大圣人吗?你不是年轻大儒士吗?你不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大儒侠吗?我是妖女毒妇,我才是那个做错的人。”
“红颜,四十四年了,还不够吗?你心中的气还不肯消吗?”楚霸天痛声叫道,“人生,没有第二个四十四年!”楚霸天扶住桌子,老泪纵横。“你去看过玄歌吗?”
“看与没看,与你有何关系?”拓跋红颜的声音冰冷异常。“她能有今天,全是她任性妄为、纠由自取,怨不得谁!”
“红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让娇儿知道玄歌是被你罚禁在上面的,她会怎么做?”楚霸天问。
“她敢怎么做?”拓跋红颜的声音又冷又无情。
拓跋娇倒吸一口冷气,娘亲竟然……她趴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心跳和血液都在加速,怕被发觉,只得运动强行压制住心跳,一时之间憋得十分难受。
楚霸天在椅子上坐下,扶着桌子,说道,“玄歌和飞儿小时候很乖,那时候他们两兄妹感情很好。飞儿总是抱着玄歌去幽云谷里看你练剑,静静的眼巴巴地坐在那里,又乖巧又伶俐。玄歌的尿布是飞儿换的,是飞儿洗的,玄歌说话是飞儿教的,我记得玄歌会喊的第一外字是‘娘’,第一句话是‘娘亲抱抱’。可现在呢?飞儿都死了十八年了,早成了一堆白骨。玄歌呢?早在十八年前就白了头发,现在一个人被放逐在她冰天雪地里。红颜,他们是我们的孩子啊!”
拓跋红颜没再说话,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许久,她冷冷地说道,“你去求娇儿想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红颜,我是想求你。”
“求我?您楚大侠还有什么要求我的吗?还有什么需要求我的吗?”拓跋红颜回过头看向楚霸天,语带讥俏。
“放玄歌下来吧,也放……也放娇儿一条生路。”
“呵呵!”拓跋红颜觉得十分好笑,“楚霸天,在你的眼里,我就还是那个冷血无情的大魔头!楚玄歌她爱在哪里是她的事情,我拓跋红颜管不着她!还有娇儿,我自认为把她□得很好,她将来也会是云海琼天的主人,大漠上新升起来的草原霸主,天高海阔任她翱翔,她又哪里不好了?”
“霸主?”楚霸天惨淡一笑,“二十四年前,玄歌很骄傲地对我说,‘阿爹,总有一天,我要纵马九州,成就千秋霸业,做那天下第一女帝’。后来呢?她跟玄飞斗得你死我活,她杀死了玄飞,杀死了你和我唯一的儿子。她……她就是天边那一道炫丽的繁花,耀眼的光芒眩花了所有人的眼,然后,就埋在那冰冷无边的世界里沉寂。”他抹了一把老泪,说道,“今天娇儿带着四千兵马就杀进了草原十八部二十万兵马中,她比当年的玄歌还要骄傲,她的光芒比玄歌还要耀眼。”所以,他怕她将来的下场比玄歌还惨!过早盛开的花易败!
“这不是很好么?”拓跋红颜冷声说道,随即又说道,“楚玄飞不是死在楚玄歌的手上,他是死在你和月牙儿的手上,楚霸天,你要给我明白这一点。如果不是月牙儿哭着求你,如果不是你撮合楚玄飞和月牙儿,如果楚玄飞不背叛那云丫头,不跟你这养女在一起,就没有后面的那么多事情!玄歌不会变得那么癫狂,不会落到今天这般绝望!她可以放弃她的梦想做个平凡的女人相夫教女,也可以回到云海琼天做她的逍遥神仙。是你,是你乱点鸳鸯谱胡乱写姻缘搅了她的宁静,是你把她推向狂乱的深渊的。”
“我撮合楚玄飞和月牙儿又有什么错?他们本来就是青梅竹马,我也只是顺水推舟!”楚霸天气叫道。
“好一个顺水推舟!那你知道不知道,楚玄歌爱的人是谁?她爱的人又爱着谁?最后那人又娶了谁?”拓跋红颜冷声说道,“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今天我就都跟你说了,也让你将来死得明明白白。”
“楚玄歌跟水晶宫的水云鬼母是结拜姐妹,这你不知道吧?她们感情最先是好得犹如亲姐妹,可后来,玄歌对易水云的感情变了味儿!她爱上了易水云!你的女儿爱上了一个跟她同样性别的女人!”拓跋红颜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这些你不知道吧?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费了很大的手脚才把他们分开,机缘巧合之下,楚玄飞遇见了易水云。玄飞一眼就爱上了易水云,他也吸引住了易水云。他们两人很快地走到一起。凭楚玄歌的狂妄,她可以不顾一切和天下争易水云,可是她永远不可能和自己亲爱的哥哥争,因为她是玄飞一手养大的,她深爱着她的哥哥,这份亲情,比你比我都浓,所以她走了,走得远远的,走到那遥远的中原,她遇到一个能让她快乐的男人。她把对易水云的爱埋在心灵情深处,她努力地试着去爱那个深爱着她的男人,努力地遗忘对易水云的爱。她放弃了她的理想,她的梦,放弃了一切只学着做个平凡的女人。玄飞在水晶宫里也和易水云幸福快乐的生活,可是你呢?你竟然把月牙儿推到了玄飞的床上,你竟然让玄飞娶了月牙儿!你一直觉得很奇怪吧,为什么玄飞和月牙儿一成亲,玄歌就突然回来,为什么回来后像变了个人似的,为什么会和玄飞斗得那么厉害,为什么会对月牙儿那么不客气,为什么会对你充满了敌意和不敬!她是替她心爱的人回来讨债!”拓跋红颜深深地吸了口气,又说道,“楚霸天,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蛋!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玄飞跟易水云已经生下了三个孩子,现在水晶宫里的风行止和玲珑儿,天冥禁地里的裴幻烟都你的亲孙子、孙女,这你也不知道吧?”她突然觉得楚霸天很可怜,他的孩子,什么都不跟他说,什么都瞒着他。
拓跋娇惊呆了,风行止和玲珑儿还有裴幻烟居然……居然都是她的舅舅的孩子!
楚霸天也呆呆怔怔地坐在那里,嘴唇直哆嗦,这些事情,他居然……居然都不知道……他只知道玄歌莫名地和玄飞斗得很厉害,他只知道玄歌杀死了玄飞,他只派人查到玄歌白了头发,放逐在天山。
拓跋红颜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更不知道玄歌为什么正值青春年少就白了头发,为什么会把自己放逐到那冰天雪地里。她把生命中最为至爱的珍宝让给了她亲爱的哥哥,可是她的哥哥却亲手糟蹋了她,你和楚玄飞践踏了她的信任和尊严,你们给了她生命中最大的耻辱。你是她的亲爹,她不能杀你,所以他杀了你最引以自豪的儿子。玄飞为什么要背叛你?因为你把一个他当成妹妹的女人推上了他的床,你害他失去了至爱,你害得最敬重他的妹妹逼得他走上绝路!玄飞虽然背叛了易水云,可是易水云仍然深爱着玄飞,所以,她在关闭水晶宫之后又重新打开,她打算来寻回玄飞,她愿意接受玄飞娶的女人,她带着孩子来找他。可是,她来到天也城看到的是什么?楚玄飞的坟!那立在大漠之中,长满荒凉枯草的孤坟!”
拓跋娇趴在那里,只觉得全身一阵又一阵地发寒,好冷,冷得她直发抖。她的娘亲爱上她的舅妈,杀了她的舅舅,现在跑到冰天雪地里躲着。而风行止、玲珑儿、裴幻烟竟然都是她的表兄妹,自己的娘亲还是他们的杀父仇人。难怪,自己只不过是晚上出来瞎逛,好奇下到她的房间里做了个贼,她就那么疯狂的追杀自己。可是,她为什么不找来大漠杀自己?为什么玲珑儿和裴幻烟又不知道她的身份?
拔跋红颜连连深吸几口气,缓住内心的激动,说道,“那天正是娇儿满月,玄歌和易水云就在孤仞崖上决斗,易水云把不肯还手的玄歌打成内伤。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竟伤着旁边不懂事的孩子。为了救楚幻烟,楚玄歌顾不上自己没满月的孩子,带着重伤把娇儿托付给你。你又没有发现,她当时身受重伤吧?”
作者有话要说:先更到这里,后面的等以后再慢慢发,嘻嘻
第十五章
“我……”楚霸天语结,更觉无地自容,他当时只感到玄歌身上的冷意和急切,根本就没有发觉她受了伤。他突然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失败的丈夫和父亲。
“哼哼!”拓跋红颜连连冷笑两声,“她抱着裴幻烟,连着奔波八百里,到了天冥禁地,找到天冥玄姥。你也知道我跟天冥玄姥的梁子结得有多深,玄歌过去自然没好果子吃。可当时全天下就只有天冥玄姥的天冥神功能救楚幻烟。玄歌又被那该死的老巫婆打得半死不活,还在禁地外面冒着寒风大雪跪了三天,那三天时间里,她为了护住孩子的心脉,她耗尽了自己的一身修为,她的双腿几乎冻废在那里。这些你又不知道吧?”
拓拔娇的眼睛湿润了,趴在房梁上一动也不动。
“后来,那死老巫婆终于答应救人,却要玄歌的一双招子。幸好我带着人赶到,连轰带炸,最后拿出云海琼天一半的家当把玄歌的眼睛换了回来。”说到这里,拓跋红颜恨得咬牙切齿,她这一辈子就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人她是救下了,却要幻烟随了她的姓,成了她天冥禁地的人,易水云和玄歌为了孩子的性命,不得不答应。”说到这里,拓跋红颜又是一声冷笑,“她以为她占了便宜,现在天冥禁地还不是由有我拓跋家血脉的人握着的?”缓了一下,又说道,“如果不是现在天冥禁地是幻烟的地盘,我非得夷平了它!”
“玄歌的头发是怎么白的?”楚霸天死气沉沉地问道。他的力气像是突然之间被抽光了一样,打击和意外太多,已经让他没有力气挣扎。
拓跋红颜立在那里,呆了许久,似回到那遥远的过去。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开口,声音不复刚才的激动,而带着一种悲恸。“为了一句誓言。易水云在天冥禁地外立誓,‘与楚家人从此恩断情绝,生生世世,永不纠缠,永不复见!若相见,不死不休!此生此世,不入八千里大漠,不出九万米水晶深宫,红颜孤老,永不见天日!’玄歌闻言当场吐出口血,跟着便狂癫地大笑起来,连连叫了十几声好,大声说道,‘好,我楚玄歌今日立誓,愿永锁冰川,偿万千亏欠。天崩地裂、斗转星移,亦不得救渎。’她立下这誓言之后,当即倒在地上,连连喷出几口鲜血,昏了过去。我把她救了回去,整整守在她的床前守了七天七夜才把她救活,才保住她的双腿。可就在她昏迷的这七天里,她的头发,一点一点的由乌青色变成了白色,先是一缕一缕,到后来整个头发都白了,像雪一样,她的头发就和她的心如那誓言一般被冻在了冰川中。”说到这里,拓跋红颜落下了泪,“我留不住玄歌,她的伤未瘉就去了天山万丈雪峰之上,我派去找她的人,她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我派从小跟着她长大的岳红莲去过几次,每次都是封了穴丢下来。后来,曾让红莲抱了娇儿去,她见到娇儿就像见到鬼一样,逃也似的去了。去年,我去找过她,她告诉我,她这一辈子只亏欠两个人,一个是易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