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才坐下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按理说,赵永禄做事不该这么绝才是。
赵舞扬说道,“老八不是爹亲生的,他是三姨娘和……和人偷情生的野……野种。”
拓跋娇的眉头抖了抖!这里家丑!想不到她老爹居然被人戴了绿帽子。
赵舞扬靠在椅子上,说,“他不是赵家人!”
“所以他要灭了北郡王府,因为北郡王府里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如果他不是赵家人,他就不能坐那皇位。”拓跋娇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所以他才这么绝,才要投奔赵庆,才要逼死爹!”
“对,赵庆知道他这个秘密,也就有了要胁他的把柄,所以才敢放心用他这个本郡王府出来的人。而这件事情在北郡王府里,只有爹不知道,是个人所共知的秘密,他才不顾北郡王府对他的生养之恩,处心积虑灭了北郡王府。”赵永连恨恨地大叫。
赵舞扬说道,“我赶去晚了步,领了四百多号人冲进去在御林军的包围中只劫出了永连,老五被活活的烧死了。我们被一路追杀,四百多号人到后来只剩下现在的这七八个,幸好遇到裴幻烟派来的人,要不然……”她垂下头,微微扯了扯嘴角,“要不然咱们兄妹三人只怕就得天人永隔了。”
“他还真绝!”拓跋娇咬牙切齿地叫道。她的眼里冒出凶光,牙齿磨得格格作响。
赵永连叫道,“九妹妹,发兵吧,发兵把那畜牲杀了替五姐和北郡王府三千多条性命报仇。”
拓跋娇深深地吸了口气,说,“六哥,会的,我会替五姐还有北郡王府的所有人报导仇的。”她抬起头,紧紧地抿着嘴,看向赵舞扬。
赵舞扬的眉宇紧紧地拢在一起,许久,才慢悠悠地吐出句,“杀!”浓烈的杀气从她的身上迸射出来。就算是泥菩萨都得怒了!
“六哥,明天我就要把大军开去打凤鸣府了,如果你有心的话,随我们一起去吧。给你个先锋官当!”
“好!”赵永连咬牙切齿地叫道,“我非得亲手宰了这狗贼!”只要能宰了那王八蛋,让他当个小兵都不成问题。
赵永连是北郡王赵腾最不成器的儿子,却是最钟爱的儿子,他文不如老三,计不如老八,但好勇斗狠,练得一身好功夫。在京城那卧虎藏龙之地,他三天两头上街跟人打架,那些有钱有势或神踪诡秘的江湖中人谁会买他北郡王府六王子的账,对上了还不是照打。这亏吃多了,自然得下些功夫练武功,然后再拿去打架,一来二去,武功是越打越熟,在京城里也落得个小霸王的绰号。赵永连爱打架也爱往胭脂堆里钻,多多少少沾了些女人气,例如说爱哭鼻子还闹性子什么的,但被北郡王府的人宠着,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所以,即使他比老八要长上一岁,却不如老八老成,反而显得比拓跋娇还要幼稚。拓跋娇对他也完全没有对哥哥的自觉,倒是有点对弟弟的感觉。
“四姐呢?可愿意留下来帮我?我这里还差一个辅国良相。”拓跋娇望向赵舞扬,如果四姐肯帮她,文治方面她全部不用担心。
赵舞扬扬起头看向拓跋娇,“如果是给我做女臣相,我倒有兴趣试试。”说罢,她站了起来,睨着拓跋娇,“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拓跋娇爽快应道。
“北郡王府不灭。”
拓跋娇想了下,说,“若我为帝,你便是北郡王。”说罢,向赵舞扬抬起右掌。
赵舞扬站起来,走到拓跋娇的身边,也抬起右手,两人三击掌为誓。赵舞扬说道,“你只管打仗和召收兵马,你的粮晌、文臣我都替你办妥,包你后方无忧。”
“我信四姐!”拓跋娇点头应道。娘亲劫了赵氏龙脉挖了赵氏先帝祖坟,钱全放在四姐那里的,还有四姐母亲留给她的那笔遗产,其财力足够拓跋娇打三十年的仗了。
有了赵舞扬的支持,她就算是不跟赵永禄打,拖也要把他拖死。
第二天,拓跋娇领着大军开拔!赵舞扬替她守着后方,坐守望城。就在拓跋娇起兵的同时,赵舞扬暗中派人去了中原王朝和魏元九的魏国,悄悄的大肆收购米粮。如今天下先是连续天灾,后是兵灾,粮食是越来越少越来越珍贵。她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把天下的粮聚在拓跋娇的手上,让天下的人都知道只有跟着拓跋娇才有粮可吃、才不会被饿死。而对于逃难而来的人,赵舞扬也一律派人收留,来多少收多少,然后再根据所需和那些人的特长征集去开荒种地或筑城建房,全部投入到生产力量中去。而对于军事可用之地,赵舞扬也是不惜成本地建立城防关卡,力求做到拓跋娇每占一寸土地,她就给拓跋娇看牢一寸土地,让这寸土地在拓跋娇的手中扎牢根。
拓跋娇连仗都没有打一场就平安来到凤鸣城下,这一路上遇到的势力无和纷纷倒旗相向,投入到拓跋娇的军中。军队开到望城关时,已由原来的三十万扩张成六十万,兵力直接压过凤鸣城。
抵达凤鸣城,拓跋娇令大军稍作休整一天,便开始攻城。
可凤鸣城的守将死守城门,他们攻了一天都没有攻下去,到天黑时,拓跋娇不得不鸣金收兵。
当天夜里,段十四来到拓跋娇的元帅营帐中,说道,“元帅,停止明天的攻城吧!现在不是时候!”
拓跋娇说道,“如果此时不攻下凤鸣关,两日后赵庆的大军到了,还怎么打?”
“不打!”段十四说道,“目前我军兵力和粮草都充足,可赵庆早已是国库空虚,他的八十万大军每天所需的开销根本不是他现在的国力能支持的。”
“你是说拖?”
“是的,驻守于城下,不攻。”段十四皱着眉头说,“赵庆拖不起,他必须进攻,而相对于防守来说,进攻露的破绽就更大,我们只要寻着破绽,就能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胜利。”
拓跋娇皱眉,“行军打仗打的是士气,如果我们拖下去,失了士气,我们会得不偿失。”
“拖不了多久的,娇儿,相信我,赵庆没有那能力也没有那耐性拖。”段十四朝拓跋娇跪下,“元帅!”
拓跋娇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赵永禄也曾是她的哥哥,他们在北郡王府朝夕相处过一段日子,她很清楚赵永禄绝对有那耐性拖。
第八十章
“元帅!如果现在强制攻城,我军最起码会损二十万!仁君是不该让自己的手下去白白牺牲的。打仗,攻城为次,攻心为上!”段十四大声叫道。“我们现在处在有利的位置上,可以用一个兵不刃血拿下凤鸣城的方法。”他的话音一软,语带悲切地说,“娇儿,天下死的人够多了,如果可以,不要再流血了。想想那些为了生存跟着你的士兵,想想他们的妻子儿女老父老母!你忍心把他们葬送吗?”
“你有什么兵不刃血的办法拿下凤鸣城?”拓跋娇低声问。单手把段十四扶了起来,这个男人跪在她的面前,让她觉得难受,甚至有一种他说什么她就听什么的冲动。
“动摇他们的军心,派人游说守城将领。”段十四说道。
“你是说在赵庆之前派人去游说,然后让他们主动投城?”
“是!”段十四点头说道。
拓跋娇想了想,这的确可行。她颦眉想了想,问,“你觉得谁去合适?”她这里能打仗的倒能提出一些来,可去游说的,好像没有谁有这口才!除了……拓跋娇抬起头看向段十四,除了这个骚包男。
“我去!”段十四盯着拓跋娇,目光炯炯有神,似天上的繁星在闪着耀眼的光芒。
拓跋娇的心一动,一瞬间竟看得有些痴。
帐外,裴幻烟捏着一封书信踏步而入,正巧刚到这一幕,便侧身避到暗处藏了起来。
“娇儿!”段十四叫道,定定地看着拓跋娇。
“好!”拓跋娇回过神来,掩饰住自己的失态,点了点头,“那就你去!需要带哪些人去,你自己选。”她觉得她对段十四又有些动心了。当下回过头,默默地盯着他。
“去游说的哪有带兵的!”段十四笑着说,这娇儿,有时候还真这么可爱。见拓跋娇答应,他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不带兵?那要是他们对你不利怎么办?别忘了,我们在跟他们打仗!”拓跋娇的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关切之意。她觉得,她真的已经不怪段十四了,爱的,还是段十四。
“呵呵”段十四轻笑出声,潇洒地挥着折扇,低声说道,“傻娇儿,你忘了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规矩了吗?”
“是哦!”拓跋娇傻呵呵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小笨蛋!”段十四伸手摸了摸拓跋娇的头。
拓跋娇受惊,避开,随即又脸红,缩了缩脖子,掩饰自己的失态,眼珠子左右转了转,说,“那……那你自己当心点,要安全回来,呃……”
段十四用有趣的眼神盯着拓跋娇,嘴角满是戏弄的笑。
“呃,很晚了,你回营休息吧。”拓跋娇受不了段十四那眼神,开始赶人。
“那在下告辞,元帅大人您也早点休息。”段十四说完,“哈哈”一声大笑,昂着头摇着折扇踏步出去,走出元帅大帐的时候觉察到裴幻烟也在,他得意地朝裴幻烟投去一撇。
那声“元帅大人”听在拓跋娇的耳里怎么听怎么觉得像“老婆大人”当下脸是红得更加厉害,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她又糗又羞地拍着自己发烧的脸,低声自骂,“拓跋娇,你不要脸,你没用,被段十四那人妖三两下迷了魂弄得手足无措。没用没用!”喃喃自骂间全是小女儿的娇态。
裴幻烟在帘外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特别是段十四临去看的那得意的一眼,是嘲弄又是挑衅。她的胸腔间塞满了愤怒与痛心和愤恨,她恨她是女子,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男人围在娇儿的身边献殷勤,眼睛睛地看着这些男人一点点地俘获娇儿的心,而她却无计可施、无力可阻。看着娇儿一点点地迷陷,那种挚爱渐渐走远的的惶恐令她手足无措,那种即将失去至痛刺得她神智溃散!她紧紧地抿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丁点动静惊动大帐里的人儿。她扭着看向不远处那得意的段十四,眼里全是浓浓的杀意。她不想要别人夺走她的娇儿,她不想要世俗的男子污了她的娇儿。她无法想象娇儿有一天在哪个男人身边承欢的模样。
心,痛得像刀绞一样!痛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她单手捂着胸口,狼狈地朝边上闪去,落到一棵无人觉察的巨大梧桐树上,藏身于树间。“娇儿!”她低唤了一声心里的那个名字,泪便再也抑制不住的滚了下来。当情感的堤岸一旦溃塌,便再也止不住。她蜷着身子,把头埋在胸前,紧紧地抱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唤着那个让她刻骨铭心又痛彻心扉的名字。可即使喊着她的名字,仍止不住那心间的疼痛,仍阻不住心底那团血淋淋的溃烂。她无法阻止自己去爱拓跋娇,她越想阻止自己去爱,就爱得越深,就像着了魔似的疯狂地想要占有那个人儿,想要把她留在身边。可她无法现身去爱她,无法和段十四、赵子奕那样正大光明地围在她的身边去求娇儿的心,她的爱,越深就越痛,就越绝望,绝望到巅覆了她的整个世界。
“娇儿!”裴幻烟紧紧地咬住自己的下唇悲声呜咽。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段十四志得意满的笑,浮现出他穿上喜袍和拓跋娇成亲拜堂的情形!“不——”裴幻烟失声痛喊。她不能,也不要让段十四娶娇儿!狠狠地咬住自己的牙齿,裴幻烟跪在树杆上,抬起头看着天上那抹残月的冷月,眼眸中满是泪水和杀意!她不能让段十四再活着,他必须死!
玉掌握拳,手指把手中的那纸书信捏得变了形,指甲穿透了书信插进了肉里,鲜血涌了出来,划过书信,划树空中,坠进泥土中。
裴幻烟深深地吸了口气,掌心里疼痛竟意外缓解了心里的痛,也让她清醒过来。她摊开手,看着手中带血的纸,看见血迹间的字,“赵定乾于明日辰时到达凤鸣城。”她迅速抹去脸上的泪水,把手里的书信撕碎,再一把火烧了。随即,她从树上飘下,找到拓跋娇派出去的所有探子,把这一情报截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清早,段十四便来找拓跋娇,说要去做说客了。
拓跋娇怕又被段十四□戏耍,就躲开了他跑去找段子奕,看段子奕练兵。
裴幻烟等到段十四已经进了凤鸣城便来到拓跋娇的营帐中,把昨天截下的书信摆在她的桌案上,然后若无其事地出去了。她来到兵营中的校场,见到拓跋娇居然跟一群士兵玩起了蹴鞠,那飞扬的身姿在人群中格外的耀眼。此时的娇儿就像是凤凰,是那浴火燃烧的凤凰,美得刺眼,美得刻骨。
裴幻烟静静地凝视着拓跋娇,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她都觉得安心,她能感染到拓跋娇的快乐,能感受到她那飞扬的心情。这时候的娇儿,她心里的天空一定如大漠草原一阳明媚广袤吧!这样的娇儿,就如同初入天冥禁地时的娇儿,那么的张扬恣意。这样的人儿,不该做深宫里孤单寂寞的帝王,可这样的人儿只有在帝王那样的高度才适合。她是一个嫡仙吧!裴幻烟这样想。
一瞬间,裴幻烟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愿意把拓跋娇推到那样的高度,这样的她,在凡尘中呆一刻也是委屈。
“裴姐姐!”拓跋娇看到了裴幻烟,丢了蹴鞠朝裴幻烟奔去,她越过栏杆,跳到裴幻烟的身边,笑着搂住她,“怎么在这里?嘻嘻,好难得哦,你居然出来晒太阳。”捏捏裴幻烟白得无暇的脸,“你啊,就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