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晰的肌肤显得有些苍白,眼角,有一行已经干涸的泪迹。
拓跋娇的心一疼,悄悄地退了出去,挥手招来宫女,轻声问,“裴姑娘用过膳没有?”
“没!”那宫女毕恭毕敬地回答,显得有些战战兢兢。
“去御膳房弄一些清淡的食物来!”拓跋娇低声吩咐。她转身回到龙床前,见到裴幻烟已经坐了起来,神情仍是一惯的淡漠。
拓跋娇在床边坐下,低声说,“对不起,今天在上明苑跟众臣工闹了会儿,一下子闹过头误了时辰,让你久等了。”她低着头,不敢看裴幻烟,一副做错事的小孩子模样。
“你是明王,是主上,不该跟我道歉的。”裴幻烟轻声说,神情仍是淡漠的,声音中隐隐透着点忧怨。
拓跋娇偏着头说,“不对就该道歉嘛!”突然,她笑嘻嘻地抬起头,问裴幻烟,“你刚才没哭鼻了吧?”
裴幻烟愣了下,随即很快沉下脸,冷冷地瞥了拓跋娇一眼。
拓跋娇没管她,自顾自地说,“你知道我今天做什么去了吗?”
“做什么去了?”裴幻烟明知故问。拓跋娇今天做了些啥,见了哪些人,随时会有人向她凛报,她了如指掌。
“我去上明苑跟那些臣工讨论朝廷的事情,然后我发现朝廷的事情处理起来似乎不难。只要把心态摆在天下万民利益为先上,一切难处似乎都迎刃而解。”
“嗯,你会是个好皇帝的。”裴幻烟轻声说,看起来似乎没有一点反应。
拓跋娇挠了挠头,有点不自在,她不喜欢这样子死气沉沉的裴幻烟。她又揉了揉鼻子,说,“今天我听到你的属下说你答应我的要求了。”
裴幻烟又轻轻地应了声,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放在被子上的手飞快地互相绞着,脸上却是毫无表情。
拓跋娇爬上床,小心翼翼地避开裴幻烟受伤的腿,撑起身子压在裴幻烟的上方,把脸凑到裴幻烟的面前,盯着她,大叫,“你居然答应了耶!这么无理的条件你也答应。而且我只给了你一个,看似感动,却如同空话的一句诚诺。我说与你携老,又不是说与你一个人携老,你也答应?”
“答应!”裴幻烟抬起头,清明的眸子望向裴幻烟。那句又不是说与你一个人携老让她的心是一疼,但这种心疼已经习惯,已经可以自动忽略。她突然抽出剑,一下子划破自己的手掌,抬起右掌,朗声说道,“裴幻烟以血立誓,从此以拓跋娇为尊,对她言听计从,绝无二心。且,护她、爱她、忠她一世一生,至死方休!”
拓跋娇的微微一怔,突然将掌心从裴幻烟左手握着的剑刃上划过,鲜血顿时汩汩流了出来。她举起鲜血淋漓的手,朗声道,“拓跋娇以血为誓,从此把裴幻烟放在心里呵护疼爱,疼她、爱她、护她一生一世,至死方休!”誓罢,她笑嘻嘻地望着裴幻烟,“你没亏哦。”才发现,裴幻烟已是泪流满面。
裴幻烟捏着拓跋娇的伤口,嗔骂道,“谁要你的誓言了,谁要你的血誓了!”很快摸出荷包里的伤药替拓跋娇涂上,“你大伤初愈,血弱体虚,岂是再能轻易受伤的。”
“你哭了?”拓跋娇抬起未受伤的手,轻轻拭去裴幻烟脸上的泪,放在嘴里含着,“咸的!”
裴幻烟无语,满心无力。这个小祖宗是她的劫她的魔,她的克星,她认了。她替拓跋娇处理着伤口,抿着嘴,不让自己露丝毫的情绪。
“别咬嘴唇了,快破了。”拓跋娇说着,突然俯下身子在裴幻烟的唇上轻轻舔过,“我帮你咬好了。”
“凛明王,膳食备好了。”宫女的声音从外间传来,真不合时宜。
“端进来!”拓跋娇单手撑着床沿,从床上跳下。看了看手上的伤口,这刀伤药的效果很好,涂上去就止血了。她捉住裴幻烟的手,替她涂上刀伤药,再找来纱布缠好。又让宫女寻来水替她把伤口周围的血清洗掉,然后让宫女把沾血的被子换掉。
宫女见到裴幻烟的枕头上还放着把带血的剑,而裴幻烟和明王的手上都有伤,自是脸色都吓白了。可是,这明王和裴幻烟都像没事的人一样,她们也不敢张扬,只装作没事的人一样默默地收拾妥当现场的东西。
裴幻烟把剑擦干净,还剑入鞘,收入腰带中。
拓跋娇端起碗喂裴幻烟喝粥,小心翼翼地吹凉送到她的嘴边,喂进去,温柔得像个情人。
裴幻烟吃着饭却觉得很不自在,她是个苦习惯的人,突然之间享受不了这种温柔。“娇儿,我自己来。”看拓跋娇的手被纱布裹成个棕子,喂起来很别扭。
“你的手有伤,别动。”拓跋娇说。
“你的手也有伤。”裴幻烟提醒她。
拓跋娇看看自己的手,“我怕疼,割得轻,一点皮肉伤而已。”她才不像裴幻烟这傻子,一割下去就是又长又深的一道大口子。果然遗传是不好的东西。“那个,以后你是我的了,就别再折腾你自己了,弄坏了我的东西,我会心疼的,到时候你还赔不起。”
“什么?”裴幻烟显然没在状态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拓跋娇说什么。
“我是说你别再干伤害你自己的傻事情,你现在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属于我的私人财产,你是没权力动的。”拓跋娇难得有那耐心地解释,“还有,别跟你妈学那不良行为,她脑子不清醒,可你的脑子是清醒的,你不能老学她自虐啊,我妈没在她旁边守着她不等于我没在你旁边看着你……”
“咳咳咳咳……”裴幻烟被拓跋娇的一席话给呛到了,咳得脸都红了,一脸的狼狈。
“你看你,我这才刚训上呢,还没训完你就又跟我杠上了……”拓跋娇继续念叨,手上却抚上了裴幻烟的背,轻轻的替她顺着气。她有些纳闷,她以前咋没有发现自己居然还有这么温柔能照顾人的一面呢?
好不容易,裴幻烟理顺了气,她清了清嗓子,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娇儿,我觉得……我还是回我自己那边住好了!”迟早她会被拓跋娇弄得窘死。
“小两口的住一块儿不是挺好的吗?还要分开住?不嫌麻烦?”一个抑扬顿挫、优美动听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人好像已经到了窗口边了,正往里跳呢。
谁啊?拓跋娇一愣,怎么这么耳熟。这人谁啊,大半夜的往人家寝宫闺房闯,也没个人出来阻拦?她的那些属下吃干饭去了啊?
“姑姑!”裴幻烟轻唤出声。有些意外,她居然提前回来了。
“乖!”楚玄歌已经闪到床边,在裴幻烟的脸上捏了下,然一屁股就朝床坐下去。
“坐不得!”拓跋娇吓得魂飞魄散,跳起来想也没想就一脚踹了过去。
楚玄歌哪里料到拓跋娇会突然跟她来这一招啊,毫无备防之下被拓跋娇一脚踹到地上,趴着,扎扎实实地跌了个大跟斗,趴在那里,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靠,她楚玄歌纵横江湖几十年,何时受过这样子的暗算和侮辱啊,一咬牙,跳了起来,朝拓跋娇逮去。
裴幻烟的嘴巴都微微张开,半天没有合上。老天,她的姑姑居然……被娇儿一脚踹趴在地上。回过神来,一滴冷汗从额头上划落,“呃,姑姑……”
拓跋娇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裴幻烟的大腿没事才松了口气,拍拍胸脯,压住受惊的心脏,刚想回过头去发两句牢骚就被人一下子把后领提去,跟着头一晕,被扔到了桌子,面朝下背朝上趴着。“哇,干什么?”拓跋娇大惊,尖叫着反抗,可眨眼间就被人点了麻穴。“谁啊!裴姐姐救我!”她大叫。
“姑姑!”裴幻烟刚想出声,就看到拓跋娇被楚玄歌扒了屁股,白白嫩嫩翘翘的小屁股露出来,在灯光上雪晃晃的一片。
“啪——”巴掌声响起,楚玄歌开始训人,“反了你了,老娘刚回来就把老娘往地上踹……”
拓跋娇先是感觉到屁股上一阵凉,跟着就被人一巴掌拍下来,打得那是火辣辣的疼啊!这么彪悍的出招,果然是她的老妈啊。
裴幻烟在一旁看着,就见那白白的小屁股上突然多出了个五指印,顿时疼得她的心都拧了,“姑姑,你手下留情,打得娇儿疼……”
“疼死这个小王八蛋活该!”楚玄歌愤恨地骂道。她纵横江湖几十年,居然让这个小王八蛋给踹到地上去了,传出去她还往哪里混啊!
“娘啊,救命啊!”拓跋娇大叫,“娘,娘,你在哪里啊,我快被打死了!”被人拍着又疼又难堪,她哪里顾得上什么面子,只管叫救命。反正她也不怕有人敢在这时候冲进来,她这糗样子,谁看去都活不到明天。现在她只求楚玄歌别再打她屁股。
楚玄歌连续几巴掌落在拓跋娇的屁股上面,嘴角噙起一抹冷笑。“你说你娘在哪里?”
“姑姑,你别打她了,烟儿求你了,你要打就打烟儿,娇儿这是在替烟儿受罚!”
“我就知道你不疼我不爱我,生下我就从来不管我,还跟大家伙儿合起来骗我,这才刚回来,就逮住我来打,可怜我这个没爹疼没妈爱的可怜孩子啊,有娘亲在却跟孤儿一样可怜呐……你打死我吧,你打死我吧,我不活了,我娘都不疼我了,我活着啥意思啊……”
“你……”楚玄歌的手硬是僵在半空中落不下去了。这一声声的哭嚎直嚷到她的心窝里去了,咯得她很不舒服。楚玄歌放下手,解开拓跋娇的穴道,骂道,“你瞎嚷嚷些什么?”
拓跋娇从桌子上滑下来,把裤子扯上去,冲楚玄歌吼,“有你这样当娘的吗?人家都快二十了还被人脱了裤子来打,你还让不让我见人?”
第九十五章
裴幻烟见到拓跋娇提着裤子又羞又窘又愤地在那里狂叫,一下子没忍住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觉得很不妥,当下抿了嘴,脸色恢复成一贯的淡漠,一点笑意也看不出来。
拓跋娇狠狠地回头瞪了她一眼,“还笑,要不是刚才为了护住你的腿,能把这小气鬼踢下去。她还好意思打我,自己这么大的一个人,这么高的一个高手,被踹地上不懂得自我反省,倒来怪罪我了,这……”没骂完就收到楚玄歌凌厉的一个瞪眼,吓得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她打不过楚玄歌,还是收敛点好,要不然一会儿再被丢到桌子上打屁股,挨了也是白挨。
“烟儿的腿怎么了?”楚玄歌问。把被子掀了开来,拉起裴幻烟的腿查看。先没注意,听得拓跋娇这么一说,才觉察到裴幻烟此刻还坐在床上颇有些怪异。“怎么弄的?”她皱着眉头看向裴幻烟的腿,“那老贼婆都没在了,怎么还有人罚你跪?”揭开敷在她腿上的药膏,闻了闻,嫌弃地丢开。
“没,是烟儿自愿罚的。”裴幻烟低声道,“烟儿没事,休养一阵子便好了!”
“怎么不找老酒鬼来给你看看?”楚玄歌低声斥责!
“他来看了啊,还是我亲自去押的人。”拓跋娇说道,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娘,为了保险,你再给烟儿看看。”“烟儿烟儿”嗯,还是这个称呼好,比叫“裴姐姐”或“裴幻烟”都亲热。
楚玄歌皱了皱眉,问,“你怎么去请的老酒鬼?”既然是老酒鬼看的,烟儿此刻就不可能还坐在床上,除非老酒鬼动了手脚。烟儿平时对老酒鬼极好,老酒鬼也喜极了烟儿,没理由替烟儿治伤还来搞鬼的。可老酒鬼偏偏在烟儿的伤上动了手脚,定然是拓跋娇这小混帐哪里得罪了人。
拓跋娇当下把请老酒鬼的经过说了遍,言语中还颇为得意,“娘,你教的招果然受用,一砸老酒鬼的酒他就投降……”
“降你个头,这人也是烟儿,若换作别人,他能当场让人下床走路跳舞给你看,然后过上几三五月或几年,那双腿非得被锯了才保得住性命!”楚玄歌站起来冲着拓跋娇骂道,“你这小混蛋学什么不好,专学坏招!老酒鬼是什么人?百年前就成名江湖的大魔头,平时我和烟儿都得哄着供着他,他不拘泥俗,但不等于就得让你一个晚辈欺侮。”
“我……”拓跋娇愣了,有点委屈。
“你还委屈了,我把他弄下山来,就是怕你和烟儿有个三长两短没人照应,有他在,就算是天塌下来你们也有人护着保着,即使他发了誓不跟人动手,也能在任何情况下保你们两个周全。你若得罪了他,我看你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楚玄歌气得不轻,“今日也亏得受伤的人是烟儿,老酒鬼看在烟儿的份上治了人,只让她在床上多躺一个月,若换作其她人,你拓跋娇就等着哭!”
“姑姑,你别骂娇儿,回头我去跟酒爷爷叩头道个歉,应该无妨。”裴幻烟温声劝道。
“烟儿,此事是娇儿惹的就非得她去不可。老酒鬼平常不计较什么,可真往心里去了,那心眼也是极小的,要不然今天也不会在你的腿上动手脚。”楚玄歌深深吸了口气,回头瞪向拓跋娇,“我拧了一坛从苗疆带回来的百毒酒,现在就放在屋外房梁上,你去取了送去酒窖好好地叩头道歉。他要不原谅,你就别给我回来。”
“娘!”拓跋娇唤了声,乖乖地点了点头,“我去。”她又问,“烟儿的腿伤要紧吗?”有些愧疚地垂下头,觉得很对不起裴幻烟,又害了她一回。
“让你去就去,这么多废话。有我在,你还怕她好不了?”楚玄歌说完,直接起身把拓跋娇提起来,从窗户口丢了出去。
裴幻烟看不过去,“姑姑,娇儿都是快做皇帝的人了,你别这样子待她。”这样子就让是待一个三岁大的顽皮孩子,一巴拍一拍一打的,看得她揪心。
“就你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