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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最后的浪漫 佚名 5314 字 3个月前

的在苏联专家指导下创作的民族舞剧《鱼美人》,以此由头募集资金拍卖《鱼美人》版权的举动还引来了社会各界的一片关注。

93年10月22日、23日,台湾"云门舞集"在国际剧院演出《薪传》后,北京舞蹈界流传两种不同看法:一种仍停留于传统审美习惯的人说《薪传》里的演员"一点儿线条也没有",另一种是说"咱们别跳了"。台湾《新新闻》周刊记者谢金蓉随"云门舞集"访问大陆演出的采访文章里,其中也写到了大陆舞蹈界对"云门舞集"的"认识"──

中国舞协举办的座谈会上,照稿"讲话"的老一辈舞蹈工版权所有甚至还出现对《薪传》给予"主题正确"的评语,当然也有坦白的发言,例如一位歌舞团编导就说,中国目前正处在新旧交接的时候,很多人都想把对现在环境的感受,用现代舞的方式表现出来,可是,就是不知道怎么做。

──《新新闻》周刊第348期

对现代舞在大陆的前景,空政歌舞团编导李蔚蔚说不容乐观,"现在政府鼓励采用现代舞的动作与调度进行创作,但现代舞是一种思想、精神,表现一种观念和人格。"李蔚蔚曾为空政排演过现代舞《飞翔诗梦》(群舞),7月她将在北京组织名为《窦娥的呼唤》的现代舞展示会。采访的当天,李蔚蔚即飞往上海,为上海舞蹈学院编导现代舞《xx号石窟》。

对我写此文,李蔚蔚直说太早太早,希望我在今年(1994)的7、8月份再写,因为到那时举行的第4届"桃李杯"舞蹈大赛将增设"现代舞"项目,另外,还将出现全国性现代舞展演活动。

版权所有:汪继芳

第五章 寻访现代舞者 (7)

【附录】侧记:金星变性后的首场公演

1996年元月19日上午,我在吴文光家采访时,电话铃声不断,多是找文慧要票的,由是我知道了这天下午1点半,保利大厦国际剧院将举办北京现代舞团演出的《红与黑》现代舞晚会。金星是这台晚会的艺术总监、总编导,又是主演。

这台晚会的价值首先在于它是金星变性后的首次公开演出。

关于金星变性,虽然圈内早有耳闻,但传媒直到1995年12月15日的《音乐生活报》才有公开的比较醒目的报导(版权所有:钱俊)──一个人两张面孔与一位变性的舞蹈家对话在两张变性前后的照片下,是访谈和"金星从艺档案"。访谈开始说明:"现代舞编导家金星,今年2月至7月,于北京医科大学整形外科医院做了变性手术,由男人变成了女人。"

下午1点半前,我与吴文光、文慧一起来到保利大厦。一楼大厅里,已经站了很多文艺界人士。自由文化人也来了不少。我看见老栗、廖雯,蒋樾来了。欧建平也来了。张元、宁岱拿着一大堆电影器材,宁岱对我说"我工作去了"就先进场了。

其实在这之前,1995年12月27日下午,金星已在北京民族文化宫为首都文化界人士演出过一场,只不过不算公演。

保利剧院楼上楼下坐满了观众与新闻界人士。不包括张元在后台的摄影机,光是架在台前的机器就有8套。我在前排将一个椅子上的衣服堆在一边,坐了下来,不一会儿,李晓明来了,他是中央电视台的,原来这是他占的座儿。我与他聊了一会儿关于金星的情况。金星手术后并未完全恢复,做下身手术时全麻10几个小时,胡须毛囊用电针刺烧,所以至今腿部、唇部仍有麻木感。手术时有3台机子在拍,张元的、他的,还有杜可的。李晓明说第一次见金星时,没找到感觉,随便拍了点访谈,以后听说要做变性手术,就一直焦急地等待,其间遇上了《与爱滋有关》,拍了金星在剧中的演出,至今已拍了159盘磁带(每盘30\')。

演出前团里的人出来宣布,不许有带闪光灯的相机拍照。我只好收起我的傻瓜机。在调试了几个节目所需的灯光后,演出正式开始。

整个演出按节目单进行:《脚步》,《岛》(从这个舞看出,金星没有复原,腿步不利落,有点让人为之耽心),《水一样诺言》,《半梦》,《红与黑》(服装与编排很好),《四喜》,《记忆的独白》,《色彩感觉》(绚丽、激情的)。这其中,《半梦》最好,以小提琴协奏曲《梁祝》为舞蹈音乐,将此曲诠释得淋漓尽致,陈刚何占豪看了一定会激动。在这个舞里,我一下子读出了金星,她将自己独特的"寻找"过程展示了出来。此舞结束时,掌声最为热烈,看来观众一致看好这个舞蹈。在这个舞里,金星着一身红纱裙,最使人感受到她身上的东方韵味。

演出结束后,一些扛摄像机的记者冲上了舞台,我也跟了上去,我必须拍下今天的金星的镜头。只见金星走到哪儿,大家就跟到哪儿:金星走下舞台,一位外国女人要跟她合影,她愉快地跟这个女人合了影;金星又往观众席里走,与摄像师郑浩握手;她还与一位女士热烈拥抱,女士说"你今天太美了"。金星离开这位女士后回到后台,记者们继续跟着。金星快步进入化妆室,门被紧紧地关上了。门外的舞团的人说金小姐太累了,她稍微歇一会儿就会让大家进去的。门外的记者安静地等着,果然,很快就放大家进了化妆室。金星没有卸妆,着一身黑色礼服,面带微笑说,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吧。于是记者们开始问起来。有名女记者问:"这是您手术后的第一次公开演出,您感觉如何?"金星答:"很高兴,很充实。"记者们都抢着问各种问题,那种采访的场面很象国外新闻界的阵势,不过确实有一半是外国记者。金星回答的语言都很简短,她还一再说太累了。这时欧建平进入镜头,送给金星他的著作,并说:"祝你活得更加开心。"外国记者让金星念一下欧建平的赠言,金星用英语(赠言是英文写的)念了下来。

我喊了一声"金星",她抬头给了一个微笑,我按下我的傻瓜机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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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北京东村" (1)

北京的画展太多。据说有的老外一天要接到好几十份请柬。尽管中国美术馆多少标志着画展的一定档次,但也常常一周中有几个画展开幕。

1993年10月26日上午,北京中国美术馆,又有一个画展将开幕……

10月26日这天开幕的画展名称平平──《九十年代艺术展》;画家也名不见经传,据说是12位曾在中央美术学院进修过的外省美术教师、干部。

画展定于上午10时开幕。9 时50分,一些观众开始进入美术馆,他们踏上西门台阶,目光就被西侧的情景夺去了──

一个只穿着三角裤的赤身裸体的男人,站在一块铺开的白布上,他缓缓地举起一个灰色的坛子,举到头顶,开始倾斜,坛里流出鲜红的"血水",血水从他头上流下,随着血水从他头上、身上而下的还有婴儿的小手、小脚、头!他俯下身子,把裹有血水的婴儿的手、脚、头塞进婴儿的身体,然后带着一身血水,留下一串鲜红的脚印,走进西北展厅,把婴儿悬挂在展厅内一块黑色的画板上。这时,人们听到一直伴随着这一过程的音乐渐趋微弱,就在似乎终止之际,由弱而强,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然后是一首苍凉的英文歌曲唱起……

如果这就是开幕式的第一个节目,那么这个名称虽然平平的《九十年代艺术展》就开始不会让人轻看了。

事实是,这件名为《流泪的天使》的行为艺术作品,既可以看作是《九十年代艺术展》的开幕式,也可以当作是这个艺术展的闭幕式。中国美术馆当机立断,宣布停止展出,并责令"肇事者"写检讨,交纳罚款1000元。

《九十年代艺术展》策划于1992年,当时12位艺术家还在中央美术学院进修,这次展品进馆前,交纳了1万6千元个人储蓄和借款。开幕前一天,画家马保中的作品《英雄颂》被决定不宜展出,开幕前一个多小时,画家王世华的作品《肖像45》被全部撤下,但总算捱到了临近开幕。不能因为《流泪的天使》而使同学们的心血付之东流,"肇事者"张洹立即向馆方交了检讨和罚金,希望能让展出按10月26日─11月3日计划进行。

11月3日,我在北京东郊的大山庄见到住在这儿的张洹,感觉他还没能摆脱画展流产的伤痛。他的几位同学,先后来到这儿居住的张炀、王世华、向唯光,也都笼罩在画展流产的阴影中。

我对"北京东村"的采访,就从这里开头。

"长城"边 大山庄

1992年春天,我在采访著名的北京圆明园艺术村时,听说北京的东郊,也有个类似圆明园的艺术家聚居地,有人把它叫做"北京东村"。这容易使人联想到纽约的东村。

现在大陆的人对纽约是越来越熟悉了。前几年,国内开始介绍西方的艺术村现象,最著名的地方就是纽约的苏荷区和东村。苏荷区在本世纪50、60年代兴盛,原先废弃的高大厂房被改造成为前卫艺术家们的工作室,随着他们的创作受到画商的承认,苏荷区成为繁华之都,而后来的新一代前卫艺术家由于无法承受日益高昂的消费水准,便在离苏荷区不远的东村,重新象当年一样聚居。圆明园艺术村是圆明园一带多处艺术家聚居地的泛指,"北京东村"也如此。不过也象圆明园艺术村落的福缘门村一样,大山庄是北京东郊人数最多的艺术家聚居地。不同的是,圆明园艺术村聚集的多是流浪画家,而来东郊的人多是进修生。据说,89年以前就开始有进修生在东郊一带聚居。

大山庄属北京市朝阳区东风乡,距北京东三环北京的长城饭店、亮马河大厦、昆仑饭店只有几公里。但不通公共汽车。从紧邻长城饭店一条小马路往东去,当你看到一个巨大的垃圾场和几个同样巨大的污水坑时,就差不多到达了。如果不是从长城、亮马、昆仑这些豪华级大饭店经过,我不会认为这儿就是北京的近郊。大山庄应该说是北方的一个比较贫穷的村庄,村里看不到好一点的建筑,村里小饭馆的老板说最近有两家饭馆关门了,他则在勉力支撑着,我和艺术家们在这儿吃了一顿饭,上了两盘猪肘子,5、6个凉菜,5斤水饺,加上两包万宝路,几瓶啤酒,二锅头,13个人吃饱喝足也只花了70几块钱,不够长城那边点一个菜的。

进村时,我看到墙上有招租房屋的启事。房租则比我想象的要贵,不到10平方米的小屋月租要几十元,大屋(不超过20平方米)则要上百元,当然要比圆明园那边便宜些。不过想来农民房东们也不能说黑,农民是实在的,在馆子里吃饭,主副食原料不贵,算一点加工费赚一点就可以了,而一间屋子要几千元才能盖得起,租出去这点钱没有10年8年的回不了本。画家们说,只要不再往上涨就成。

大山庄艺术家的元老是来自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第六届研修班的5位同学。他们原先都是外省的在职人员,在美术学院读书期间先后来到这儿,毕业之日起就是丢掉铁饭碗之时。年纪从30多岁到45岁的,多有老婆孩子在家乡。5位同学有4位是《九十年代艺术展》的参展者。

谈起终于未能举办的《九十年代艺术展》,他们的语调虽然沉郁,却还不失平衡。中国美术馆收到罚金和检讨,没有同意开展,也不退还为数不小的展厅租金(管理费?)。这在旁人来看已是难以理解的行径,也没有使受害的艺术家把愤慨形于言表,他们好像司空见惯浑间事了。

版权所有:汪继芳

第六章 "北京东村" (2)

王世华:《肖像45》

据说最早来大山庄居住的是王世华。他来自内蒙古赤峰,是当地电视台的美工。41岁,可以想象这个年纪人的通常经历:上小学、初中,因遇"文革"而插队、回城,通过自学而掌握绘画技艺,被电视台招去……同龄人就这么过来的,我完全凭猜想,差不到哪儿去,人人都有一份同样的经历,但现在他与众不同了。

他的毛腺发达,一头长发因浓密而膨大,加之壮硕的身躯,最简单的形象比喻就是象匹雄狮。最初见面你或许会对这匹雄师感到畏惧,但若细心一些,就会发现他有一双善良的眼睛。

果然,在我与艺术家们聚餐时,几杯二锅头下肚,他泪流满面。我以为他动了思乡之情或者感慨自己命运不济,但其实是对在座的一位女画家的日常生活生出悲悯之心。他哽咽着解释"她是大山庄最苦的女孩"。

准备在《九十年代艺术展》展出而在开幕式前被撤下的《肖像45》是王世华的近作。由45幅同样大小的画组装而成。文字实在不能描述这些"肖像"的丑陋不堪和令人恶心的感受,让我把一生中所有的噩梦加上所有对丑陋这个字眼的联想也不能制造出这些所谓肖像。我只有忍着恶心去琢磨他这些"肖像"的来源,好在不久就能发现他们都来自对某些原作的篡改涂抹。不是那种一看便知原作的改作,比如给蒙娜丽莎加撇胡子,整个儿是面目全非,只剩下原作的几块皮肤未加涂抹。

"这些肖像是画在美人挂历上的",王世华终于揭开了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