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年莫渊枫那家伙刺的。所以我说……”

“你认错人了。”我耸了耸肩，顿了顿，走上前去，随意地用剑点上少年的胸膛，“喂，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脸僵住，垂下脸去，看不清楚表情。

她又把他忘了么？

……

“先生，你是谁啊？”十年后第一次见面，她这样问道。

……

“你叫什么名字？”她反复这样问着。

……

罢罢罢，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少年的嘴边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眉眼间有着落寞和深深的倦意：“我叫冥雪。”

“冥雪……南宫冥雪？”我咀嚼了下这个名字，慢慢放下剑来，“罢了，既然你是双重诅咒，那么我也不用急着杀你，反正你是这一代的祭品，终归有一天会叫你死在灵剑下的。”

“祭品？我……才是祭品？不是雪心？”冥雪眯起眼睛，暗中松了口气，却又一脸茫然。

我轻挑眉尖：“什么雪心？难道你不知道灵剑的祭品一向是南宫家的人么？”

伤口开始抽痛，冥雪捂住肩膀，摇了摇头。

“你父亲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就选定你当祭品……难怪会让你中双重诅咒，”我慢慢眯起眼睛，冷笑了起来，“……反正是个牺牲品，多几个诅咒也无妨，不是么？真是残酷呢……”

抽痛蔓延到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冲撞着他的心脏，让心脏抽搐地收紧，冥雪恍恍惚惚地想，自己八成是出现幻觉了，明明受伤的不是胸口，怎么会觉得这么痛呢？

“牺牲品……”冥雪喃喃自语，他的嗓子会嘶哑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

当初那个父亲慈爱地看着自己，叫着自己“小剑”，叫自己要振兴山庄，叫自己要好好照顾妹妹……即使最后他求冥雪杀他，眼神也那么温柔，那么不舍。最后他还说……他说……他说……

他说：“对不起，小剑。”

对不起？对不起!原来是这样……反正是个牺牲品，让他杀了他，背负弑父的罪名，背负新的诅咒，也没有关系是么……难怪萧遥会经常用那种怜悯又内疚的眼神看着他……

冥雪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一定是停止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声，胸膛处麻麻的，连痛楚都一并消失了，他抬起头，血丝从嘴角缓缓流下，脸上却很平静：“……祭品……还有诅咒……究竟是什么？”

“你想知道？”我诧异地看着少年一脸平静，然后轻笑，“我还以为你受不了了呢。”我耸了耸肩，靠着墙坐了下来，“……好吧，我告诉你。”

“灵剑山庄是灵剑的护剑山庄，南宫家世代守护灵剑，所以他们的血液是最适合灵剑的……而灵剑……据说是当年女娲补天的五彩石所炼，有改变天运的力量。……”我看着手中的灵剑，嘲讽地笑，“……哼，不过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个嗜血的妖怪，反倒打着神兵利器的名号，简直可笑。不过南宫家却信这个，当年为了守护灵剑，他们不得不世代隐身于江湖，但是后来，他们不甘心平淡，便用自己家的血脉给灵剑做祭品，妄图利用灵剑的力量，让南宫家称霸天下。可惜……当年……我才是灵剑选定的主人！”

“我本来也不在乎谁当霸主，不在乎多杀几个人，而且我当时急需人手帮忙，所以也就和他们定下了契约。可是……我不知道……”我的眼睛慢慢模糊了，好像真的回到了当年，“……越他也是南宫家的人。而当年的祭品是越的哥哥……若是我杀了他哥哥，我和越不可能在一起的……我就想杀了就杀了吧，我冷羽珏许诺的事情不曾后悔，最多这辈子不再见越，让他家的灵剑山庄当上霸主，让他快快乐乐去享福，也挺好的。就算再不见面，就算两不相干，他好好活着，真也挺好的……”我的声音低下去，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可是……最后……却是越作为祭品被我杀了……”我慢慢握紧手中的灵剑，顿了顿，跳过这件事，继续道，“……越死后，灵剑山庄因为欺骗灵剑，所以得到了可以成为武林霸主的运势和实力，但是却世代背负上了一个诅咒……必须每代选出一个祭品给灵剑，才能延缓诅咒。”

我抬起头，看着冥雪：“而你身上的新诅咒，也是灵剑的诅咒，应该是你父亲妄动灵剑，结果招致诅咒，而你杀了你父亲，所以诅咒转移到了你身上。这个诅咒的内容……”我皱了皱眉头，“……你父亲为了什么动这灵剑？”

冥雪低下头，抓着胸口：“……为了爱情。”

“爱情？灵剑的诅咒向来就是‘你想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这样来说……”我嗤笑，“你父亲为了爱情动用灵剑，那么注定你——永远得不到你要的爱情！”

冥雪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的脸，脸色发白地动了动嘴唇，最后突然踉跄着跨了过来，抓紧了我的手，我怔了一下，也一时也忘记了挣脱。

不理会他的手把我的手攥得出血，他凝视着我的眼睛，像是透过我的眼睛看着另外一个人，一字一顿地低声道：“无论如何，我说过，我不会放手。”

我愣了愣，继而大怒，当下想把他的手砍下，还没来得及动手，只觉肩膀一沉，冥雪竟然整个人倒在我的身上。

“喂……喂！”我摇了摇他，他动也不动，似乎是昏过去了，我这才发现他除了肩膀上被我刺得一剑，浑身都是伤，原来绑好的绷带浸透了鲜血。

我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没把他推开，叹了口气，把他扶到墙边坐着，帮他点穴止血。

又是据实以告，又是止血的，难道我这大魔头转性了不成？我自嘲地笑，怔怔地看着冥雪的脸，左手不自觉帮他擦掉脸上的血渍，苦笑道：“感谢你的脸吧，少年。”

不过……可惜了，无论如何，最后杀他的还会是我。

我笑了起来，带着几分冷酷和几分惨然，突然脚下一震，整个空间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我的脸色变了。

锁妖塔出事了！

第七卷 万妖之塔 第103章 结界关闭

“我不行了……”萧遥躲在一旁的树荫下运功，不可思议地看着仍在结界旁输灵力维持缺口的闲云，“闲云，是我太没用，还是你的灵力真的已经达到人神共愤的境界……八个时辰了啊！你连休息都没有休息一下……而且……而且你的武功已经被废了耶！”

闲云闻言，一手撑住结界，回头嘿嘿奸笑一声：“这还用说吗？肯定是你太没用了……当然啦，我的境界也已经达到你们这些凡人无法仰视的高度……”说着，侧过头躲过脱手飞来的树枝，“……嫉妒也不用那么明显嘛。没办法啊，我说过，老天爷暗恋我……”

“天才？我呸！”萧遥啐了闲云一口，“快说，究竟怎么回事？否则我就把你家莞尔切碎了煮成鼠粥喂给猫吃！”

“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闲云咂咂嘴，从怀中拿出一件物品，嘿嘿一笑，“看，这是什么！”

“镇妖铃！”萧遥一惊，随即翻了个白眼，“你这个蜀山败类，我说呢，你怎么可能撑这么久，原来又偷了蜀山法宝！”

“蜀山败类？”闲云轻轻一笑，摇了摇头，“我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萧遥这才省起闲云已非在蜀山门下，皱起了眉头，刚想说些什么，脸色突然变了，跳了起来，转过身，大喝道：“是谁？出来！”

没有人出来，因为那个人本来就站在萧遥背后。

被白霜染尽的长发略略曲卷，从五官可以看出是他原本是一个俊俏的人，但现在他的肤色是几近透明的白，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身体瘦得可怕，像是一具被衣服包裹的骷髅，最令人害怕的是他的眼睛，完全没有神采，浑浊的眸子里焦点涣散，里面只有深深的绝望，像是一个深渊。

萧遥被骇退了一步，定了定神，惊呼出来：“任逸师兄！”

白发人没有理他，只是愣愣地看着锁妖塔，目光呆滞。

“没用的！他早在几年前就疯了，师傅把他关在别院。”闲云摇头，焦急道，“他怎么会出来的？他怎么会到这里？”

任逸当然不会回答，他看着锁妖塔，眼睛突然间闪过一丝疯狂，大吼一声，挥掌向结界拍去，萧遥急忙架住，任逸像是发狂一般，对着萧遥就是一掌。

萧遥侧身躲过，自知自己不是绝对不是任逸的对手，不敢硬拼，只得频频闪躲，但仍是中了几掌，咬牙大吼：“靠，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由于要撑住结界，闲云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心中却是疑惑，自从任逸疯了之后，就被师傅关在别院，后来师傅为防万一，已经封住了任逸的内力……就算这次任逸不小心自己跑了出来，也绝对不可能会把萧遥打成这样……除非……思及此处，手中镇妖铃开始微微震动，闲云眼睛一眯，冷哼一声，当下把镇妖铃掷给萧遥，喝道：“用镇妖铃！”没了镇妖铃，结界缺口一下小了许多，闲云运起灵力强撑住。

萧遥接过镇妖铃，开始摇动，任逸的动作立时慢了许多，心下明白了，一边躲闪着一边沉声道：“苗疆哪位高人驾临蜀山？”

“哼，你们这些牛鼻子，识相的就把公主交出来！”伴着一声娇叱，一个赤足的苗族少女从树上跳了下来，手中拎了根笛子，腰间拎了一把剑，“给我滚开，否则我就要这疯子杀了你们！”

“什么公主？”萧遥皱眉，动作一慢，差点又被任逸打中，“你怎么进来的？”

“拜月教的那些人今天冲上蜀山要来抢公主，我悄悄跟着过来的，听说公主就在这塔里。”少女冷哼一声，“给我滚开！不要挡路！”

“苗疆拜月教？今天冲上蜀山？”萧遥大叫，“我说怎么今天蜀山居然没有人管我们，原来……”

少女不等萧遥说完，把剑丢给了任逸，开始吹笛子，任逸的眼睛更加浑浊，挽了个剑花就向萧遥冲去，尽管有镇妖铃延缓了任逸的速度，但根本无碍于他的威力。当年任逸号称蜀山剑法最好的天才，萧遥岂能在他手下讨得好去。

另外一边的闲云已经近乎油尽灯枯，手中的缺口只有碗口大小，看这情形萧遥一时也不可能把镇妖铃还回来，心中叫苦不迭，却也没有办法。

萧遥当然知道闲云的情形，一咬牙，从怀中掏出暗器，向少女掷去。

少女眼光瞥向闲云，眼中闪过狡黠，笛音一变，任逸手中的剑绽放出炽烈的剑光，剑气一扫，便让暗器掉了个头，向闲云飞去，然后剑光越来越亮，笼罩住任逸，让人分不清什么是剑什么是人。

闲云把暗器瞧得分明，却苦于撑着结界无法躲避，硬着头皮受住了暗器，但眼前亮起耀眼的剑光——正是蜀山的天剑！

危急时刻，萧遥拉开了闲云，把镇妖铃向结界扔了过去，卡住了缺口，然而正在此时，任逸的天剑杀到，不偏不倚地击中了镇妖铃。

耳边瞬间响起震耳欲聋的响声，仿佛脚下大地都开始震颤，镇妖铃发出了耀眼的金光，超过了剑光，一圈涟漪从缺口处向整个结界扩散而去。

突然，任逸喷出一蓬血雨，手中的剑落地，整个人向后跌了出去。

然后，慢慢的，镇妖铃一点一点出现了裂痕，瞬间化为粉末。

闲云扑了上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碗口大的缺口，迅速变小，然后……愈合了，再没有任何一条缝隙。

闲云猛地回头，咬牙瞪着少女，眼睛几乎变成血红。

少女放下笛子，有些心虚地缩了缩头：“喂，是你们的错好不好！谁叫你们要挡路的！快把我们公主从这塔里放出来！”

“你他妈的是谁！鬼才知道什么公主！”萧遥愤怒地狂吼。

“我叫阿奴！我们公主……我们公主叫……呃……好像是……赵灵儿！快放她出来！”

……赵灵儿？！

闲云气得一口气没提上来，张口就是一口鲜血喷出。

一旁的任逸躺在地上，仍痴痴地看着锁妖塔，突然间泪流满面，口中喃喃念着：“如月……如月……我……我对不起你……”

※※※

“月如，月如。”李逍遥焦急地呼唤着怀中的林月如，可是怀中的林月如却毫无反应，眉尖紧缩着，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脚下的地板开始上下震荡，几乎让人站立不住。

“逍遥哥哥，先出去再说吧。”灵儿架起地上的如月，着急地看着逍遥。

李逍遥回头朝牛老大叫道：“怎么出去？！”

“我不知道！”牛老大摇头，努力维持自己的平衡，“可能可以从顶层出锁妖塔，但出不了结界！”

李逍遥横抱起林月如：“走，去通道，上顶层！”

没走得几步，一个人影突然从前面窜出，照面就打了灵儿一掌，夺过了灵儿怀中的如月，退了几步。

“你……”李逍遥一怒，看也不看便扬剑要刺，被灵儿拦住了：“等一下，逍遥哥哥，我没事。”

李逍遥闻言收了剑势，凝神一看，惊呼：“萧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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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万妖之塔 第104章 柳暗花明

萧武什么都没有听到，看着如月，手轻轻描过如月的眉眼，嘴边慢慢浮起笑容，抱紧了怀中的人，梦呓：“……终于还是让我找到你了。”

他凝视着她，心中空空落落，也不知道是何感受，连预想中的狂喜都没有，只是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