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好啊。
“子言,今天不行,我的《秋水》还没弹熟练呢,我要抓紧练习,这次不陪你去了,下次,下次一定”,边说边把卢子言推出了她的房间。
她和邵灵向来亲近,没人的时候,从来都是直接叫名字,偶尔两个人拿腔作调地叫着“七师姐安好”,“小师妹好”,说完两个就笑作一团了,唉,说什么秤不离砣,现在还不是各干各的。想来想去,卢子言决定还是进山里去玩,也许还能发现什么珍稀草药也说不定。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卢子言蹦跳着回来了,其实现在刚刚进入春天,植物都才开始发芽,遍地光秃秃的,山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只是在回来的路上,她发现了几根羽毛,异常的漂亮,卢子言开开心心地捡了回来,这样,也不算空手而归啦,晚饭的时候,她把羽毛拿出来,挑了一根送给邵灵,让她意外的是,邵灵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兴奋,只是让小丫头把它收起来,平淡地说了句“真好看”,就开始静静地吃饭。
看来,是心情不好啊,连吃饭的时候都不爱说话了,
“邵灵,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可有意思了”,卢子言期待地看着她。
邵灵很纳闷,她这个七师姐,按照先生们的说法,是个异类,凡是先生教的,她都不好好地学,逃课,和先生顶嘴,什么都干,在其他人眼里,她是个迷迷糊糊,不守礼教,玩世不恭的人,但在她看来,七师姐敢想敢做,为人洒脱、率性、豁达,是个大智若愚型的真性情女子,论才学,她不比任何姐妹差,从她平常讲的故事中就可以看出,明明讲的是很简单的笑话,经她一分析,就是很深刻的处事之理,她不会给你引经据典,说某位圣贤说过什么,她只会把事实给你放在眼前,让你自己去了悟。可明明你觉得把她看透了,又那么不真切,说她有颗玲珑心,可她总是遮着掩着,让人困惑。
“哎,傻丫头,想什么呢,眼睛都直了,难道是姐姐我面如冠玉,色如春晓,让某人动了小芳心了啊?”
卢子言拿手在邵灵面前一直晃,被邵灵一巴掌打下来,
“子言,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卢子言见邵灵少见的严肃,自己也就不好再嬉皮笑脸的了,认真地听她说,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入岛,将来会怎样,髫年礼一过,往后的日子,估计就不会这么太平了。我们怎么办呢?”,
看着卢子言直愣愣地盯着自己,邵灵知道,七师姐的老毛病又犯了,又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往她的碗里夹了点菜,
“快点吃,要凉了”邵灵无奈的点着她的额头,
“我吃饱了,要回去练琴了,你慢慢吃,你带回来的羽毛,很漂亮,我很喜欢”,
邵灵回自己的屋去了,过了一会儿,卢子言才反应过来,揉揉鼻子,“嗯,好。”然后埋头吃饭。
当晚卢子言不知是思虑过度还是受了什么刺激,总之都三更天了,她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听着邵灵匀称的呼吸,卢子言更觉郁闷,窗外月光柔和,银色莎曼一样铺洒在地面上,微风一吹,柳枝摇曳,树影婆娑。
卢子言蹑手蹑脚的穿好衣服,翻身下床,确定邵灵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悄悄地出门向檀溪走去。卢子言不知道的是,她刚出门,就被一双贼亮贼亮的眼睛给盯上了,这大半夜的散步的人还真是多啊。唉,过了很多年以后,卢子言才反省自己,人类进化了上百万年的生活规律就是,该睡觉的时候就要好好的睡觉,因为很多的危险都是在黑夜的掩盖下发生滴。
卢子言每次觉得心里难过的时候,总是一个人跑来这里,月光平静的洒在潺潺的水面上,粼粼的波光里有万点碎银,林间野花的馨香在水色流光间浮动,运气好的时候还可以看见点点萤火虫,卢子言坐在溪边的石块上,一手抱膝,一手托着下巴,她要仔细的想想,往后的路要如何走,凡是预则立,不预则废,好的开始几乎是成功的一半,现在这非常时期也不能奉行什么稳定压倒一切的准则了,搞不好自己就是那封建祭台上的小羔羊啊。
卢子言一边用脚拨弄着水,一边嘀咕,学琴吧,没天分,而且一看见莲三姑她就腿软,再说,做个艺伎有什么出路。书画吧,学的再好也就是给人家做个先生,人家要不要女先生都是个问题,没戏。舞刀弄棒吧,不伤到自己就已经很幸运了,闹不好连自保都做不到,即使学好了也是给人家挡枪的料,不行不行,女红针锈就更不用提了,记忆中那血淋淋的惨景想到就让人后怕。
有什么是学了之后稳赚不赔的,学了之后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利润空间很大的,而且还必须不受年龄限制,不受性别制约,在民间吃的开,在江湖混的下去,难道就没有这么一类人见人爱,车见车载,拿钱拿到手软的行业吗。
卢子言对着月亮哼唧着,
“人啊,要活着,就要吃饭,所以做厨子有发展啊,但孟老先生教育我们女子远庖厨;”而且她也不希望她端上来的饭菜,被人家从里面挑出一根她的手指头。
“人啊,为了区别禽兽,白天就要穿衣服,所以做裁缝有发展啊,就是不知道穿上自己剪裁衣服的人和不穿衣服的禽兽有多大区别,况且现在连禽兽都穿衣服,六师姐的白猫不是冬天就套着坎肩嘛。”
“人啊,吃五谷杂粮你就要生病,生病,恩,生病好啊,不对,是做郎中好,不管你是皇帝老儿也好,你是沿街乞丐也罢,死亡面前,还不是都要放下尊严,放下身段,比在法律面前还要讲求众生平等。”
思考了半个时辰,卢子言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我就要学那即可医病又可医命的手段。嘿嘿,嘿嘿,生病看医生就要花钱,官做得越大越腐败,病也就越多,病多了,还愁没钱赚吗?”此时的卢子言,拳头紧握,象征着自己不朽的决心,双眼放光,似乎预见了那不远的金玉前程。
安陵墨骑着绝影狂奔五百里,不想没喝水没歇气的,刚刚上岛,就看到一个小巧的墨色身影偷偷摸摸向岛中央跑去,嘿嘿,有意思,难道季清风真是老糊涂了,这守卫可是越来越松懈了啊,难道自己一回来就运气这么好,让自己碰上个梁上君子?呀呀,瞧这架势,非奸即盗啊。安陵墨一纵身跟了出去。
来到檀溪边飞身躲在柳枝里看着坐在石块上的身影,嗯,是个面容清秀的女娃,长相即不艳美绝伦也不惊世骇俗,月光下倒有种安静的气质,不过这种感觉还没保持几秒,就被那不搭调的“嘿嘿”冷笑声打破了。安陵墨竖起耳朵在蝉鸣流水间辨认着想要的信息,卢子言那段关于人生,关于理想的道白,被他听了个一字不漏:
“唔呀,搞了半天是个师妹。一个追求卓越、志存高远的师妹啊,嘿嘿,真乃吾辈中人啊。”看来此次回来大有可观啊。风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卢子言沉浸在自己黄金梦境中并没意识到命运的航标就此偏转了……
由于晚上出去神游,卢子言第二天看起来非常的憔悴,伸伸懒腰,抓抓自己鸟窝样的头发,“唉,人生不得意十之八九,在全岛上的人都在装正经的时候,我却偏要装作不正经,活着真难啊”,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路,自己的职业生涯路线总算是清晰了,但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让医圣褚先生能看上她,听说褚先生可是相当nb的人,年少时就已经誉满天下,博览群书,广取众长,效古不泥,自出机杼,无论在朝在野都被誉为“华佗再世,思邈复生”。
这样的人势必是眼高于顶、目下无尘地,就她这么一个平凡的的不能再平凡的女娃,人家凭什么会选她啊,再说,竞争对手的实力也是相当强大的,六师姐芷烟博闻强记敏而好学,平日即是师父们交口称赞的对象;八师妹沛柔兰心惠质、气度高华,平日里只要人家从她面前经过,卢子言就会像失了魂一样,每次都呆呆的盯着人家的背影念叨: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万蕊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浩气清英、仙才卓荦,下土难分别!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古人诚不欺我!九师妹亦阳听说是出身名门,英姿飒爽,朝气蓬勃,三年下来,连古板的百里先生都赞她将来必定是女中将才。唉越想越没胜算了。就连邵灵都是天真率直,善解人意,找来找去好像别人都是优点满箩筐,唯独自己是那一穷二白的一个。不能再想了,要不恐怕连参加髫年礼的勇气都没有了,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想想今天要去看二师姐弹琴的嘛,迟到了就麻烦了。飞奔向梅影院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万蕊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浩气清英、仙才卓荦,下土难分别!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出自邱处机《无俗念》,』
第五章:少年不识愁滋味
春暖花开的日子,藏风先生说要训练大家野外生存的能力,两至三个人一队,在山里面呆一天一夜,除了随身的武器和火石,其他的一律不准带,还说春天的时候,山里野物多的很,在限定的时间内,哪组打的野物多,哪组获胜。
“明日此时在这里集合,大家学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此机会练练身手,还有问题吗?”
“有。”
藏风先生刚刚说完,卢子言就把话接过来了。
“先生,第一有什么好处吗?比如说有什么奖品、奖金之类的。”
“嗯,这个嘛,此次的成绩可以作为你们参加髫年礼时的参考成绩,还有”,
藏风打量着眼前略显瘦小的卢子言说,
“如果你能猎到野猪类的大兽,一头,许你十两银子。好了,我念到名字的人一队。”
准备入山的时候,邵灵走到卢子言的面前说,小声的说:
“子言,六师姐的脾气你知道的,多顺着她点,安全最重要,千万别和她抢什么功劳,自己多留个心眼。”
“嗯,我知道的,你自己也多加小心,你不像我,轻功好,跑得快”两个人悄声地说了会话,就各自出发了。
卢子言跟着六师姐芷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她知道,六师姐是极其不愿意和她分在一组的,就怕拖了她的后腿影响髫年礼的成绩,看着把嘴噘的高高六师姐,卢子言也感觉到很无奈,其实她也不愿意她们两个分在一组啊。
正午的时候太阳很大,两个人走的大汗淋漓,又渴又累,山路弯弯曲曲,陡峭而狭窄,一路走过来的时候,两个人费了不少的力,
“六师姐,前面有流水的声音,我们过去看看,休息一下再走吧。”
此时的芷烟也已经是气喘吁吁了,听见卢子言提出休息,也没反对。两个人循着水声一直往前走,转过了一道山岗,就看见一道飞流从绝壁上直泻而下,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芒,微风吹过的时候,夹杂着细小的水珠和清冽的气息,顿时让人心神一震。
风动水摇,光的照耀下,甚至可以看到七色升腾的水雾,水势虽不大,却也很壮观,流水都注入到下面的深潭中了。两个人快步地跑过去,发现潭水清澈见底,游鱼并没因人的到来而到处逃窜,偶尔从上游冲下几朵野花,漂浮在水面上,煞是可爱,她们用手捧着水喝了,清凉又甘甜。在潭边的大石上坐好,卢子言迅速的把鞋袜脱了个干净,把脚放入水中,顿时满身的暑气就消失了,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脚底渗入,啊,好爽。
芷烟瞪眼看着卢子言那舒服到极致的表情,心里很矛盾,女子是不能轻易的脱鞋袜的,况且,这是在野外,要是给什么山野莽夫瞧去了,自己也不用嫁人了;可走了一上午的路,脚是又酸又疼,她也好想象师妹一样啊,左右仔细的瞧了瞧,山高林密,应该不会有人来的,挣扎了下,也脱了鞋袜把脚泡在水里。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一切皆有可能,往往你料定绝对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它就发生了。正当两个人在水里泡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压根就没想到,密林里会藏着一双放光的贼眼看着她们。
其实安陵墨刚刚脱了衣服下水,游了还没一会的功夫,就听到有人来了,迅速地拿起衣服躲入密草间,见来的是两个姑娘,一个好像是那天自己跟踪过的,另一个没见过,不过,到是国色天香,美的很啊。不一会的功夫,他看到两个人开始脱了鞋袜了,嘿嘿,这次真是不虚此行,虽说他总是标榜自己风流不下流,但如果有人硬要在他面前宽衣解带,他也不能辜负这良辰美景啊。
卢子言正在水里玩得欢的时候,不巧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走了一上午,一点东西都没吃,现在饿的心慌慌啊。“啊~~啊~~”,卢子言回头的时候,正看到芷烟盯着她自己的腿拼命的大叫,从没看到六师姐如此失态过,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看到芷烟白玉一样的腿上,叮着一条中指般粗的蚂蟥,鲜血已经顺着腿流了下来。
“六师姐,别害怕,别害怕,只是条蚂蟥,我帮你弄下来,你千万不要动,没事的。”
卢子言在书上看到过,这种蚂蟥只要叮在人皮肤上就绝不松口,千万不能强行去拽,否则它会死命地顺着血管往里钻,如果真的让它钻进去,麻烦就大了。卢子言去找了根枯枝,用火石点着了,把上面的火苗吹灭,拿着火炭按在蚂蟥的身上,不一会儿,蚂蟥就缩成一个球从芷烟的腿上滚了下去。
芷烟这时候小脸煞白,两眼泪水汪汪,楚楚动人,好像被吓呆了,一动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