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卢子言一听先生口风有松动了,此时不求,更待何时,立刻又跪倒,紧紧拽着褚先生的袖子大哭“先生,徒弟知错了,你就收下我吧。”鼻涕眼泪的一股脑的往褚先生的身上招呼。褚先生折磨了一下,如果今天晚上不答应她,估计他就不用想睡觉了,算了,“卯时来药庐等我吧。”说完赶快把自己的长袍从卢子言手里抢救了出来。
告别了沧浪小筑,卢子言一瘸一拐的往回走,心里暗暗思量着,“哼哼,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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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怕自己贪睡又迟到了,天刚蒙蒙亮,卢子言就早早赶到沧浪小筑前,坐在大门前的石墩上不住地打盹。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开门,睁眼一看,是铭扬朝她走来,“跟我来吧,师父等着呢。”
进入主室拜见了先生,行了磕头大礼,给祖师爷上了香,卢子言退在一边,低着头等着先生训话。“能拿着钱看着别人工作确实是让人开心的事情啊” 褚先生的话让卢子言一愣,难道是想反悔,还是怎么的?
“从今天开始,你要把《神农本草经》、《内经》、《医宗》,和后面的这些,倒背如流,药理药性要张口就来。”卢子言往褚先生的身后一瞧,还好,不多嘛,就那么三四十本。 “除了其他先生的课外,有时间就跟着药童入山采药。”“其他先生的课?除了跟先生学医术,我还要学什么吗”,卢子言差异地问,“当然,除了主攻医术外,你和你其他师姐妹的课程也没什么不同,琴棋书画,针织女红,内功心法,刀枪暗器都是必学的课程。好了,开始吧,一月为一期,到了日子老夫会来验收成果,如果你敢偷懒耍滑,定不饶你,哼。”甩帅袖子,褚先生悠闲地走了。
卢子言还沉思着褚先生的话,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那么多书要背,还要进山采药,还有其他课程要学,别人可以不用学医术,可自己却不能不学其他人学的东西,没天理啊。《神农本草经》,又是《神农本草经》,翻开第一页,卢子言安静地开始接着从前的地方背。
古人是闻鸡起舞,卢子言是鸡还没叫呢,就睡眼惺忪地开始了一天的学习,夜晚万籁俱静的时候,其他人早已鼾声连连了,卢子言还在挑灯夜战呢。时间过得平静而充实,即使在沧浪小筑,她也不是总能看到褚先生,但只要褚先生一出现,不是让她去采什么难弄得药草,就是让她亲口尝味道奇怪的或者有毒的东西,然后观察她的反应,和她说药性,让她在医术里去查如何解,所以现在只要褚先生一出现,卢子言的头皮就发麻,她现在还清楚的记得上个月,褚先生让她先吃了一种植物的花,花瓣硕大且鲜红美丽,嚼在嘴里略有涩、苦感。“是什么?”褚先生问道,“是铁海棠,用于外伤出血,拔毒消肿,主治痈疮肿毒。”幸亏她平日不仅背书,对于解读的部分药草,少量的也要尝一尝的。接着褚先生又拿出一节粗壮的植物根,让她嚼,虽说十分不情愿,卢子言还是放在嘴里努力的嚼着,恩,气味芳香,味苦、微辛,应该是石菖蒲,主治痰浊上蒙,闭阻清窍引起的神志昏乱,癫狂,以及精神恍惚,健忘失眠等证。两味药关联性不大,也都不是毒药,先生想做什么呢,绝对不仅仅是让她尝尝那么简单,果然不一会的功夫,她觉得浑身酥麻奇痒,翻开袖子一看,雪白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红疙瘩,胆战心惊的一摸脸,真没让她失望,起起伏伏,坑坑洼洼。虽然她内心有种分尸褚老头的冲动,但唯今之计解毒是上策,狂奔到书桌前开始翻毒经,经过半个月的书海战,功夫不负有心人,卢子言终于恢复了正常人的面貌。
每个月单数的日子她要和其他师姐妹一起学习,双数的日子要到褚先生那里自学、试药。为了不被褚先生折磨,卢子言拼命的背医书,不分昼夜不分场合,卢子言的袖子里都有袖珍的小纸条,时不时地拿出来看一看,真是把有限的生命运用到了无限的自保中去了。可是此消彼长,没日没夜地看书,第二天的精力不然不够,所以只要稍稍有机会,卢子言就会偷偷的打盹,子阳先生的课是最好的,从来不多说废话,一切都在音乐里了,什么都用音律去交流,每次听子阳先生弹琴的时候前半部分总是满脑子的搜寻赞美子阳先生的话,她最怕叫她来谈感受了,子阳先生弹的所有曲子,卢子言的感觉就只有两个字:好听。什么感物抒怀,托物言志,对她来说都一样。而且子阳先生面貌英俊,风姿昂然,待人温和,谈吐儒雅,即使对资质一般的卢子言,从来也都是亲切的,用卢子言自己的话说,和子阳先生说话就如同沐浴着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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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子言的生活很简单,而且规律,上午背书,下午跟着褚先生的两个药童藿香、铭扬去虎剌山上采药。三个人的年龄相仿,又都同在褚先生学医,几天后就混熟了,卢子言认为进山采药的时光是最快乐的,铭扬他们入门早,认识的草药特别多,对于药性药理也很精通,三个人一起进山的时候,碰到什么药材,就会和卢子言仔细的讲解,作用是什么,与什么药一起用会事半功倍,与什么药一起用会有性命之忧,这可比光背书实用的多,生动的多,理论知识结合实际应用,卢子言精进地非常快,这日三个人说说笑笑的很快就可以到大山的山腰了,从这里可以俯瞰到所有的别院,群山崔巍,风景秀丽,不禁让人精神一震,卢子言忽然觉得好想唱歌,情不自禁地,一首山路十八弯就去不成调地从她口里溜了出来。藿香、铭扬两个觉得卢子言很有男儿气概,不想别院的其他姑娘一样娇滴滴的,都觉得卢子言唱歌比她们唱得好多了。卢子言那个兴奋就不用提了,出娘胎以来头一次有人欣赏她的歌。
三个人把要采的草药都采好了,把背筐放在泉水边,拿出带的干粮就着泉水,吃的欢天喜地。卢子言会给他们讲童话故事,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很多记不太清楚了,就自己往下编,反正听得人开心,还顾及什么,藿香和铭扬也常常和她讲山中采药发生的好玩的事情。卢子言对这类事情可感兴趣了,“哎,你们在这大山中采药这么久了,就没碰到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吗”, 藿香和铭扬相互看看了,摇了摇头,“没有,山里面很太平,连很大的野兽都没。”“那有没有遇到过千年人参什么的?”,“你说这个啊,这也不算不平常的事情啊,经常能碰到,但人参是养气补血的,又没有人受什么内伤,采回来做什么,再说,师夫那里有好多呢,最大的一颗有婴孩儿胳膊这么粗呢”铭扬用手比划着。“跟你们说啊,深山老林可是那些灵兽修炼得道的好地方,如果你采药的时候,有女人一直喊你:铭扬~铭扬~,你可千万不能答应,要是应了就被蛇妖捉住练功去了。”“切~~”兄弟两个心有灵犀的白了卢子言一眼,“哎,你们撇什么嘴啊,是真的,哎,别走啊,等等我,等等我啊”。卢子言从草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追他们去了。
又走了一个时辰的路,卢子言有些吃不消了,汗水一道一道在脸上画着,虽然已经把长衫脱了,但只穿着中衣还是热的不行,卢子言现在恨不得学某种动物,伸出舌头来散热了。“等,等等我”,她现在可是有气无力了,为了不被褚先生骂,她现在可是所有先生的眼中钉了,什么都是个半吊子,没有一节课能完完整整的上完,她给自己列了一个课程清单,惩戒非常严厉的先生的课,是必修课,像子阳先生的课,被列为文化修养课,是选修课,依照这个规律,她是必修课,选睡;选修课则必睡。现在,人家铭扬和藿香在前面健步如飞,身形稳健,面不变色,再看看她,简直就要累的瘫过去了。这就是休息内功心法的好处啊。卢子言顿时觉得全面发展是很重要的。
在山泉边洗了洗脸,好算不那么热了,微风吹在脸上痒痒的,“哎,你们闻到没有,什么的味道这么香”,空气中的弥散的香味让三个人精神振奋,“是野葡萄。”藿香高兴地叫着,“快走,风是从东边吹来的,那里肯定有葡萄熟了。”一听到有吃的,卢子言顿时浑身充满了力量,撒腿跟着人家往前冲。跑出二里地终于找到了,“啊~~~~”,卢子言一路狂奔下去,只见一个小山头上枝蔓间满满的挂满了葡萄,三个人没人抓着葡萄就往嘴里塞,任紫红色的汁水弄得满脸都是,直到吃的牙齿连豆腐都咬不动了,完全酸倒了,才作罢。卢子言看着一串串吊着的葡糖,寻思着只吃这一顿可太不过瘾了,明天是肯定不能来,即使后天能来,能不能找到这里还很难说呢。嗯,要想办法带回去一些,拿回去贿赂师父也好。关键是怎么弄回去呢?
夕阳下山的时候,蹦蹦跳跳的卢子言终于开心地回来了,肩头用自己的长衫捆成一个好大的包裹,后面的藿香和铭扬两个人步履艰难,背后沉重的箩筐压得两个人气喘吁吁,不住地擦汗。
打开自己的长衫,卢子言把今天要采的草药倒出来,分门别类地收好,看着累倒在地的两个人,笑嘻嘻地又是倒茶,又是捶背的。两个背筐的葡萄,看来可以吃好一阵子了,挑些好看又大串的送给褚先生,别院的各个姐妹都送一点,师兄也是要送的,即使每个人都送了还是会剩下很多,怎么办呢,天气这么热,吃不了,一定会馊了,太可惜了。对了,“铭扬,把咱们最大的药杵找出来,我们把吃剩的葡萄炸成汁,可以存放的久些。”太阳的余辉渐渐散去了,漫天的火烧云,把一切都染的通红,卢子言看着满满的一桶葡萄汁,心满意足地笑了,她将桶密封起来,放在屋子的角落里,确保阳光不会晒到,平时不会妨碍别人,搓了搓手,和前来找她的雅兰一起回洛尹阁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云上的日子
一年的时光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卢子言住在洛尹阁里,从来也没有人再提给她换别院的事情了,她也只有认命地在这里住下去,不过还好,反正平日五师兄也很少在,和住自己的园子有什么区别呢,这一年,卢子言长高了不少,身形也苗条了许多,虽然没出现她期盼中的双眼皮,但毕竟长在自己脸上,看久了也就习惯了,由于整天跟着铭扬和藿香去采药,他们又经常指点她,所以卢子言的医术精进了不少,用她自己的话说是神速。虽说褚先生对她还是一样的严厉,但最起码不像刚开始时候的日子那么难过了,她也不会轻易地上先生的当,所有的医药典籍她当真是下了苦功的,虽说先生没有明着赞赏过她,但每次先生出题考她的时候,她都可以轻松过关了。
一年一度的年试马上就要到了,这一年,她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医术上了,怕其他先生在褚先生面前打小报告,她收敛了很多,逃课是再也不敢了,但人虽然坐在那里,可心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卢子言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危险之中,如果自己不采取点措施,到处亮红灯,她可吃不消了,好在她别的经验不足,但应试经验到是很多,凭借着自己练就的一点小聪明,师父们要考的东西可以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为确保自己可以安全过关,看来还是要下点功夫啊。听说为了年试桃花妖提前回岛了,看来是时候去会会他了。
卢子言挑了一身葱绿的碎花长衫,腰上用丝绦轻轻一览,把头发用绿色的绢带一系,嗯,既有大家闺秀的文雅,又不失少年的活泼。捡了一幅自己平日用青苔和枯叶粘的小工艺品就往安陵墨的主屋走去。一路走着,卢子言觉得奇怪,红袖她们怎么没在呢,按说桃花妖好容易回来一次,她们应该都在的啊。主屋里没有人,房间还和当初卢子言住的时候一样,质朴而整洁。咦,奇怪了,都到哪里去了,从沧浪小筑回来后,连雅兰都没见到。在书房吗?站在书房门前,卢子言犹豫了起来,这里红袖虽然没有明确的说不准自己进来,但每次走到这的时候,红袖总是把她往其他地方引。唉,要不要进去看看呢,卢子言感到很矛盾,进去吧,怕里面一旦要是有什么自己不该看的东西,岂不是糟糕,好奇心会害死人啊,不进去,可是心痒痒里面到底有什么,如果仅仅是平常的书房,红袖那么紧张干嘛。左右瞧了瞧,见到四周没人,嗯,我呢,就进去看一下,看一下就出来,绝不多耽搁,也不碰任何东西。
“有人吗?”卢子言轻轻地拍着门,“我可是敲过门了,没有人我可要进去了。”等了半天,里面一点反应都没,嘿嘿,看来是没人,卢子言轻轻地推开门,眼睛左右乱转,屏气凝神,确定了屋子里真的没人才松了一口气,书桌上的墨还没干,书案也没整理,看来人走了不久。房间很大,除了书还是书,丝毫也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让卢子言安心了不好,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好奇什么,难道真的希望看到什么干尸秘籍的才甘心啊。看到书架上的各类藏书,卢子言来了兴趣,这次总不能白来一趟啊,弄两本好书回去也好啊,她把自己的粘贴画放在墙角边,自己在书架面前溜达。
有人说上帝如果给你关上了一扇门,就一定给你开扇窗,卢子言的针织女工做的糟糕,但她在其他方面很有天赋,每次进山采药的时候,看到什么奇贵的树根,干草,青苔,什么卢子言都往后搜罗,等到她背书背的头痛的时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