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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挖不动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说不上.

“胡姐姐?”有些哑的嗓子伴随着一阵抽吸, “你蹲在这儿做什么?”

“……”她蹲着身子,把头低垂着,摇了摇,不敢看他.

“哦,肯定是我很久没回家,你来逮我的是不是?”

“……”

“真好,还是会有人找饭团回家.我才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他们不要我,会后悔的.”

“……”她微微侧目瞧了小家伙一眼,已经哭花的脸上突然绽出一丝笑, “当然要后悔,你这家伙长大了,肯定要倾国倾城的.”

“可是,怎么办,我还是好想哭,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忘记我,为什么找别人来替代我的位置,师伯每次都跟我说,妈妈好想我,在等我下山团圆,我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只要我跟着爹爹好好清修,把身上的孽障消除了,就可以下山.”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小孩子去解释这比命数还复杂的事,命数是虚的,但是人的感觉是实的,他们不要的,不是他,要忘记的,也不是他,只是他刚好出现在那段让人不想要,想要摸掉,想要忘记的回忆里,所以,他们把他连同所有的不快全部清空了,他不是起因,不是结果,只是中间的一部分,他的妈妈需要一个新的开始,忘记过世的丈夫,失掉的儿子,所以,他被替代掉了,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安慰一个七岁大的小孩子,她竟然做不到,她都不知道,师叔大人是怎么安慰这个小家伙的,她只是一天,他则是好几年,她揽过他小小的肩头,把他扣在自己胸口,抬手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的鼻涕和眼泪.

“我没你爹爹香,胸部又不平,不好让你靠,你将就将就,好不好?”

小家伙在她的胸口一怔,钻进了她的怀里,搂紧了她: “胡姐姐.”

“恩?”

“爹爹不是故意的.”

“什么东西?”

“爹爹不是故意不倒霉给你看的.”

“……”

“爹爹是因为饭团才……”

“我知道.”她急急忙忙地打断他,不想听他讲下去.

“爹爹也很想倒霉的,但是他不想让饭团看见.”如果他顺着她的要求胡来,大概又会让饭团想起什么破命数,什么孽障的鬼话.

“你爹爹是个好爹爹.”对他而言.

“恩!”

“……”但不是个好师叔,对她而言.

背着哭的睡着的饭团,她把老板娘对她的警告抛到了脑后,站在白马俱乐部的大门口低着脑袋散发着低气压,所有人都用看外星物体的眼光盯着她,就连出来接了好几趟客人的秦永旋都看不过眼,只得笑着上来朝她搭话.

“小姐,你背着小孩像个门神一样站在这里已经很久了,不管等的那个人是谁,都很容易影响他的行情呢?”

她抬起头来朝他瞅了一眼,抿了抿唇,不打算跟他废话.

“竟然都不理我?天流居然还以为你喜欢我这类型的?害我每次都被他冷瞪,真冤枉.”

秦永旋耸了耸肩,决定不再询问她是否需要服务,没有哪个女人会在哭花了脸后,背着个小孩跑来寻欢的.

一辆银白豪华的跑车驶进白马俱乐部前的广场停车场,车子在大门前停了下来,她微微一转头,就看着那个她等了一个晚上的人从车子上走下来,他抬手看了看手表,显然在核对自己的下班时间,而那个女客人显然还没吃够他的豆腐,从驾驶座上走下来,正打算利用最后时间一亲芳泽.

这个画面她看得有些熟悉,不同的是,上次,她躲在后面垛脚,咬袖子,这次,她背着小家伙走到了前面,一把拽开了那个女人.

“你干什么?”有人显然不爽自己的挑逗被打断,高跟鞋向后退了两步,发出“蹬蹬”声.

“还他儿子.”她侧身秀了一下自己背上咬着指头睡着的小家伙.

“天流,你……你有儿子的吗?”

“七岁大了.”她白了少见多怪的女客人一眼,没去看一直静默地站在对面的他的表情,只是把身子一背,示意他接过去.

他将趴在她背上的小鬼接过来,搂进自己怀里,让他找了个自己舒服的位置,习惯性地蹭了蹭他的胸口,继续睡得畅美.

“我知道你的规矩,你还在上班,不能跟我讲话,你听我说就好了.”她低着脑袋对他说.

他没说话,铺天盖地地沉默砸下来.

“他哭了好久,累得睡着了.”她垂着脑袋交代道.

他依旧沉默.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来找你.”她看了一眼他黑亮的皮鞋,离她的距离不算太远,她深呼吸了一口, “好了,我走了.”她说完转身,却猛得瞥到有点瞠目结舌地看着天流的女客人,那张脸孔扭曲的厉害,让她着实好奇她的背后有什么世界奇观.

结果,她的头还没反,就听见一阵幽幽的声音从她身后飘来.

“你不敢看我?”

她被那声几乎揉杂了鄙视和哀怨的声音给扯在原地,咬着牙准备走人.

“你做什么不敢看我?”

“我怕老板娘会派人干掉我.”她很孬种地回答道.

“我要你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才不要看你!看到你就会想狠狠揍你一顿,揍你一顿就代表明天老板娘不会放过我,我才不要跟我自己过不去呢!”她背对着他,挺直了背,升高了调子嚷嚷, “反正我已经做完反面教材了,已经是个无可救药,准备抱着烂命过一辈子的家伙了,替我改命,让我动心,都是你早就做好的安排对吧?让老板娘把你变成我喜欢的类型,所以,你才进了这里的,对吧?”

“……”

“……你干什么不否认?”

“……”

“你干什么不说,你是山上就对我一见钟情,下了山对我二见倾心?嗤,我就说,我哪里来的让人喜欢的地方嘛.我不会写’夏天流’,会天天诅咒你倒霉,会跑出去花心,会嫌弃你是麻烦,这种人,你要喜欢起来,也蛮有难度的.”她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真丢脸,竟然真的找不到一个地方让他喜欢.

“我喜欢.”

他听完她一大段的絮絮叨叨,自然而然地接过她的话.不是一见钟情,去他的二见倾心,就算蛮有难度,就算本非他所愿,就算不在他的安排里,但是他还是做到了,轻而易举地做到了,不废吹灰之力,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做到了.

“咚咚”

她破烂的小心脏为什么到现在还这么学不乖?

“我现在没有手来拉你,你到底要不要转过头来看着我?”他说出他的难处.

她的头微微一侧,却又被自己硬生生地拉回来,她不要再上当,不能再上当了,她嘴巴里的那种家伙,不会有人喜欢的,就算有,也不会她背后的那个家伙,那个最最讨厌命数之数,那个拿她当饵,那个绝对不会倒霉的家伙,她耶,她这种和欺负饭团的人站在一条线上的人渣,和那些标榜封建迷信的混蛋统一战线的垃圾,和那些疑神疑鬼,没有理智,遇到事情就乱怪别人的神经病混在一条贼船上,连她都想鄙视自己,他有什么理由喜欢她?疯了?傻了?被门夹了脑袋了?

还是……又要拿她当反面教材吗?

是他骗她,他先玩弄她的,所以,该是他没脸来见她才对,为什么,却是他理直气壮地叫自己转过身去面对他?她孬种,她不敢不敢不敢!

“饭团交给你,如果他想回家,我会来接他,拜拜.”

她突然撒开腿来逃跑了出去,只是急冲冲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望去,他的表情竟然让她觉得,他是想告诉她,他其实是想她的,很想很想.

胡说(上)

从白马俱乐部一阵风似得奔出来,胡不动巴不得用最快的速度窝回自己温暖的小床上去,她决定用今天晚上的节目忘掉刚才的最后一个镜头,她要趴在被窝里吃零食,看小说,专门挑虐恋情深那一类型的看个饱,而且只看前九章虐的部分,最后一章大团圆忽略掉.

眉目传情?

眉目传情有个屁用!要是眉目传情有用,就不要逼男主角在最后一章用嘴巴说“我爱你,我后悔了”的鬼话了.

“吱”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伴随着一阵不小的冲力从拐角处朝她奔放地飞来.

她被毫无预警地一撞,踉跄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以为在自己身上发生了最狗血的车祸事件,脑子闪过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拜托,老天爷,让我狗血的失忆吧”.

注意打定,她身子一歪,干脆躺在地上,等待那俗透了的桥段降临在自己身上.

“……喂……你躺在地上装死是什么意思?”

“别吵!我正在失忆,我不要你负责任,开着你的车快滚吧!”她非常慷慨地说道,她自己认载了,这个肇事者怎么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大晚上的失忆啊?兴致这么好?”

“难道你失忆还要挑时辰的?”她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头歪到一边,还不忘同那个该死的肇事者讨价还价.

“那,我是谁,你还记得不?”

“萤一二,你能不能滚远点?”

“我实在不觉得这世界上能有人被自行车撞到失忆的.”他顿了顿,动了动踏板,发出一串链条的声音, “没这么倒霉吧?”

“自……自行车?”她一个翻滚,从地上爬起来,坐在地板上看着眼前那辆脆弱的被萤一二骑在胯下的自行车,一副柔弱的完全没有肇事能力的样子,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还骑着这种东西?”

萤一二脚点地,将手肘搁在自行车的龙头上,撑着下巴,笑眯眯地俯视着某人: “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你忘记你把我家害破产的事哦?”跑车已经拿去卖了,现在他萤家少爷沦落为自行车一族.

“……”那几张破照片……她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那,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实习.”

“哦.”她没什么反应,从地上爬了起来,正要站直身体,才发现自己听到了什么样的两个字眼,突然瞳孔放大,冲到某个悠闲的有点诡异的刚刚破产的败家子少爷面前,一把拎起他的衣领, “实……实习!?你,你你你……你……”

“实习啊.”他被拎高了几公分,毫不回避地与她对视, “公司被姐夫拿走了,他说他可以养我姐姐和我爸妈,但是他不要养我这个讨人厌的东西.除了这辆自行车,他什么也没给我.”姐夫的话言犹在耳,意思很明显,如果他要继续败家,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要干点什么,能干点什么的话,他就会让用很“姐夫”的方法让他清醒,最直接的方法就是饿昏他,所以,为了粮食,他委身于此,没什么不妥啊,她眼睛瞪那么大干什么?

“你,老板娘……她……”

“你说唯默的妈妈?”

猛点头,恐惧地点头,惊恐地点头,惧怕地点头.

“她人很好啊,蛮亲切的.”

“……卓唯默有几个妈妈?”他们见的,不是同一个人吧?

“恩?这个,你直接问他好了.”他竖起大拇指来,向后一指.

她倒抽了一口气,越过萤一二的肩膀,朝他身后的墙壁边看去,只见某个被提及到的家伙正叼着根烟,靠着墙壁,眼眉一抬,朝她露出完全不友善的目光,身上的西装敞开着衣襟,衬衫只挂着一扣子,领子上的口红印很招摇地随风摇曳,若隐若现,一副“生人勿近,违者咬之”的模样.

咽下一口唾沫,看来,她还是不要认为他们很熟比较好.

“你……你不要告诉我,老板娘叫你跟着……他……呃……”手指还是不要指,放下来,眼神一瞟, “跟着他实习?”

“妈的!跟少爷我实习怎么了?”不爽的声音从后面飙过来, “跟着我,总比跟着某个明明道行很低,却自以为是的尼姑好吧?”妈的,不是叫她别再随便出现在少爷他的面前来么?当初不是跟老太婆说了,叫她离这里远点么?她就这么喜欢这种烟花之地?

“……”是啦,她道行低,又自以为是,但是,好想提醒他一声,他那身散发荷尔蒙的行头还是她给设计的,颓废美么.

“呵,可你妈说,你只能负责床上那部分的指导工作啊.”萤一二笑着回头丢出一句,兄弟是用来做什么的?拆台的.

“知子莫若母.”某个尼姑立刻赞许地点头,老板娘恐怖归恐怖,对自己儿子的观察还是惊天地,泣鬼神的.

“妈的,你再敢乱点头,少爷我……”

一个已经举过她头顶的爆栗就要随着卓唯默的动作砸在她头上,她眯着眼睛,缩着脖子等着接下来的暴力对待.

他收住了好象显得太过自然的惩罚动作,任由它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只是皱着眉头瞪着不反抗,任由他处罚的家伙,好象这一敲下去,她就为她的混帐话负责了,她对他说的那些混帐话就不算数了,她道歉了,知道错了,他就不该小心眼地生气了,他们就两讫了.是不是最好恢复到和之前一样,见面打个招呼,有时候嫌麻烦还会绕路走的那种半生不熟的关系?少爷他什么时候这么好打发了?想道歉的话,她胡不动就只有这点诚意而已吗?

深吸了一口气,他硬生生地放下手,摘下嘴里的烟,随手按熄在墙壁上,咕哝地对萤一二丢下一句“你明天搬进来,少爷先走了.”

卓唯默双手一插进裤袋,垮着步子就走,懒得再去看那个正打着如意算盘的家伙.

萤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