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你房门……啊,还是你其实很希望这样?"她挑衅地望他。男人总是来者不拒,有免费的花朵为何不摘?
"妳怎么知道?"他挑眉。"我这几天一直在等人来敲我房门。"
她顿时恼火。"你……还真没节操!不怕得爱滋喔?"
"不会吧?"他故作惊吓地倒退一步。"妳有爱滋?"
"谁说我有爱滋?"她怒斥,灵光一现,忽然懂了,原来他是暗示他等待的人是她。她蓦地脸颊一热,连忙拿可哥杯挡住,不让他看见奇怪的红晕。
可他好像已经看到了,似笑非笑地勾唇,眼神坏坏的。
"看什么看?"她没好气。
"看妳还是没变,就一张嘴最机车。"卡斯笑望她,见她一副好不自在的模样,心动了,胸臆蓦地涌上浓浓的思念之情--他真的好想她,好想好想!
"妳以前来过北京吗?"明知自己该离她远一点,他还是忍不住冲口问。
"没有,怎样?"
"那就别急着回臺湾,等工作结束,我这个第一名模亲自为妳做导游,保证让妳感动不已。"
感动个头!无双瞠目,看眼前一片荒凉。"这什么?"
"圆明园啊。"卡斯笑道。
"就一面颓倒的牌楼,一些石头,连花也没开,你跟我说这是圆明园?"
"所以才说是'遗址'啊。妳没学过歷史吗?圆明园早就一把火烧光了。"
"烧光了你还带我来?"北京那么多名胜古迹,他偏偏带她来看最凄凉的一景,用意何在?
"这位大姐,妳还真没有文化素养耶。"卡斯调侃。"难道这里不会让妳发思古之幽情吗?"
"你是故意玩我吧?"她眯起眼。"说什么要带我见识北京,其实是想气我。"
"这样妳就气到啦?看来妳的耐性还得多磨磨。"卡斯诡笑,拉她上计程车,转移阵地来到雍和宫。
雍和宫,藏传佛教的圣地,一进门,便隐约嗅到檀香,无双不禁深吸一口气。
"怎样?有没有觉得很清静?"卡斯笑问。
"还不错。"她点头,承认自己让这宏伟的建筑及静谧的氛围迷住了。
"这里很适合需要修身养性的人。"他淡淡一句。
他是借此嘲讽她心乱性子又急吗?她没好气。"你怎么知道这种地方?"
"我决定休学那年,背行囊自助旅行,曾经在这里跟天坛坐一下午。"
"你?坐一下午?"她不敢相信。一个无乐不作的年轻人也懂得静坐沉思?
"那时候我有些事需要想想。"
"什么事?"她好奇地问。
他微微抬头,眺望灰色的天际。"关于爱情,关于人生。"
她蹙眉,凝视他显得忧郁的表情。"是跟那盆风信子有关吗?"
他一愣。
"就你养在屋里,谁都不准碰那盆。"她聪慧地猜测。"是你以前的恋人留下的纪念品吧?"
卡斯惘然,没想到她竟能猜到,更没想到自己会跟她提起过去。
"她为什么跟你分手?"她问。
"我们没分手。"他嗓音沙哑。"她死了。"
死了?无双心一沉,忽然可以想像当年他独自静坐于此的孤寂,他的恋人去世了,他是否因此才决定休学?他是否还……心痛着?
但她体贴地不再追问,朗声提议。"我们去天坛吧!我想看看究竟是什么神奇的地方能让你这个小鬼静下心来思考人生?"
"我不是小鬼!"他反驳。
"比我小八岁的人,别顶嘴。"
"单无双,妳不要太超过。"
"不超过的话,我就不是女王了,你不知道女王天生就是来气死臣民的吗?"
"妳还真把自己当女王啊?谁是妳臣民?"
"小斯子跪安吧。"
"跪妳的头!"
两人一面斗嘴,一面游遍北京各景点,走过庄严肃穆的天坛,坐黄包车逛八大胡同,瞻仰了天安门与紫禁城,也跟风去了看外表奇特的奥运场馆"鸟巢"及"水立方"。
"接下来去哪儿?"已近傍晚,无双游兴依然不减,期盼地问。
"肚子饿了吧?要不要去吃'麻小'?"
"麻小?"她不懂。"是什么?"
卡斯笑着解释。"麻辣小龙虾,北京的绝品美食,很麻狠辣喔。"就跟她的个性一样。"妳一定不敢吃吧?"
"我当然敢!有什么不敢的?"无双最禁不起激,马上挥手叫车。"我们'打d'去。"自从她学会在本地打计程车叫"打d",她超爱说这句,跟司机聊天时也老爱装京腔。
"师傅,我们现在要去吃'麻小'。"
"麻小?那就是要去'簋街'喽?"
"鬼街?"无双吓一跳,瞥向卡斯,他该不会要带她去某个可怕的怪地方吧?
"怎么?"他仿佛看出她的疑虑,刻意靠近她,在她耳畔挑衅。"妳怕了啊?"
她一窒。"我怕什么?去就去!"
"还是一样,死不认输。"他好笑,手指弹她额头。
又把她当小女生!她捂住额头。"不准敲我。"
她话说得呛,他却从那语气听出一丝微妙的撒娇味,心弦一紧,手很贱地又想敲。
她警觉地躲开。"就跟你说了不准敲!"
"我就想敲。"他倾身粘过去,两人在车上打打闹闹,像孩子一样,连司机从后照镜看了,都笑歪了嘴。
车子转进东直门内。"到了。"司机宣佈。
"就是这儿?"无双下车,见眼前一条街,两旁餐馆林立,头上数不清的大红灯笼高高挂,在夜色里摇晃,真的颇有几分鬼气。
偏偏卡斯还在她耳边装神弄鬼,压低嗓音。"妳知道以前东直门是做什么的吗?是专门送死人出城的,所以这里以前是专做死人生意的,来光顾的都是……鬼~~"他阴森森地拉长尾音。
"哇!"无双惊颤地一跳,尖叫出声,卡斯见她吓成这样,笑得几乎弯腰。"笑什么笑?"她恢復镇定,拿皮包扁他。
"笑妳平常装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凶样,原来怕鬼。"他继续笑。
"怕鬼又怎样啦?你再笑,再笑我就掐死你!"她恨得拿剪刀手剪他脖子。
"好好好,女王陛下,我投降,投降。"他举手摇白旗。
"哼!这还差不多。"她放开他,他蓦地反手扣住她手臂,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你……干嘛?"他深邃的眼眸,在暗夜里闪着谜样的光,她心跳暂停。
好片刻,他似是寻回理智,松手。"走吧,我们找家店吃东西。"
她怅然若失地凝望他的背影,呆了几秒,才跟上,两人找了一家店面狭窄,人气却很旺的小店,比赛吃麻辣小龙虾。
既然是比赛,无双当然不认输,吃得满嘴又麻又辣。
"妳知不知道妳这样很令人想入非非?"卡斯意有所指地看她。
"为什么?"她不解。
"妳这里。"他指指自己的唇。"都肿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妳被哪个男人侵犯的。"
"喂你……"她瞬间爆红脸,麻辣从嘴里呛进心里--他今天才是老说一些让人想入非非的话。"你瞎哩八叽地吃错药了喔?神经病!"
他只是笑。"好了,别吃了,我知道妳撑不下。"
也不管她同不同意,卡斯迳自宣佈比赛结束,带她到北京夜生活的圣地,三里屯的酒吧一条街。
"这就是酒吧一条街?"无双打量。"有点像香港的兰桂坊,不过好像没那么热闹。"她心念一动,忽地瞠眸瞪他。"喂,你不是说你之前来北京是自助旅行吗?干嘛到这种地方?你脑子在想什么?"该不会想来把妹玩一夜情吧?
"我才想问妳在想什么。"他看穿她的思绪,戏嚯地敲她额头。"来这里喝喝小酒,听听音乐,不行吗?"
"只有这样?"她不信。
"不然妳希望我怎样?"他低下头,贴近她的脸,邪邪地问。
她刹时透不过气。"我……哪有希望你怎样啊?喝酒就喝酒,来啊!"
语落,无双率先走进一家店里,坐下便直接点一手啤酒,超豪迈。
"妳到底能不能喝啊?"卡斯看遍她。
"别瞧不起我!"她开瓶就要与他干杯。"来,我们划酒拳。"于是乎,又是热热闹闹的一轮比赛开打。
酒吧里乐声喧哗,人声鼎沸,两人都没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不停,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划拳,一杯又一杯地喝酒。
喝干几瓶酒,都有些醉意了,卡斯嘟哝着问。"妳那个学长应该对妳不错吧?"
"当然啦!"无双强调地挥手。"他超体贴的,还会下厨煮饭给我吃呢。"
"不错嘛,竟然让妳这个生活白痴赚到一个管家。"
"什么管家?"她撅嘴。"你是说我把学长当佣人使唤吗?我才不会呢,我也会煮咖啡给他喝。"
"只不过是把咖啡壶的开关按下去而已。"
"什么嘛,我煮的咖啡可是人人都说好喝耶。"
"是喔。"他不怎么相信。
"不信的话,下次也煮给你喝,品评品评。"话说到这儿,她蓦地怔住。她能有机会请他喝自己煮的咖啡吗?离开北京后,他们又将分道扬镳,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正惘然寻思,身后传来一道不悦的怒吼。
"你个傻b!快给我跑啊,懒洋洋地是在逛大街啊?傻b!"一旁的酒客看电视转播的中国男足看到不爽,频频开骂。
无双扬眉。"傻b是什么意思?"
"嗄?"卡斯一愣,表情竟有几分窘。"那是有名的京骂,是脏话,女孩子不用知道那么多。"
"说什么女孩子?"她不服气地敲桌子。"你忘了姐姐我比你大八岁吗?"
"就算妳比我大八岁,也一样是女人,女人就不准问那些不该问的!"
他说什么?她愕然,一把揪住他衣领。"你这小鬼居然敢跟我说教?"
"我不是说了别那么叫我吗?"他火大,为何她老爱强调两人的年龄差距?
"小鬼就是小鬼……"
未完的言语让一张霸道的唇结结实实地吞进去了,无双骇然,睁眼看着卡斯亲吻自己,时间往前走,他们却在这一幕停格。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狼狈地撤退,像是后悔自己太冲动。"我们该回饭店了。"
"喔。"她愣愣地跟在他后头,手指点上自己的唇,这里,还能感觉到他方才留下的余温。
两人坐车回饭店,一路静默,气氛尴尬,想弄清彼此的心意,却又不敢点破。
无双撫着自己狂跳的心口,别过眸望窗外,天空正静静地落下什么,沾上车窗,凝成晶莹的冰珠。
是……雪吗?她停住唿吸,讶异地看着,然后惊喜地扬声。"是雪耶,下雪了!停车!快停车!"
司机煞车,她开门,踏进冰冷的夜里,洁白的雪花在空中飘零,天地无声,空气是难以言喻的清新。
"是初雪。"卡斯来到她身边,与她一起仰望夜空。"北京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好漂亮。"无双震慑地赞叹。原来夜雪是美到如此不可思议,仿佛可以洗涤世间的一切。"太妙了,真的好美喔!"她乐得转圈圈,随雪花旋舞。
"看妳,妳自己才像个小鬼,"卡斯取笑。
"怎样?不行吗?"她调皮地眨眼,伸出双手捧雪冰晶,舔进嘴里尝滋味,笑容甜得像一朵花。
他凝望她,不再笑她像个孩子,只是默默在一旁守候。
她回过头,接到他温柔纵容的目光,胸口蓦地揪紧,有点酸,有点疼,她明明比她小八岁,凭什么用这种男人的眼神看她?她又为何要因此心跳加速?
他只是个……只是个弟弟啊!
她一走神,脚步意外一拐,微微扭到。
他没注意到。"玩够了吧?该回饭店了,天气很冷,会着凉的。"说完后率先迈步,饭店离这里只有一条街,散步就能走回去。
可是她的脚扭伤了,走路会痛,虽然不至于痛到不能走,但就是会痛。
妳跟我喊痛,我会救妳的。
他曾经对她如此说过,他真的会救她吗?真的会心疼她吗?她是这么别扭又倔强的女人,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怎么了?"他关怀地回头。"为什么不走?"
"……我脚痛。"她呢喃。
"什么?"他没听清。
"卢卡斯,我脚痛!"她拉高嗓音任性地喊,眼眸奇异地酸痛着。
"脚痛?妳扭到了吗?"他走回来,叹气。"看吧,谁叫妳爱玩!上来吧,女王陛下,小的背妳。"
他蹲下身,玩笑似地示意她攀上自己的背,虽然他比她年轻,但仍是一个结实又宽广的背嵴,她靠上去,揽住他颈脖,感觉好温暖。
他背她回饭店,每走一步,她的心就晃一下,凝在眼里的泪珠也摇摇欲坠。
讨厌!为什么想哭?为何会觉得心酸?为何好捨不得,捨不得明天就要搭机离开北京?
她不想回去,不想离开他……
他送她回饭店房间,开冰箱找冰块,拿毛巾做成冰袋,冰敷她脚踝的伤处。
"有这么痛吗?"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他打趣。
她没说话,只是哀怨地凝睇他,他倏地懂了,星眸点亮异样的火苗,拇指不由自主地拨弄她柔软的唇。
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谁也不确定是谁先开始的,当察觉时,两人已热烈地吻在一起了,肢体在床上亲密交缠。
夜色旖旎,窗外安静地飘雪,窗内却是爱火噼啪燃烧--
同时间,饭店大厅,一个年轻亮眼的女孩询问柜檯服务生。"请问303号房的卢卡斯先生回来了吗?"
服务生为她拨电话,没人接。"卢先生不在房里。"
"奇怪,手机也不接,到底上哪儿去了?"找不到人,他不知所措地徘徊。
一个外表有些落拓的男子走近她,她吓一跳,想躲开,但很快便认出来人是谁。"你是无双姐的……男朋友?"
"是,我是宋允浩。"他微笑。"妳也在ifound工作对吧?"
"嗯,我是韩佳佳,你来公司接无双姐下班时,我们见过几次。"
允浩点头。"妳怎么会在这儿?"
"我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