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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猪老妖 佚名 5020 字 3个月前

法高明,油锅里难做手脚,急回头四顾,只见那台下东边是一座日规台,西边是一个石狮子。孙悟空将身一纵,滚到西边,咬破舌尖,把石狮子喷了一口,叫声:“变!”变作他本身模样,也这般捆作一团。他却出了元神,起在云端里,低头看着道士。

这一下,竟是所有人都未曾发觉,实在是变化之法,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只见那小仙报道:“师父,油锅滚透了。”

镇元子道:“把孙行者抬下去!”四个仙童抬不动,八个来,也抬不动,又加四个,也抬不动。众人道:“这猴子恋土难移,小自小,倒也结实。”却教二十个徒弟,扛将起来,往锅里一掼,烹的响了一声,溅起些滚油点子,把那小道士们脸上烫了几个燎浆大泡!

只听得烧火的小童喊道:“锅漏了,锅漏了!”说不了,油漏得罄尽,锅底打破,原来是一个石狮子放在里面。

镇元子大怒道:“这个泼猴,着然无礼!教他当面做了手脚!你走了便罢,怎么又捣了我的灶?这泼猴枉自也拿他不住,就拿住他,也似捉影捕风。罢,罢,罢!饶他去罢。且将唐三藏解下,另换新锅,把他扎一扎,与人参树报报仇罢。”那小仙真个动手,拆解布漆。

朱悟能暗笑道:“这镇元子也太做戏,一口大锅值得什么钱,还在那假装作怒,怕不是跟西天或者天庭的人商量好了,给三藏这一难的。”

孙悟空在半空里听得明白,却是上了恶当,这镇元子最想烧的乃是朱悟能,至于三藏,除非他想和西天净土干架,否则是绝对不会动的。孙悟空只想着:“师父不济,他若到了油锅里,一滚就死,二滚就焦,到三五滚,他就弄做个稀烂的和尚了!我还去救他一救。”好猴子,按落云头,上前叉手道:“莫要拆坏了布漆,我来下油锅了。”

镇元子惊骂道:“你这猢猴!怎么弄手段捣了我的灶?”

孙悟空笑道:“你遇着我就该倒灶,干我甚事?我才自也要领你些油汤油水之爱,但只是大小便急了,若在锅里开风,恐怕污了你的熟油,不好调菜吃,如今大小便通干净了,才好下锅。不要扎我师父,还来扎我。”镇元子闻言,呵呵冷笑,走出殿来,一把扯住孙悟空。

“倒灶这词,原来是这么来的,嘿嘿。”朱悟能嬉笑想道。

却说那镇元大仙用手搀着孙悟空道:“我也知道你的本事,我也闻得你的英名,只是你今番越理欺心,纵有腾那,脱不得我手。我就和你讲到西天,见了你那佛祖,也少不得还我人参果树。你莫弄神通!”

孙悟空笑道:“你这先生好小家子样!若要树活,有甚疑难!早说这话,可不省了一场折腾,让人看了笑话!”

“不折腾一番,我哪能如此轻易饶你?”

孙悟空道:“你解了我师父,我还你一颗活树如何?”

镇元子道:“你若有此神通,医得树活,我与你八拜为交,结为兄弟。”“不打紧,放了他们,老孙管教还你活树。”镇元子谅他走不脱,即命解放了三藏、悟能、沙僧。

第五十一章 寿星、福星、禄星

沙憎道:“师父啊,不知师兄捣得是什么鬼哩。”

“什么鬼!这叫做当面人情鬼!树死了,又可医得活?他弄个光皮散儿好看,者着求医治树,单单了脱身走路,还顾得你和我哩!”朱悟能解释道。

三藏面露阴险之色道:“他决不敢撒了我们,我们问他那里求医去。”遂叫道:“悟空,你怎么哄了仙长,解放我等?你往何处去求方?”

孙悟空道:“老孙是真言实语,怎么哄他?古人云,药方自从海上来。我今要上东洋大海,遍游三岛十洲,访问仙翁圣老,求一个起死回生之法,管教医得他树活。只消三日便可打一个来回。”

三藏道:“既如此,就依你说,与你三日之限。三日里来便罢,若三日之外不来,我就念那话儿经了。”

孙悟空道:“遵命,遵命。”孙悟空答应了三藏问话,急整虎皮裙,出门来对镇元子道:“先生放心,我就去就来。你却要好生伏侍我师父,逐日家三茶六饭,不可欠缺。若少了些儿,老孙回来和你算帐,先捣塌你的锅底。衣服禳了,与他浆洗浆洗。脸儿黄了些儿,我不要;若瘦了些儿,不出门。”

镇元子对这死赖泼皮的猴子无可奈何道:“你去,你去,定不教他忍饿。”

好个孙悟空,急纵筋斗云,别了五庄观,径上东洋大海。在半空中,快如掣电,疾如流星,早到蓬莱仙境。按云头,仔细观看,真个好去处,之间蓬莱分合之间,波涛平静,不起丝毫,瑶台倒影,月心偏冷,巨阕光浮,海面拔高。五色烟云,隐隐有光,九霄星落,金鳖岛现。正是寿星、福星、禄星所在之地。

孙悟空一路走来,暗中赞叹,正走之时,松树阴下,有三个老儿围棋,观局者是寿星,对局者是福星、禄星。行者上前叫道:“老弟们,作揖了!”

那三星见了,拂退棋枰,回礼道:“大圣何来?”

孙悟空笑道:“特来寻你们耍子!”

寿星道:“我闻大圣弃道从释,脱性命保护唐僧往西天取经,遂日奔波山路,那些儿得闲,却来耍子。”

孙悟空道:“实不瞒列位说,老孙因往西方,行在半路,有些儿阻滞,特来小事求你们帮忙,不知肯否?”

福星道:“是甚地方?是何阻滞?乞为明示,吾好裁处!”

孙悟空道:“因路过万寿山五庄观有阻。”

三老惊讶道:“五庄观是镇元大仙的仙宫。你莫不是把他人参果偷吃了?你这猴子,不知好歹。那果子闻一闻,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活四万七千年,叫做万寿草还丹。我们的道,不及他多矣!他得之甚易,就可与天齐寿。我们还要养精、炼气、存神,调和龙虎,捉坎填离,不知费多少工夫。你怎么说他的能值甚紧?天下只有此种灵根!”

孙悟空笑道:“偷吃了能值什么,灵根,灵根!我已弄了他个断根哩!”

三老惊道:“怎的断根?”

孙悟空道:“我们前日在他观里,那大仙不在家,只有两个小童,接待了我师父,却将两个人参果奉与我师。我师不认得,只说是三朝未满的孩童,再三不吃。那童子就拿去吃了,不曾让得我们。是老孙就去偷了他三个,我三兄弟吃了。那童子不知高低,贼前贼后的骂个不住。是老孙恼了,把他树打了一棍,推倒在地,树上果子全无,桠开叶落,根出枝伤,已枯死了。不想那童子关住我们,又被老孙扭开锁走了。次日清晨,那先生回家赶来,问答间,语言不和,遂与他赌斗,被他闪一闪,把袍袖展开,一袖子都笼去了。绳缠索绑,拷问鞭敲,就打了一日。是夜又逃了,他又赶上,依旧笼去。他身无寸铁,只是把个尘尾遮架,我兄弟这等三般兵器,却是打他不过。这一番仍旧被他摆布,将布裹漆了我师父与两师弟,却将我下油锅。我又做了个脱身本事走了,把他锅都打破。他见拿我不住,尽有几分醋我。是我又与他好讲,教他放了我师父、师弟,我与他医树管活,两家才得安宁。我想着方从海上来,故此特游仙境,访三位老弟,有甚医树的方儿,传我一个,急救唐僧脱苦?”

这猴子,倒是谎话也说的圆了,推倒树前,已经把人参果吃尽,却说这等风凉话。

三星闻言,心中也闷道:“你这猴儿,全不识人。那镇元子乃地仙之祖,我等乃神仙之宗。你虽得了天仙,还是太乙散数,未入真流,你怎么脱得他手?若是大圣打杀了走兽飞禽,蜾虫鳞长,只用我黍米之丹,可以救活。那人参果乃仙木之根,如何医治?没方,没方!”

孙悟空见说无方,却就眉峰双锁,额蹙千痕。福星道:“大圣,此处无方,他处或有,怎么就生烦恼?”

孙悟空愁眉苦脸道:“无方再寻,果然容易,就是游遍海角天涯,转透三十六天亦是小可。只是我那唐长老法严量窄,止与了我三日期限。三日以外不到,他就要念那《紧箍儿咒》哩!”

三星笑道:“好,好,好!若不是这个法儿拘束你,你又打破天去了。”

寿星道:“大圣放心,不须烦恼。那大仙虽称上辈,却也与我等有识。一则久别,不曾拜望;二来是大圣的人情。如今我三人同去望他一望,就与你道达此情,教那唐和尚莫念《紧箍儿咒》,休说三日五日,只等你求得方来,我们才别!”

第五十三章 悟能插科打诨 气煞三藏

这岛屿也是个好去处,只见珠树玲珑,紫日生烟,宫阙连绵,高度接天。青山绿水,奇花争艳,五色锦鸡,高啼唤日,千年丹凤,练气吸烟。

那孙悟空至瀛洲,只见那丹崖珠树之下,有几个皓发皤髯之辈,童颜鹤鬓之仙,在那里着棋饮酒,谈笑讴歌。真个是祥云光满,瑞霭香浮。彩鸾鸣洞口,玄鹤舞山头。碧藕水桃为按酒,交梨火枣寿千秋。一个个丹诏无闻,仙符有籍。逍遥随浪荡,散淡任清幽。周天甲子难拘管,大地乾坤只自由。献果玄猿,对对参随多美爱;衔花白鹿,双双拱伏甚绸缪。

那些老儿正然洒乐,这孙悟空厉声高叫道:“带我耍耍儿便怎的!”众仙见了,急忙趋步相迎,走近前来,正是九人,却是那瀛洲九老。

孙悟空认得是九老,笑道:“老兄弟们自在哩!”

九老道:“大圣当年若是不惹事,不闹天宫,比我们还自在哩。如今好了,闻你归真向西拜佛,忙的要命,如何得暇至此?”孙悟空快速将那医树求方之事,具陈了一遍。九老也大惊道:“你也忒惹祸,惹祸!我等实是无方!”

孙悟空道:“既是无方,我且奉别。”九老又留他饮琼浆,食碧藕。孙悟空定不肯坐,站着饮了他一杯玉浆,吃了一块碧藕,急急离了瀛洲,径转东洋大海。早望见落伽山不远,遂落下云头,直到普陀岩上,见观音菩萨在紫竹林中与诸天大神、木叉、龙女,讲经说法。

话说朱悟能在五庄观内插科打诨,闹的众人苦笑不得,偶尔说些后世众人皆知的佛理,又把三藏闹的面红耳赤,但见他笑着道:“师傅,跟你多年,我也通晓一些佛理,不若我说个以前当妖怪时听到的故事罢。”

三星性是乐得他不乱来,又有故事听,遂笑道:“快说,快说,让我们也听听沙门之事。不过佛祖割肉喂鹰之类的,可就别说了。”

“那个自然,那个俺听师傅说的耳朵都大了,你看,我这蒲扇大小的耳朵,还不是听这些老掉牙的故事听出来的!”朱悟能还特意摇了一摇耳朵,把众人逗得大笑不止。

“从前有个和尚法号‘不语禅师’,传说中,他可是佛法无边,精妙高深,一般人,是听不到他谈论佛法的,但只要他一开口,那觉得是舌生莲花,说的恶鬼拜服,罗刹低首,凡是听过的,无一不能领悟到佛法真谛。所以有无数的人前来,寻求佛理。但他又怎会轻易开口,所以这寺里的一些憎人,只要有人前来学法,全靠两个侍从僧人代答,这两个憎人也是颇有道行,绝大多数人都是乘兴而来,满意而归。”朱悟能先是大吹了一遍法螺,说的几人连连点头,三藏赞叹道:“如此高人,怕是佛陀菩萨,都相差不远了。”

“有一天,来了一个游方和尚,诚恳地向不语禅师请教,但侍从僧人恰好不在身边,不语禅师依旧是闭目养神,不发一言。但游方僧不甘心离去,毕竟他也是明心见性,佛法精深之人,云游天下,寻求佛缘的,如今难得遇见不语禅师这等高人,哪能不讨论一番。”

镇元子本来还是不屑的,但听得有两大高人,议论佛法之事,也是引起了兴趣,忍不住问了一句,“两人如何斗法也?谁输谁赢?”

“游方僧问不语禅师:‘什么是佛?’禅师不语,只是东顾西盼;又问:‘什么是法?’禅师只是上看下看;又问:‘什么是僧?’禅师索性闭目不睬;又问:‘什么是修法之道?’禅师厌烦地伸出手来。”

三藏闻言,大是欢欣,道:“高人,高人也!”

镇元子等人也是道心通透,灵窍全开,一听之下,也是暗暗点头,称道:“好和尚,确实是好和尚耶!”

朱悟能大笑道:“游方僧心满意足地走出了禅房。碰到了侍从僧,便说:‘刚才我向禅师求教。我问佛,他东顾西盼,说是人有东西,佛无南北;我问法,他上看下看,是说法本平等,无分上下;我问僧,他闭目不语,是说‘白云深处卧,便是一高僧’;问修法之道,他伸出手来,是‘接引众生’的意思!啊,他真是精通佛法,明心见性啊!”

“大善,大善啊!悟能,想不到你对佛法领悟,已经到如此地步。”三藏拍掌称喜道。

镇元子却是摇头不语,毕竟这猪妖给他的印象,并非什么善良之辈,哪会有如此领悟,此事必然有下文。笑问道:“大师先别称赞呢,你且问他,接下来如何?”

朱悟能却是拉下了脸,道:“师傅,若是我把这故事说完了,你可不许骂俺?”

三藏犹在笑着,一听这话,连连摆手道:“你佛法进精,向佛之心坚固,我欢喜还来不及呢,怎会骂你!”

朱悟能又道:“镇元子大仙,我知道你手段了得,一会我师傅要打俺,你可要帮帮忙。还有三星也记得帮忙!”

镇元子和三星奇道:“你说的是好事哩,你师傅怎会打你来着?不过这故事,应该未完罢,你快些说完,有事我们担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