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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神兰青 佚名 5012 字 4个月前

来,这才能融会贯通替李今朝把脉看病。

他也深受其惠,自然明白长平的厉害,只是,很可惜兰青只生过风寒,所以,长平从未翻过医书的其他部分。

兰青、兰青,在她的生命里影响何其巨大啊!「你今天看见了,那样的不眨眼,已非昔日兰青了。」他柔声道。

长平没有吭声。良久,她才道:

「如果我在地牢里一年,也许我连撑也撑不下去,兰青能撑下来,我只会感谢老天。无浪,如果没有他,就算我活了下来,我脑海中只会留下在关家庄的最后一夜……如果我变成只记得血海深仇的长平,你还会喜欢我吗?」

「……」可能不会喜欢。有谁会喜欢一个成天仇恨的孩子?

长平嘴角微翘。「所以,无浪喜欢的是兰青吧,是兰青把我教成这样的。」

「……」他摸摸鼻子,这种歪理他是完全不想理会的。

「我全身都是汗,想换衣服。」她道。

江无浪替她取来买来的衣物,先替她拉开腰带,又瞄瞄那薄墙,大声笑道:

「换衣服要我帮忙吗?」

长平看他一眼,摇摇头。「我自己来。」

他耸肩,背过身,笑着:「饿不饿?」

「有点儿。」他眼儿一亮。「我包水饺,好吗?」

都半夜了还包什么水饺?长平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却道:「好啊,我吃。」

「因为我做的很好吃?」他步步追问。

「嗯,因为无浪做的很好吃。」

「比兰青以前煮的还好吃?」

「嗯,比兰青煮的还要好上百倍。」她面不改色道。

他喜滋滋地击掌。「冲着你这句话,我熬夜也要做出世上最美味的饺子儿,你等我!」他兴匆匆出门去抢小客栈的厨房去。

长平早已习惯他的作为。一谈到煮菜,无浪比她还像小孩,不是她喜欢吃,而是无浪喜欢做菜。

如果是以前她还傻气时,无浪要她赞美,她可能不理不睬,躲到兰青身后,但现在,身为一个正常人,她必须学会配合。

但,这样的配合她也不讨厌就是。

她好不容易穿上衣物,再费力地重绑起头发。无浪一沉迷在厨房,除非水饺包到他满意,否则他是不会出门一步的。

思及此,她看向左边那面薄墙。她出了房门,来到紧邻的房门,轻声问:「兰青睡了吗?」

她耐心等了许久,才听得兰青道:

「还没睡,进来吧。」

她闻言,面色抹着喜悦,推门而入。兰青正在桌边喝着茶,抬眼瞟向她。

他注视的时间过久了,她嘴角上扬,自动当成兰青在注意她的脸色是不是好转了。

他一身艳红长袍还没有换下,显然之前并未入眠。

长平要开口主动跟他说话,他却不经心地说道:

「你知道你几岁了么?」

「……快十八了。」

他瞄她一眼,笑道:「都要十八了,也对,思春了。小姑娘容易被俊俏的男人骗是人之常情。他替你换的衣衫?」

「我自己换的。」

「自个儿换,让一旁的男人在旁看着,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随便了?」一顿,对上她清澄的目光,他暗暗咬牙,又撇向另一头。当他回过头时,又是微笑道:「你别把我刚才的话放在心上,你……年纪尚小,自然……还不懂,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原来,兰青说真话时会迟疑,她看在眼里,阵阵凉意在心头扩散开来,心头绞痛着。

如果她能回到以前的傻气,只须承受兰青的疼爱,那该有多好。

如果她不曾被拖入河里神智大开,那该有多好。

当正常人,要背负这么多痛苦,真的太辛苦了。

以前她时常这样想着,可是,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天要强迫她在十二岁那年醒来。

兰青又短暂回避她的目光,他笑着坐在小圆桌旁,道:

「瞧你,辫上的金饰要落下了,你坐下。」

「嗯。」她坐在他的面前。

他笑着替她缠好小金饰。「萱草,嗯?」

「忘忧草。这是我跟今今一块选的忘忧草。」她直视他。

他跳过这话题,观察她的气色。她脸颊红红的,带点油光,跟下午那病怏怏的样子大有不同。

「江无浪与你感情倒好?」「他曾救过我。」长平轻声道:「当年如果不是他救我,我早死在河底。」

「是么……原来他对你,有救命之恩啊。他知道你有鸳鸯剑,却不曾动心过么?」

长平知他在暗示无浪别有用心。她低头想自宝贝袋里捏一颗蜜饯,一双男人的手伸了过来,替她打开袋子,自夹层里取出蜜饯。

异样的香气扑面,令她心跳加快,他笑着递到她嘴边。

「兰青不吃吗?」她问。

「我年纪大了,这种玩意我早已经没兴趣了。」

「……是吗?」她张嘴吃了那蜜饯。「每年我跟今今总要闹一次肚子痛,她总是陪我吃完一袋的蜜饯。」

兰青随口应了声,心不在焉地问:

「江无浪住在归岛,那他师出哪儿?」

「无浪是师叔。」

「师叔?」他扬眉:「是傅临春的师兄弟?看不出来他功夫底子好啊。」

「无浪喜欢入厨房,如果他在入江湖前能先察觉自己的喜好,那他今天就是一流的神厨了。」

兰青见她提及江无浪时,面色淡淡愉快。他道:「他对你可真是好。」

「兰青。」

「嗯?」

「你是不是想问,他看过我身上的鸳鸯剑吗?」

兰青本是漫不经心,听她一说,目光又落回她的面上。

「如果兰青要看,我就给你看,只要你开口。」

被看穿他的心思了吗?兰青慢慢打量着她,慢慢扬笑:

「大妞,你变聪明了。」

「我一直在看着兰青,兰青在想什么,也许一开始我还不能猜到,但久了我就能知道。」

「哦?你这么了解我?」兰青微地倾前,笑道:「好,我也实话实说。我想要你身上的鸳鸯剑,你藏在哪?江无浪看过么?」

「无浪没看过,看过的只有今今。」

「李今朝?果然是她为你洗澡时发现的!」当年李今朝从一开始就在防他!

「今今根本不知那是什么,只当是胎记。是十二岁那年差点被淹死后,我才想起,爹曾跟娘说过,这是隔代才会出现的。」她在拉扯腰带,要让他看,但手伤令她动作笨拙。

兰青忽地压住她的手,直勾勾望着她。「你……当时在河里,你在想什么?」

她看向他,不必回忆便道:「兰青呢?兰青在哪里?」

他眉目微疑,似在探索她话的真假。

「兰青,对不起,他们抢走我的碧玉簪,那是你给我的生日礼,我没有保住它。」

「……是么?」

「为什么你身上有我从没闻过的香气?」

兰青嘴角上扬。

「你的脸,是不是跟你手一样?」她追问。

上扬的嘴角僵住。

「兰青,你在兰家快乐吗?」长平不理他已有厌恶的眼神,再问:「你真的不想回家吗?」

「……家?」兰青笑得开心。「你这傻丫头,你说的家不过是个破屋,我的家在兰家啊。」

「每年除夕,我都在家里等你。」

他闻言,一顿,柔声道:

「你白等了。大妞,你白等了。为什么这次你也跟着来呢?为见我一面?只为见我一面?」

「我知道你不想回家了。我只是来看,如果兰青过得快乐,那就够了,如果兰青不快乐,我就带你回家去。」

兰青眨了眨眼,看她一脸严肃认真,真想大笑出声。这到底是做戏做得足呢,还是出自她的肺腑之言?

「大妞,你爹你娘,是我害死的。你记得吧?」、

「我记得兰青自衣箱里抱我出来,为防抢剑的人伤我,你……」说到此处,那夜对兰青羞耻的记忆她不提,改了口:「你带我,四处奔逃。」

水墨眸子冷冷地望着她。「你记得,真清楚。有时太清楚,不是好事。」

「我记不清楚,就对不起兰青了。」

「……是么?你这么想对得起我?」

「嗯。」

他有点焦虑,又移开眼。当个早死的傻瓜孩子不是挺好的吗?如果她再狡猾点,他就能看出她想报仇的心意,他就能下手了……关长远的女儿该是正直到无法容忍丑 陋的事,不是吗?兰青心思漫漫,不经意又对上大妞的眼,他心一凛,直觉移开眼眸。这傻丫头的习性不改,始终用那双眼在看着他。

方才,他是否有流露杀气……门外喀的一声,他抬眼,越过她的肩看向老旧的门口。

长平本要回头,却被他拉了回来。

「大妞,你想看看我是怎么练功的么?」他俯在她耳边轻声喃着。

他的口鼻净是芳香,长平先是心神一荡,紧跟着觉得不对劲。世人都道,兰青借助男女练邪功,妖神兰青的名号才会一直跟着他。

不可能!她绝不相信!武学无涯,依她之能,没有办法了解世间所有武学,但那一年,妖神兰青再传时,师父曾偷渡她入云家庄汲古阁第三道大门后。

那道门后藏着许多常人无法窥见的秘史,也有武学特殊的记录。她不死心一一翻阅,足足花了三十多天,其中并没有真正借阴阳之力换来百年功力的绝世武功。

「嗯?想看么?你年纪也不小了,是不?男女欢情早该懂的。」

「我不看——」她话忽然断去,兰青正轻击她的穴道,令她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

兰青笑得愉快。「大妞,你都记得很清楚是不?十五年前关家庄血案的那夜,野地苟合,我一见你就满面羞愧,那时你都记得清清楚楚,是不?我那时少年,阅历不 够,一见你那单纯小眼就觉羞愧……男欢女爱,天经地义。」他又有点遗憾道:「你真要带我回家?除非,你再变回过去那个不会说话的傻孩子。」语毕,他又摸摸 她的头,眼一狠,扯下她发间的金饰。「萱草忘忧,少骗你自己了!大妞,血案后的遗孤该是什么模样,你仔细看看,多学着点,下次好骗我!」

语毕,他不再看她的眼,扣住她的腰身,直接送她上屋梁。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何必踌躇呢?」兰青笑道。他头也不抬,任着长平稳稳坐在梁上,将小房里的一切看个一目了然。

门轻轻开了。

「兰主子,你耳力真好。」来人笑道。

《上部完》

下部:鸳鸯剑之妖神兰青

今年除夕,十六岁的孩子匆勿自庄袒内院跑出来。

她找了老半天,终于找到师父了。他正坐在亭里啃瓜子兼发呆。『师父!』他看她一眼。她满面上着青青黑黑的药泥,惨不忍睹。

『你要这样回去等兰青?』他记得,这样的药泥也在另一个人面上见过,据说,是这孩子跟那人抢发臭的点心抢到最后打起来。

『不,我去找兰青!』『嗯?』啃瓜子的动作没停下过。

『他不来找我,我便去找他吧!』她拳头紧握。 『他不肯回家陪我,那我过去陪他!』『你知道你去找他的意义吗?』她用力点头。 『就算兰青是恶人,我也要去找他!』『他已经不是你心目中的兰青了,妞儿。』她眼底有些迷惑,仍是大声答道: 『是也好,不是也好,只要他叫兰青,那么,他就是我心袒的那个兰青。』『妞儿,你开智才四年,还不大懂人的心理加以,你是关长远的孩子,自是承袭他的正直、干净……』『爹娘也许给了我正直的个性,但,兰青同时也把他最美好的一面都放在我这里。师父,兰青在江湖史上是个恶人,可是他对我来说,却是最亲的人,我可能让娘失望了,在娘眼里兰青是条毒蛇,但这条毒蛇却真心顾我十年。师父,你曾提过江湖史上所有的悲剧,可是,我不会,我不会。』他默不作声,散漫地啃着爪子。庄袒的烟火升天,远方是庄中弟子欢乐度除夕。良久,他才道: 『现在的兰青,站在血海中央,你要怎么接近他?』『如果兰青站在血海中央,那我就渡海过去找他。』『……是么?』他终于看向她,微微一笑:

『渡了海,你说跟他一样了。你想跟云家庄对立吗?』『没有!我从没有这样想过!』『你要渡海而过,将来有多少人会在背后臭骂你,你知道吗?』『别人的话别人说去,爹娘跟兰青给我他们最美好的那一部分,我不会轻易割拾,师父,我会带兰青回来,如果带不了他,我就跟他走。』语毕,她跪下,朝他跪了三大礼。

傅临春沉默。最后,他才柔声道:

『这世上不可能事事如你意,但如果这是你决定的路,那你记得,兰青极为有可能以你诱兰绯,甚至,以你换兰绯的命。』她眼里充满不信,但师父必有道理,她低头沉思一阵,才轻声道: 『兰青养我十年,他要拿我去诱他的仇人,我怎会不肯?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绝不轻易倒下,我会活着回来。带兰青一块回来。』『妞儿,不要太死撑。你是我见过所有血案遗孤袒,唯一心灵没有受到影响的,你爹就得靠你这样的人振兴关家名声。』『嗯。』进来的是华初雪。

长平心里轻疑,想起无浪要她别太接近华初。

『华姑娘深夜有事?』兰青说话轻佻带笑,完全不似之前对她说话那般反复无常,一会儿喜悦又一会儿恨她入骨。

现在的兰青,看见你,只想杀了你,哪会回来?师父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