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招聘服务员？”

对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在校大学生。”

对方一听他是在校大学生，沉吟了一会，小声说道：“恩，大学生在我们这行挺抢手的。以前干过这行吗？”

“高中的时候干过两个月，放暑假体验生活。”张明东信口胡说，他体验过屁的生活，在迪吧里体验生活还差不多。

对方听他这么一说，好象顿时来了兴致：“哦，那太好了，我们这儿正缺人呢。那你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再联系你吧。”

张明东急着找工作，一听这话就急了：“能不能快点上班，我什么苦都能吃的。”

“呵呵，看来你还挺着急，不过这行光有体力不行，还得讲究技巧。最近风声很紧，警察正严打呢，我们必须小心一点，打这个手机能联系到你吗？到时候再联系吧。”对方说完这几句话，就匆匆挂了电话。

严打？体力？技巧？张明东把这三个关键词一窜，立时破口大骂：“妈的，真郁闷，原来是招鸭子！”以前只在网上看过这类消息，没想到这次还真让自己给碰上了。连叫了几声晦气，张明东扭头就走。跑了一整天了，看看时间，都快八点了。

脚有些酸痛，他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流，大家都在为生活而奔波着，做人可真是不容易啊。张明东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转念一想，是了，是了，自己找了好几天的工作，看人脸色，一事无成，总算对这个现实的社会有所了解了。想到这里，他好受了些，跑了几天，总算有点收获。

长长叹了口气，他背靠着椅子，掏出了包里的香烟，一看，没几支了。

“妈的，人穷连烟都抽的这么快。”一边嘀咕着，一边点上了一支。一阵吞云吐雾，感觉舒坦了些，把烟头往地上一仍，拍拍屁股正要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手臂上戴着红袖章的老大爷，一把拖住张明东叫道：“随地丢垃圾，罚款五元！”

看着老大爷得意的神情，张明东算是明白了，这老家伙肯定早就盯着自己，只等你烟头一扔就过来收罚款。老子都快穷的吃不起饭了，还有钱给你。当下双眼一瞪，恶狠狠的说道：“你敢收我的罚款，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老爷子，趁早躲一边去，小心血溅在你身上！”

张明东不过是想吓吓他，谁知道这老爷子还真是一个不服软的主儿，脸色一变，勃然大怒：“小子，你别吓唬我！老子当年在老山打仗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样，国家要是靠你们，那就完了！......”后几句话张明东没听清楚，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老人的脸上，这老爷子越说越激动，双目圆瞪，大有死不瞑目之势，说话的时候，双手抖个不停。

张明东有些害怕了，这老爷子不会有心脏病之类的吧？要是一个不留神，倒在这儿，自己可吃不起这官司。罢了，自人倒霉吧。掏出皮夹子，再怎么数，那零钱也只有四块六毛，张明东眉头一皱，随即赔着小心对老爷子说道：“老同志，我这就四块六，你给打一折扣成不成？”

“不行！我们这是按规章制度办事儿，谁也不能......”没等老爷子说完，张明东已经不住的挥着手，：“得得得，我服了您了，看好，这是十块钱，你找我五块，再给我开一张统一发票。”

“嘿，我说你小子故意的吧？啊，收罚款我还给你开发票？你当是公款消费呢？”老爷子一边说，一边掏出钱找给了张明东。

“行了，老爷子，我告诉你，国家还得靠我们年轻人，您哪，回家享清富吧。”张明东哼哼唧唧的嘀咕了几句，抬脚就走人了。

这人倒霉是不是都有叠加效果？怎么今天就没遇上一件好事？路过一家服务专卖店外面的时候，张明东对着橱窗上面的玻璃仔细看了看，没见印堂发黑，乌云盖顶啊，咦，等会，这是什么？

此时，张明东从玻璃里看到对面一家什么店外面贴着一张招聘广告，上面歪歪斜斜写着“招聘网管”四个字。心里一喜，转过身就往对边奔，也不顾马路上车辆多。

“嘿！又是你，横穿马路，不走人行道，罚款......”

“老爷子，您哪，放我一马吧。”张明东吓了一大跳，逃跑似的奔进了那家店里。进去一看，原来是家网吧。看这模样也不是很大，也就三十来台机子，生意还行，上座率在80％以上，都是些年轻人在打游戏。

这当中居然有几个五六岁的小屁孩！坐在宽大的高背皮椅上，双脚都沾不到地，还兴致勃勃的玩着泡泡堂。张明东总算理解，刚才老爷子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这么小就混网吧，长大了还得了？

正摇头叹息时，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上网么？”

回头一看，一个年纪四十来岁，有些秃顶，身材矮小，满脸胡子的中年人坐在网吧门口的管理机后，正抬着头询问张明东。

张明东看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怎么这么猥琐？

“哦，不是，请问老板在吗？”在张明东看来，这人肯定不是老板。倒更像是个进城走亲亲戚的老乡，再看看那身穿戴，比自己还寒碜。你说哪有老板穿着打有补丁的衬衣？

十五

“我就是老板，你是......”老板一听这话，头立刻埋了下去，盯着显示器，再也没有抬起来。

张明东心知不妙，却是不动声色，继续说道：“我是来应聘网管的。”

“哦。”老板好象无动于衷，：“懂电脑么？”

张明东心想，我要是说出来自己是计算机专业的大学生，这家伙非得跳起来把位置让给我不可。当下轻咳两声，煞有架势的说道：“我正在信息工程大学就读计算机应用和维护，相信对于网吧的工作，我一定能够胜任。”

张明东失望了，老板听到这句话，不但没有表现出张明东所期望的惊喜，反而皱了皱眉头，抬起头打量了张明东几眼，带着些许嘲讽的口吻问道：“大学生？你不用上课么？我这儿可是招夜间值班的网管，也就是守通宵的。”

张明东有些为难了，通宵上班，可自己白天得上课啊。这可怎么办才好？找了好几天工作都没有合适的，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他实在不想放弃。哎，两难啊。

那猥琐老板似乎看出了什么，再不搭理张明东。

“没问题！”再三思量以后，张明东肯定的回答道。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找份工作糊口才是最重要的。

“年轻人，话要考虑好了再说，你也看到了，我这里生意不错，可是一天也耽误不得。”老板有些怀疑的看着张少宇。这年头的年轻人都没有什么诚信观念了，承诺张口就来，一遇事儿撂下挑子就走人，连招呼也不打一个。以前几个网管都是这样，老板都不太相信年轻人了。

“老板，你放心，我这话既然说出口，那就一定做到。”

猥琐老板审视张明东起码足足一分钟，最后终于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说道：“坐吧。”随后，两个人谈了谈待遇，以及需要注意的问题。月薪六百，每天工作时间是晚八点到早八点，张明东要负责的，也就是晚上守夜，如果客人遇到什么问题，帮忙解决一下。

他本身是学计算机的，也经常上网，应付这些，自然不在话下。

“好了，就这样吧，明天晚上就来上班，希望......”说到这里，老板顿了顿，：“我们合作愉快。”

虽然觉得明天就来上班有些仓促，但张明东还是客气的笑了笑，说道：“一定。”

事儿好象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工作总算找到，虽然薪水不高，但一个月六百，以学生来说，在成都也能过的下去。至于时间的搭配吗，没办法，只能先顾着工作了，反正最后这一年没有新课，也就是考考试，下学期直接出去实习。就当作提前实习吧，张明东这样想。

到了第二天开学报名，张明东心里着实窝火。也不知道班主任那老娘们从哪里得到消息，知道张明东没有交学费，硬是钻到寝室来，结结实实把张明东训了一顿，说什么张明东肯定是把学费挥霍了，严令张明东三天之内交清学费，不然不许进教室上课。

张明东心里明白，从进校以来，这班主任就对他们一群人看不顺眼，总觉得这样的人怎么也能来上大学？平日里，对张明东他们几个从来没有好脸色看，动不动就找点事情把他们叫到办公室里训一顿。恨的李容放出狠话：一毕业，老子就去把她家玻璃砸了！

气归气，可张明东心里有分寸，这是最后一年，那老娘们又是班主任，要是惹到她，随便找个理由，扣下你的文凭，让你哭都来不及。当下张明东就跟孙子似的，低着头任由班主任训，不管话说的怎么难听，他是一言不发。

后来一句话把张明东喏毛了：“我算是看出来了，就你们这几块料，以后毕业给人洗马桶也没人要。”

李容当时就呛声了：“周老师，您这话就不对了，怎么着洗马桶还是有人要的吧？咱好歹是个大学生，听说过大学生扫大街的，没听说过洗马桶的。不过您这话倒给了我们一个启示，以后要真是逼的哥几个没有办法了，还真可以试试。周老师，谢谢啊。”

刘磊在一旁忍不住嘿嘿直笑，李容这小子真他妈天不怕地不怕，老师也敢顶撞，你别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儿，其实在拿老师寻开心呢。

“闭嘴。”张明东低声喝道。李容撇了撇嘴，把头扭到一边。

这一边，周老师气的直跺脚，那副大号的金边眼睛不知道扶了多少次：“好！很好！朽木不可雕，烂泥扶不上墙！你们就闹腾吧，我倒要看看你们几个怎么收场！”说完，重重的哼了一声，摔门就走。

李容偷偷跑出门去一看，随即转过身来，疑惑的说道：“这周老师是更年期到了吧，怎么脾气这么冲？跟吃了炸药似的。”

“你什么眼神？就她那样，更年期早过了，我猜是跟她老公......”刘磊话没说完，已经被张明东瞪了一眼，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少宇，怎么办？让你三天把学费交清。”一直坐在床边上没有说话的梁进开口问道。张明东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床铺上，眉头紧皱，半天不说话。

李容一看，走到他床边试探着问道：“少宇，你身上有多少钱？差多少，兄弟们给你凑点。”

张明东头也没有抬：“差好几千，你有么？”

李容一听就愣了，片刻之后，摇摇头说道：“几千万精虫我就有，钱嘛......”

张明东这会儿，心里就跟装了一马蜂窝似的，烦透了，一头倒在床上，一双眼睛迷茫的看着上铺。妈的，墙倒众人推，刚一找到工作，催债的就来了，好几千学费啊，这可怎么办。

李容他们虽然心里诧异张明东怎么会差这么多学费，但他们知道张明东的脾气，不想告诉你的事儿，你问了也没用。自己又帮不上忙，只得在心里暗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钱能难倒英雄汉啊，虽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你能做什么？吃穿住用行，哪样不要钱？张明东这时才发觉，自己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当时冲动了一下，这下才知道苦头。

也是活见鬼，张明东正想到这儿，那个不知好歹的刘磊居然哼起“冲动的惩罚”来。气得张明东差一点没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最后，张明东打定主意，拖一天是一天，要真把老子逼急了，老子就是卖血卖肾，也把学费给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新的一学期开始了，而张明东的新生活也开始了。白天，他是个在课堂上打瞌睡的问题学生，老师都懒的管他了。晚上，他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网管，就连刚开始对他并不看好的老板，也交口称赞，说这小伙子塌实肯干，态度又好，顾客和他都很满意。

可是，这其中的苦楚，只有张明东自己才知道，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虽说工作没有多大技术含量，出的问题也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可网管的工作，难就难在这鸡毛蒜皮上。

准确的说，他的工作不只是网管，还是服务员，教练员。晚上上网的客人，多半是通宵的，一会儿叫“网管拿包烟”一会儿又是“网管来瓶水”，再不然就是“网管来碗面”忙的张明东是焦头烂额，刚开始的时候，好几次他都想甩手不干了。可想想自己的情况，又想想老板的器重，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挣点钱真他妈不容易。”这是张明东当了网管以后，经常念叨的一句话。

（今天传上三章,因为以后只能一天一章了,所以今天爆发一下,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投鲜花和票票,谢谢）

十六

工作的网吧离张明东的学校还有十来分钟的路程，每天下午如果有课，张少宇放了学就得匆匆忙忙赶往网吧，他没有吃饭，因为他工作出色，老板特别奖励他，晚上守夜如果饿了，可以吃一碗方便面，免费的。

张明东算过，这样一来，他一个月可以省下九十块钱。那么，他每个月的开支，可以压缩在两百块以内，薪水是六百，一个月可以存四百，到毕业的时候，勉强可以把学费凑齐。这几乎成了他为之奋斗的目标。有的时候，张明东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没出息了，为了几百块钱拼命，可又有什么办法？

谁还没有走浅水的时候？空谈什么理想和抱负，都是不实际的，做大事，得先由小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