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往后一靠,放松地靠在了墙上。艾德的双眼再度眯了起来,恢复了悠闲的态度。两人似乎正在进行看不见的角力。谁先失去冷静,谁便输了这场战争。
可是我心里却很清楚,目前地情势下,虽然我们一对三。但我和朱博士都手无缚鸡之力,唯一的战斗力重伤在身,而对手不但生龙活虎。还掌握着现代化武器,我们其实完全处于被动之中,根本没有平等交手的资本。
“你拿什么保证?”艾德眯着眼悠然道,“万一我放了傅小姐,她又把那份记录交给警察呢?我看还是死人最保险。”
“可惜那份记录不在我们任何一个人身上,你可以把我们三个都变成死人试试。祝你好运!”曲曲略带嘲讽地说道。
艾德的眼神紧紧地锁在他的脸上,他却不再看艾德,甚至悠闲地将眼睛眯了起来。一副大不了鱼死网破悉听尊便的样子。然后握住我右手的手掌中却凉凉地出了一层冷汗。我无言地握紧了他的手,索性也将身体放松下来。往后靠到了墙上。
艾德来回看着我们,眼神中终于出现了一丝犹豫。显然我们三个人对他来说无足轻重,死和活都没有太大关系,但那份实验记录如果公诸于众却足以让他身败名裂,面临终身监禁地可能,他不得不慎重考虑后果。
“要说保证,很简单。”曲曲适时地开了口,“你已经知道她和朱博士的关系了,她怎么可能不顾父亲的安危公布那份记录?”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喜,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木乃伊果然还有下文!为了怕我公布那份记录,艾德投鼠忌器,自然也不敢杀他和朱博士。至于他们落在他手里,我再想什么办法救他们出来,可以等到逃出去了再找人从长计议,至少先保住眼前性命再说。
明白了他的意思,我立即配合地将头靠在了他地肩膀上,露出一脸凄然的表情,柔情似水地说:“不行。没有你的世界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如果要让我一个人活着,眼睁睁地看着你和老爸死,还不如让他把我们一起杀了。”
不知道我是不是上辈子拿过奥斯卡影后,这辈子特别有演戏地天赋,这几句话说到后来竟然把我自己都给感动了,心中一片凄凉,仿佛正面对着生离死别一般。他被我说得神色一动,低下头来看我。科学怪博士老爸也随着露出一脸凄然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老妈。
只有艾德,露出一脸刚吃下一只死老鼠的表情,动了动枪口:“傅小姐,没发现你也可以这么肉麻。”
我靠在他的肩头不再理会艾德,他也低头望着我不说话。戏演到这里,是不是能够有作用就得看艾德了,而且这个时候,我们越是不急,艾德心中反而越是顾虑重重,倒好过急急切切地去砌词说服他。
艾德的目光从我看到他,又从他看到我,再看向另一边正一脸凄然回想着青春期爱情的朱博士,似乎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持枪的手微微地放松了一些。
眼角余光看到这一幕,我悄悄地握了握他地手,他也回握了一下表示明白,我们都知道艾德已经意动了,也许成功就在眼前。
正在此时,“砰”地一声,实验室地门忽然被人撞开,正在激烈斗争中的艾德吃了一惊,手指一紧,扣动了扳机。
我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曲曲握住我地手猛地**,拉住我一把往后甩去,用身体挡住了我的视线。
第三卷 第一三五章 是谁在对岸,露台上对望
我被甩得摔跌在地,他的身体挡住了我所有的视线,耳边听得一声枪响,我的大脑顿时停止了思考。我看书*斋只听得噼里啪啦连声响过,有人惊呼,有人大喊,情况似乎一片混乱,然而我什么都没有听清,心里只是凭空起了一阵恨意。
这该死的木乃伊,又一次擅作主张!谁允许他把我推倒在地?!谁允许他挡在我身前?!谁允许他比我先死?!
“你……”耳边忽然有低哑的嗓音吐出一个字。
虽然只有低低的一个字,但听在我耳中,却像响雷一般大声。我立即以手撑地直起了身子,睁大眼往前看去。等到看清室内的场景,不由吃了一惊。
情况似乎远比我想象得要更混乱更复杂。眼前拉拉杂杂地多了好几个人,让小小的实验室一下显得有些拥挤。两个男人站在门口处,一个一头整齐的金棕色头发,一身西服温文尔雅,另一个一身休闲运动服,脸上总带着似笑非笑的揶揄表情,竟然是米夏和凌飞。
他们的目光都注视着我身前,眼神里不无悲惋和叹息。我心里一颤,似乎不得不面对现实,终于将目光移往身前不到半米处,一寸一寸僵硬地移动,生怕看到让人崩溃的场面。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之时,我的目光微微一僵,他的身子半侧着,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低着头似乎在看什么,白色的棉大褂上虽然沾染了不少灰尘,但仍然洁白一片,没有看到任何不祥的红色。
没等我看清,他抬起头,嘶哑着声音冲科学怪人老爸大喊:“朱博士。转 载自 我 看 你快来看一下!”
虽然声音嘶哑虚弱。但好像和之前也没多大区别。我终于抑制住砰砰乱跳的心,探头朝他身前看去,却吃了一惊。
他正用手扶着一个女人,从我的角度看去,能看到那人一身银灰色的套装裙,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我地视线,看不清脸孔。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看到他地右手紧紧地按在她的胸口,却仍有大片的鲜红从手掌边缘迅速地扩展开来,染红了银灰色的套装。黑色长发下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却是露露小姐。
我惊讶地张大了嘴,朱博士快步赶到,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腕,脸色渐渐变得严峻,良久他悄然放下她的手腕。对着曲曲摇了摇头。
“北达……”露露挣扎着动了动身体,努力地将自己被压在身下的右手抽了出来,这一动,却令得胸口地一大片鲜红扩散得更是汹涌迅速。
曲曲**按住她的身体。急声道:“你别动,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他抬起头来看了看米夏和凌飞,不等他说话。凌飞已经摸出手机拨打多……对不起你的事,这次……是我罪有应得……”露露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嘴角却有一丝鲜血随着涌了出来,举起右手上一个扁扁方方的盒子,“这是……送给你……最后的礼物……”
“你……这是何苦……”曲曲的声音听起来更像在叹息。
“我……知道你……从来也没有……喜欢过我,你……的眼里……只有她,我……从来……也不敢奢求,只希望你……能一直看见你……即使……只是……你地背影……”
我心中一震。已经明白了过来。刚才应该是露露、米夏和凌飞一起来到,令艾德在慌乱之下开枪。曲曲在那一刻将我挡在身后,而就在同时,露露却挡在了他身前。至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答案很明显……
我心中泛起一股兔死狐悲的伤感,不由得蹲了下来,握住了露露垂下的左手:“露露小姐……”
露露侧过头望了我一眼,脸上浮起厌恶的表情,一甩手想要甩脱我地手,手上却毫无力气,终究没有甩脱,她的脸上却再次浮起一丝微笑,嘲讽地望着我:“虽然……他在这个世上……最爱的是你……可是最爱他地人……却是我,不是你……你只会让他为你冒险,我却可以为他去死……”
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一口气说完最后两句话,两眼瞬也不瞬地看着我,嘴角保持着诡异的笑容,高举着的手无力地往下滑落,手中的盒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我忍不住身子一抖,摇着握在我手中的她的左手,急声呼唤:“露露小姐!露露小姐!”
曲曲无声地伸过手来,握住了我不停摇动的手,另一只手伸出去轻轻抚过她地眼脸,她大睁着地眼睛终于阖上,一丝鲜血凝结在唇角,衬得那抹笑容更加诡异艳丽。
我呆呆地望着那张苍白的脸,暂时无法接受一条活生生地生命瞬间在我眼前消失的事实。手上一松,她的左手从我手里滑落。我茫然低头,发现她的手腕上留着一个细小但扭曲的红色疤痕,周围的皮肤都扭曲着纠结成一团,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显得尤其触目,似乎是被簪子之类锐利奸细的东西刺穿过。我忽然想到了三一学院的化妆舞会……
“艾德呢?”曲曲将她的身体平放在地,抬起头来问,黑色的眼瞳里燃着两簇愤怒的火焰。
“刚才趁乱逃走了。”凌飞回答道,大约是看到了我们狰狞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他跑不了的,外面有很多警察等着他。”“我们把你留下的优盘交给了警察。”米夏补充。
“我去追他!”曲曲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站起身来,身形却蓦地一晃,倒了下去。
“曲曲!”不知道是不是被刚刚发生在眼前的死亡震撼,我发出一声连自己都惊讶的尖叫,一下子抱住他倒下的身体,却因为惯性太大,两个人一起滚倒在地。
我顾不得狼狈,从地上爬起来就去看他,只见他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血色,肌肤苍白到几乎透明。刚才在艾德开枪之时,他显然又勉强使用了力量,原本的三个月,是不是……
想到这里,我心胆俱裂,嘶声大叫:“老爸!朱博士!休教授!”华丽的分割线
同学们很久以前就要求把露露搞死
好吧-。-现在如愿以偿了。。
第三卷 第一三六章 据说秋天是产生童话的季节
朱博士一步跨了过来,握住他的脉门,神色却越来越严峻,眼中渐渐地露出痛惜之色。我看书*斋
我的心里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睁大了眼睛望着他,唤了一声:“老爸……”两个字才出口,嘴唇已经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接下来的话却无论如何再也问不出口。
凌飞的手机忽然于此时响起,他接完电话转过头来,沉声道:“救护车到了。”
看了一眼地上的露露和我怀里的曲曲,眼中露出一丝伤感:“先送他去医院吧。”显然谁都想不到,为露露叫的救护车,最后却被曲曲用上了。
我茫然地抱起他,想要站起身来,丝毫没有估量到以我的力量要抱起一个身高超过185的大男人谈何容易,一个趔趄就往前跌去。朱博士及时地一伸手,接过了他的身体,我在朱博士手上一拉,勉强站稳了身形,脚尖却踢到了一样东西。
“啪”地一声,东西被应声踢开,一片薄片从里面掉了出来。我低头一看,发现我踢到的正是露露小姐临死前送给曲曲的“最后的礼物”,被我踢开了盒子,一张小小的光盘从里面滑了出来。
朱博士将他交到伸手过来的凌飞手里,俯身拾起这张光盘,沉思着皱起了眉头:“这个……会不会是……”
凌飞和米夏将他半扶半抱地走了出去,朱博士将光盘塞进衣服口袋,也迅速跟了上去,我失魂落魄地跟在他们身后,耳听得科学怪人老爸一路和他们交谈。
“你们怎么会恰好在这个时候来?”大约面对生死,学医的就是要比一般人看得通透些,科学怪人老爸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平静。
“我今天在车后座上发现了一个优盘。打开全是人体基因实验的记录。却不知道是谁留下的,看内容似乎关系重大,又不敢忽视。想起来最近坐过我车的只有清华和曲北达,就打电话给清华,结果她一直没接,我就只好打给米夏问他曲北达的电话。”凌飞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
原来当时打电话给我地是他。他无巧不巧地在那个时候发现了曲曲留下地优盘,是不是注定我们命不该绝……
想到“注定”这两个字。我的心又抽痛起来,曲曲……曲曲……是不是我们的相逢、离别,也都早已被注定了?就算我们再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最后的结果?
“去年的时候,清华曾经问过我,为什么有人把曲破万米纪录的新闻压下去,当时艾德回答我说怕别的车队知道了会跟我们抢人,当时我选择了相信。但是艾德最近的行为却越来越奇怪,我一直也在暗中观察和调查,却没有任何线索,但当凌把那份记录拿过来时。我就什么都明白了。”米夏地声音跟着补充。
“恰好在我找到米夏的时候,有人打电话到我的手机,显示是清华的号码。接通了又不说话,后来我似乎听到她惊叫一声就断了,怎么打也再打不通,我担心她遭遇危险,就和米夏一起报了警。”
“本来也没这么快找到地下这里,幸亏露露小姐帮助了我们……”
朱博士的声音再度响起,问了一句:“你们谁带了电脑?待会借我用一下。”
“我车上有。”凌飞迅速回答。
朱博士在地下一层的实验室取了一次性注射器和药物,先给他注射了一次蛋白合成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