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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针记 佚名 5023 字 3个月前

了三天了,老爸,我看你身体蛮好的嘛,让我留下来干嘛?我饭也不会烧,地也不会扫。”方小山道,“来来来,难得你今天有空,给我泡壶茶,这可是在你这唯一的享受了。吴妈!唉!吴妈啊~~把茶壶拿进来。”

吴妈是方文极请的老妈子,年纪大了,不过责任心强,桌子地板每天擦的蹭亮,在方家干了五年了,她也越发老态,有点帕金森综合征的兆头,颤巍巍的。老妈子耳朵背,方小山叫了好几遍她才听清楚。

“你小子怎么就不懂尊老啊?吴妈那么大年纪,你一个大小伙子自己不会去拿啊。”方文极从脸盆架上拿了块白毛巾,边擦手边数落。

“哟?心疼拉?我说你天天对着个老婆子,不嫌烦啊。”方小山拿老头寻开心,“要不,啥时候我给您孝敬一大姑娘?我有个模特公司,里面刚来了个北妹,那叫一个条顺。”

“少扯淡了,我说你也该找个正经老婆了,别到处乱搞,一不小心别把艾滋带家里来了。”方文极不理他,开始冲洗茶具,水汽升腾。

吴妈放下茶具便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方小山小声道,“老爸,你看,吴妈现在走起路来还带点儿颤的,这样出门,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和你跳完老年迪斯科呢。”

方文极把擦过了手的毛巾扔在方小山头上,闭目静坐不语。方小山也不说话,他知道老头这是在默数呢,老头对茶道有讲究,从选水茶具冲泡到时间都拿捏的极为精到。气氛沉静下来,方小山点了颗烟。

“我的品味有那么差吗?要跳也得跳华尔兹嘛。”方文极道,数满了四十九下,把茶杯沥了一遍,倒好放了一杯在方小山面前。对儿子的不礼貌方文极似乎已经习惯了,方家父子两的关系很奇怪,因为方小山母亲死的早,小时候日子清苦,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家务活从10岁就开始干了,方文极重感情,妻子死了之后一直没有续弦。这二十年,两人可以说是相依为命,说是父子,其实根兄弟差不多,方文极发迹之后,方小山仗着这颗大树,发了不少财,当然也少不了一些擦边的事情,开始方文极还不乐意,可哪里拗的过方小山,心想自己就这么个儿子,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也就由他去了。

方小山突然开起玩笑来,“看过少林足球没?说真的到底有什么事?我一分钟可是几十万上下,您这感情陪护成本太高了吧。”

“你别以为你那些事情我不知道,这次你闯的祸大了。”方文极抿了口茶,继续教训,“这几年你顺风顺水,有点得意忘形过头了。这次叫你回来住几天,就是要杀杀你的燥气,清净清净。还有,你别以为现在就你想找人家麻烦,人家说不定还想找你麻烦呢!……你以为我叫你回来,是要你陪我?瞧你那操行,搁屋子里我都觉得有股骚味。我是怕放了你出去,一个不好你就要缺胳膊少腿儿。”

“我已经托了人,过几天,摆几桌酒席,你去给人家端杯茶,赔个罪。”方文极啜了口茶,缓缓道。

“啥?我给他赔礼道歉?你就不怕丢人?爸,我说你别太怕事了。那个李成的底子我查过,不就是王启祥女儿的男朋友嘛,俗话讲官大一级压死人,你好歹大他一级半,怕他个球啊。”见事情败露,方小山反而轻松起来,把茶叶末儿吐出来,翘着个二郎腿,松散地躺在沙发上。

“官大有个p用,知道王启祥原来是干什么的嘛?”看见儿子一脸茫然,方文极骂道,“不成才的东西,知己知彼都不懂嘛?他是越战出身,搞过东突,这年头像他这样的战场下来的军官,手底下多少生死之交你懂吗?那天早晨你有事走了是你命大,要是留在那,说不定都让人给沉了湖!还有机会来我这喝茶?”

“我老早就告诉过你,出门看天,行路看街,你惹了一身骚也就算了,还敢去惹部队的人。”方文极一时激动,脸红耳赤。

方小山见父亲动了真怒,赶紧上前去拍背抚胸。被方文极一手拍开,“现在知道拍马屁了?早干嘛去了?”

“老爸,我这不是也没想到嘛,他一个穷学生,谁知道他跟王启祥扯上了关系嘛。”方小山服了软。

“你等我电话,到时候去东州一趟,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这次的事情,就你们几个小辈见见面,我过去味道不对,也没请王启祥。还好那个小鬼没事,砍的也是他朋友的手,你客气点,人家开什么要求尽量答应。”方文极说道。

在方文极的心里,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即给了面子,又绝了后患,可惜他千算万算,却算漏了李成。和所有初识李成的人一样,他很随意地把李成归结为攀龙附凤的走运小子而已。官场上混久了,方文极习惯了利益的计算,势力的博弈,李成虽是事主,可在方文极的心里根本就没有过多的考虑李成。这次的事情,说大可以很大,往小了说,就是个面子问题。据手下回报的消息,只是伤了正主的一个朋友而已,李成本人,还是活蹦乱跳的。

方文极怎么也没想到,他儿子这一去,差点就没回来。

第二十七章 一杯合头酒(中)

寒假过半,快到新年了,许多企事业单位包括政府部门,都忙于写报告、开大会,总结过去的一年,展望未来的一年,提出目标鼓舞士气,这种会议除了结尾时候的掌声特别热烈之外其他时候大部分人都昏昏欲睡。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每一年的这个时候都要上演。大学里因为要放寒假,这类活动提前结束了,老师也大多回家,校园里行人寥寥,整幢实验大楼就剩下李成和王小薇。

“你坐着别动,光喝药就行了。”王小薇道,李成眼睛盲了的那些日子把她吓得够呛,这次继续进行实验,还是李成强烈要求的。

“恩,肉苁蓉,气归肾,行大肠经,滞留15分钟后代谢……不对啊,跟前天我吃的不一样!”李成睁开眼睛道。

王小薇在做记录,她背靠在窗台上,因为放假,没有穿正式的白大褂,上身穿了黄色的毛线衣服,阳光照在毛线上金闪闪毛茸茸的,少女的脸颊上有一层汗毛,光从侧面一照,细细白白的发亮通透。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洋娃娃,王小薇咬着笔杆,“上次是青海的,这次是新疆的,应该是产地的关系。要是我们能找到它的有效成分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像西药那样提纯制剂,方便很多。”

“肉苁蓉的有效成分别人老早做出来了,就是松果菊苷和洋丁香苷,药典规定标准含量是0.3%。”李成记忆力好,当场就背出来了,几个月苦功没有白下。

“这你也记得住?真是变态。”王小薇大叹天道不公。

“记住了有什么用?按西药的办法来搞中药,这条路日本人走的比我们早,也比我们远,现在他们不也没弄出什么东西来嘛。我看你这个思路是方向性错误,论设备、论提取技术,我们都没办法跟日本人比。”

“我小时候喝鸡汤,跟现在的鸡汤味道差别太大了,所以土鸡现在值钱,饲料鸡不值钱,你用自然科学去分析一下土鸡和饲料鸡看看,dna不都还是鸡的dna,有什么区别?但是市场上土鸡就是比饲料鸡贵。”不愧是上了半个学期的课,李成也学会循循善诱这一招了。

“小李说的对,不要走别人的老路,我们应该反过来,用中药的办法来搞西药。”黄远庭走了进来,自从知道李成能体察药性归经之后,在黄远庭的眼里,李成就是个人形高技术设备,而且是世界上只此一台的那种。以前是李成根王小薇两人搞地下工作一样在弄,黄远庭知道情况后,鼓励他们专门开个课题研究,还给两个年轻人拉了八十万的课题经费,课题组负责人是王小薇,黄远庭没挂名字。一般的导师都挂第一作者,所以中国的高校里面,硕士博士都称导师为老板,就像旧社会的学徒一样,出工出力学技术,得点生活费。黄远庭的做法不一样,中国的文化讲究传承,徒弟有出息了,师傅比什么都高兴,所以黄远庭尽量给王小薇在学术界出头的机会,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风度。

黄远庭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指导他们,毕竟要论临床经验学术功底,世家传承的黄远庭是不二之选,在他的指导下,李成王小薇少走了许多弯路。

“小李,常用的两三百种药测试一下就好,要想出成绩,还是要跟临床相结合,中药说简单也简单,不就是阴阳虚实辨证的那一套。我开方子,根你针灸的道理是一样的。前些天我看你在给人家按摩通血,你那是以指代针。以你的底子,以后未尝不可以以药代针。”不愧是名门世家出身,黄远庭几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拨的云开见月明。

“而且,你能尝药辨性,在研发新方上面有巨大的优势,小李啊,加油干,我很看好你啊。说不定以后中医史上,多出来一个李氏金方,或者李氏医派呢。”黄远庭说鼓励道。(汗,这句话好熟悉啊,我经常听到:西川啊,加油码,我很看好你啊。才11点天色还早啊,多写几个小时啊……说不定你以后就是大神了啊。)

“哈哈,那可不行,要不是遇上我这样的好老师,李成哪里有今天,得加个我的名字,看你这么辛苦,李字在前面好了,叫李王氏金方。我们就用这些方子,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赚来多多的美钞啊。”王小薇开玩笑的说道。

黄远庭大声笑起来,“还李王氏呢,我平时叫你多读书多读书,亏你还是个博士,闹笑话了吧。”

王小薇半响才回过味来,明白自己出丑了,脸上一片臊红,跺跺脚跑开。这次的笑话成了王小薇的短肋,多年以后仍然被黄远庭当成小女孩一样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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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过去,在几人的悉心照料下刘杨身子大好起来,李成经常推刘杨出来晒太阳,做一些康复性训练,若安堂已经停了好些日子。刘泰阳知道李成要照顾刘杨,把求诊的人都回绝掉了。

这一年的冬天有点冷,在小年的那个下午,李成在刘杨的武馆里过的节,自从刘杨出事以后,武馆没了教练,早就关门大吉,房租是一年付的,差两个月期满,刘杨懒得去退,就一直在用。院子就李成和刘杨两人,刘杨正在做上臂屈伸训练,他试着打了几拳沙包,速度可以,力量远达不到以前的水平,即便如此,这样的恢复程度已经超乎李成的想象,毕竟刘杨是高位离断,按常理能拿稳筷子就不错了。

“成哥,来,你也来玩玩。”刘杨精神状态很好,想来是手臂的恢复状况使然。

“我不行,上次让人点了一整夜,功夫都退步了,就剩下一身力气,打不出劲道来。”李成抽着烟,是一块五一包的武山牌,武山监狱上烟草是管制的,全凭挣工分换,里面烟少,一天能挣两根就不错了。武山牌子烈,对于一个烟民来讲,一天只能抽两根的时候,一块五的武山远远比五十的中华受欢迎。李成抽惯了这烟,抽别的都不过瘾,好在刘杨出来的时候带了一箱,就便宜了李成。

“试试看,我记得你的拳头可比我的还重。”刘杨撺掇道。

拳法散打这些东西,李成还是在监狱里跟刘杨学的,不过后来刘杨就打不过他了,不是刘杨不行,李成练的那门黄庭养气功,专门训练人体潜能,尤其是手眼身协调以及五感灵敏度远超常人,因此李成虽然技术不行,可仗着眼明手快,刘杨老吃他的亏。

“恩,杨子,今天呢,我就给你做个寸劲的示范。”看刘杨开心的样子,李成也开起玩笑来,装模作样地说道,“寸劲,最早见于内家功夫,后来李小龙把这门技术发扬光大。八卦掌的塌掌,掖掌,撞肘等招法都是练的寸劲。要发好寸劲,得按要领去做,松肩坠肘,虚领顶劲,节节贯通,周身协调,前手打人,后手使劲。动作虽小,意要深长……”

说着李成摆了个黄飞鸿的boss,刘杨一副鄙视的表情嘘他。

李成的内家功最近变化太大,内息微弱如常人,也想试试拳头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走向沙包,李成心下默想了一遍寸劲的要领,身随意动,劲如潮生,一拳击出,无声无息。

刘杨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出拳竟然看不清楚,好似前一刻手还在身侧,下一刻就到了沙包上,中间如何过去的,竟然看不见。

“好快的拳!!!”刘杨叫道,可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

李成的拳头打上沙包的瞬间,沙包不见晃动,也没有声音。刘杨看的分明,心下奇怪,“这一拳速度这么快,难道还是虚招?”这些念头写来话长,实际上也就半秒钟不到的功夫。

虽是半秒不到,在刘杨的眼里,由于李成的拳头太快了,击在沙包上又是绝对的静止,极动极静,反差太大,反而给人一种时间过得很慢的感觉。

在刘杨的感觉中好像过了两三秒钟之久,沙包突然“噗”的一声闷响,拳头对面的厚牛皮竟然裂开,细纱喷射而出,打在对墙的大玻璃镜上,沙沙声犹如暴雨芭蕉,不绝于耳。

顿时诺大的武馆里死样寂静,只剩下刘杨粗重的呼吸声,和细纱落在地面的沙沙声。

一拳之威,竟至于斯。

李成一拳击出,心下若有所悟。他内力大退,功夫却精进不少。方才他心无杂念,拳面抵达沙包的那一刻骤然发劲,劲道远比不上受伤之前的庞大,可是洁净幽微,周身劲道随心所欲地聚于一点,竟是透沙而过,到的沙包另一面时无以宣泄,摧枯拉朽,终于冲破那层厚牛皮。整个过程劲道无一丝分散,是以沙包虽破,却静止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