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4(1 / 1)

复生 佚名 4836 字 3个月前

有她的丝毫痕迹。他搜肠刮肚了好一会,努力安慰道,“我们是妖,本就是殊途。你想,若以后他鸡皮鹤首你却依然不变,你要跟着个老头子继续恩爱?凡人只活那么短短数十年,你若对他动了情,到时他死得干净喝了孟婆汤一了百了,你怎么办?他早忘晚忘还不都是得忘,现在你抹去了他的记忆,那叫长痛不如短痛,趁他还没对你爱死爱活之前把你们的牵绊给断了,多好。”

阿宝回头瞥了他一眼,意外一向争强好斗的少年竟会去安慰她,声音不由放软了几分,“我知道。”

他听她声音低软,以为她还郁积着,忙举出先例证明,“两百年前就有一只牡丹花妖爱上了当朝的女皇,结果那女皇死了之后,原本这花妖已是修行有成的大妖怪,结果他荒废了一身修为日日在女皇的无字碑前为她守陵,至今还未离开过乾陵……”世人多薄情,但妖怪从不屑于掩饰心意,一旦动了真情,就是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因此与人相恋有什么好?到时对方都成了一捧黄土,或是早已转世投胎,独留他们在原地黯然神伤。

阿宝拍拍少年单薄的肩,“花花,我不会对他动情的,你放心。”

黛耸耸肩,“我们还不是担心你舍不下他,到时候如果哭哭啼啼地,啧……太难看了。”

阿宝忍不住又大肆蹂躏他的发,直蹂躏到黛顶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幽怨地看着她才住手,“阿黛,你真可爱。”

……“少爷?少爷你在看什么??”

行进的商队中,长青一头雾水地看着金砚不时回头,遥望向身后的碧空。

金砚微带迷惘,“总觉得,有什么人在那里看着我……”说到一半,自己也不由觉得荒谬好笑,“算了,是我说胡话了。”

“少爷……”长青犹豫了一会,望着金砚欲言又止。

“什么事?”

长青期期艾艾着,小心翼翼地比划一下他的脸,“少爷……你流泪了。”

金砚微讶地轻触颊面,而后勾起嘴角抬头仰望着头顶的烈阳。

“啊,也许是阳光太刺眼了……”

阿宝站在云端,隔着袅袅烟云遥望着他含笑的脸,而后正如数百年前毫不留恋地离开他一般,她转过身,毫不留恋地说,“走吧,我们该回去了。不要以为今天能逃过修炼哟,怜柳早已经等在那了。”

黛扒拉着被阿宝蹂躏得乱糟糟的头发,“切,还以为你已经忘了。记得挺牢嘛。”

阿宝摸摸鼻子,“公归公私归私。”

“啧啧,你也承认你有私心了?”

阿宝温柔地祭出业火,笑容真诚无比,“阿黛,我们今天的治疗术就学习该如何抵御并治愈业火吧。”

“……”

红发少年忍不住摇头,真是没心没肺的家伙,别人还在为她担心着急,她便已经干干脆脆毫不留恋的收拾好心情了。直叫他满腔的话全噎在喉中,成了个自作多情的笑话。

烈阳下,商队向东,阿宝朝西。分别走向相反的方向。

金砚遥望着西京的方向,玉冠锦服的美青年挥去胸中的奇异感觉,思量着一路上该如何顺利安置这批香料珠宝……

同一片天空,匆匆而去的他们,谁也没有多停留一步。

在彼此的生命中短暂交集的两人,最终,重新走上各自的归途。

斩断了缠绵牵绕的情伤,没有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痛苦……

对他们而言……这是最好的结局吧。

四十年后

“杀——”

伴随着漫天滚滚烟尘,各色法宝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幕。

设置了隔离结界,结界之外的凡人无法窥见分毫。巨大的呼啸声回荡在空气中,列队整齐布局精密的两只军队出现在天空……

你没有看错,是天空。

对,这是支妖怪军团。

与凡人不同,妖充满野心性情桀骜,你可以征服他,但与之对应,他臣服的对象也只有你一人,无法像凡人一般将他们分层设级,令他们臣服于你所任命的另一个妖。

正如一只军队,若士兵听从的只有皇帝,将军元帅都被他们抛诸脑后,那也只是一盘散沙。当然,即使是散沙,由妖怪构成的散沙也是嗜人流沙这一级别的。

因此如果有两个派系的妖怪对战,那么完全可以看做是妖怪版黑帮群架。即:双方大佬各自带领着英勇无畏的小弟们,无规则血拼。小弟们负责厮杀,大佬们就负责单挑。哪方的大佬先倒下,他旗下的妖怪们就可以直接散场成为历史。毕竟你不能指望妖怪小弟们有悍不畏死奋勇拼搏的节操,妖怪加入一方也只是因为被征服了,他臣服的只是征服他的人,因此一旦那大佬倒下,他们自然就无情的鸟雀散了。

是以,一旦这支妖怪军团现世便足以引起一阵轰动。

这支军团的雏形,最开始其实源自于变异家家酒中负责暴力扩张的角色扮演。

那些孱弱或者是试图反抗的妖怪皆无声无息地被吃掉了,剩下的妖怪由阿宝,怜柳,曼陀罗统一授课。四十年下来吃了不计其数的妖怪采补了无数内丹,黛原本就天资骄人,这般直接剥夺了其他妖怪的道行为己用,进境更是快得惊人。二十年前习完了所有的知识和术法,他便自行去实践开发属于自己的技巧宝库。他的实践素材十分充足,疯狂的学习实践吞噬其他妖怪……令他在妖怪中声名大噪。

虽然他的道行并不是最高,但绝对是最变态恐怖的。

剔除掉孱弱,不合作的妖,渐渐加入的新人中不乏有大妖怪或者是野心主义者,可惜……他们遇上的是阴险恶毒的黛。

将最强的妖怪各个击破。曼陀罗的汁液有致幻的效果,当其和对治疗术充满热忱的毒蛇厮混在一起时……黛在对战游戏时毫不犹豫地将毒液注入他们体内。

不会死,但会悍不畏死的效忠。

由这些完美杰出的工具分层设级,让他们去各自征服旗下的妖怪,而不是统一征服……黛舔舔獠牙,和曼陀罗玩得乐此不疲。

阿宝向来放羊吃草,任凭他们自由发展。

若是金酷在此,必会感叹:

看吧,男人征服天下,女人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天下。

chapter 10

依据鄯善,大月氏,车师,王庭,龟兹,大宛等西域各国划分范围。

除开位于龟兹的军团之外,在鄯善分布着一股潜行的妖怪,他们大多道行低微,专精于在暗处游走,负责联络和传递消息。他们的前身就是游戏中负责对外沟通的联系员,不过而今已经演变成类似于传令员和间谍的结合体,偶尔还顺便诱拐一些术法高强的妖怪回来壮大队伍。

在大宛分布的则是由曼陀罗这一系的守护者演变而来的后方势力。可以说,这股势力是整个王国游戏的守望者,再通俗点,就是他们的最后棺材本。

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易动用。

现下,在大宛边城的一家小客栈中,阿宝打开窗子,站在窗台前专心地吸收日月精华。

无数如尘埃般细小的银白色光点如漩涡般在她身边环绕,而后渐渐消失在她体内……随着她的道行越发精深,她吸取的日月精华便越是庞大,远远看去,仿佛漫天的星辰都坠落下来,源源不断的自天空流入窗台中,形成一个巨大的银白色星之漩涡,画面煞是壮美。

阿宝缓缓睁开眼睛,而后微微扬起手指。

一片薄薄的柳叶被吸纳在指尖。她轻轻吹了一口气,指尖的柳叶悠然飘出窗外,悄无声息的划过空气飞上屋顶——

只听“轰”地一声,头顶的瓦片在瞬间碎裂!

伴随着哗啦哗啦的瓦片掉落声,纷纷扬扬的灰尘立刻充溢室内,在一派灰蒙中,曼陀罗扒拉着一头红发,干笑两声,“好巧。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阿宝抬抬手,屋内沸沸扬扬的粉尘霎时团成一个小球飞出窗外,“你这阵子不是闭关修炼去了?”

只见他抬手轻拂红发,魅惑地看着她,“其实我是在赏月,这个角度月色太怡人了,我便情不自禁的赏入了迷。你放心,我立刻帮你把屋顶补上。”

阿宝忍不住吁口气,“虽然你喜欢在我的屋顶赏月,可是能不能不要穿一身夜行衣……太没有说服力了。”

“你不觉得凡人的刺客服很符合我的新招的意境吗?”曼陀罗微微一笑,下一秒身法诡异的弹身欺近她,“我会充分的演示这次闭关后自创的新招——”

他双手一挥,十发气劲如剑气般凌厉地袭向阿宝!

阿宝扭身错开,而后双手在身前一划,掌心蓦地腾起幽黑的业火,焰心原本尚带一丝幽绿,但在瞬间漆黑如死水,强劲的黑焰在气劲来袭时精准的笼罩住,原本无形的气劲在碰触到黑焰的刹那竟消失了!那黑焰所到之处,仿佛连空气亦被蒸发,滋滋声不绝于耳,令人胆寒。

“恭喜,你的修为又精进了啊。”窗外传来一声道贺。

只见一身碧衣的柔美少年腼腆的称赞,但他腼腆归腼腆,无数在他周身漂浮的柳叶倏地涌入室内,那柳叶速度极快,却自始至终没有使空气激起一丝涟漪。

凌空滑行至黑焰的范围之内,柳叶突然爆炸开来,轻微破空声响起,只见碎裂的柳叶化成千千万万如细针般的针叶包裹住阿宝!

阿宝掌中连空气都能蒸发的至强业火不能无上限使用,原本她的业火只能够焚毁有形的万物,但她如今在业火中燃烧自己的心血由此才能炼化出连无形气劲也能焚毁干净的至强业火。

只是妖的心血有限,承受不起过分频繁的消耗,因此虽然至强业火的杀伤力惊人,但也不是万能的狗皮膏药,无法全天候施展。

只见阿宝收回业火,而后以脚尖往地下用力一跺,竟跺碎脚下的土地陷入地表,惊险的避开这可怕的一击!

在这短短一瞬,她竟能想到躲入地下,从始至终没有触碰到任何一丝针叶,这战斗的本能不由让怜柳佩服万分。同时也坚定了以后对战时一定要连脚下的攻击都不放过。

曼陀罗避开正面格斗,只见他眯起眼。身法诡异地凌空而起,双掌在空中疾探而出,连画数个太极圈,再猛然双掌击出!

与此同时,怜柳也随之隔空画圆与他双掌互击!

刹那间一阵飓风在屋内爆发!幸亏他们在周遭划下结界,否则客栈早就被毁得一干二净。

伴随着飓风,只见两道强劲至肉眼也能窥见的凶猛气劲迸射而出!竟是奇妙地绕着阿宝飞速漫延,将她围困在气劲之中!

如此新颖奇特的攻击方法令阿宝也不由凝神屏息——

只见她腾身而起,身法如电般凌空旋转不休,带起的一阵闪烁的紫色电光,那电光竟形成锐利如刀般的空气层,将那层层卷压而至的凌厉气劲一圈圈削减干净!

红发少年勾起嘴角还要再战,但阿宝猛地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一只冰冷的手贴在他背后,“花花,先停下。我们该休战了。”

怜柳也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我们只是切磋,再打下去恐怕就会演变成不死不休。确实该休战了。”

曼陀罗扭头带着几分得意地道,“我这新招威力强大吧,说起来还是你给我的启示。”

“哎?”

“当年你不是曾提到过一个叫木头人的游戏,此次闭关时我突然想起你说的游戏,若不靠直接接触,而是通过无形的气劲置人于死地不是绝佳的暗杀方法。如今我们是在明处袭击你便已需倾尽全力方才能避开,若是在暗处毫无防备之时……”他暧昧地停下,笑容隐带血腥。

阿宝终于无语了。

也只有他们这般变态的妖怪才能把和谐友爱的游戏玩得这般血腥。

红发少年还在如献宝的孩子一般望着她等待她的夸奖,阿宝只得摸摸他的发,而后抬头一比她房顶的破洞,再瞅瞅脚下巨大的深坑以及屋内已经彻底报废的所有器具,搔搔头,“那个……花花,怜柳,不介意的话希望你们能够在天亮之前把这房间恢复原状。那个……我只专精破坏,修复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怜柳沉默半晌,而后小心地提出质疑,“我们都做了……那你呢?”

“花花不是说今晚的月色不错,我去赏月。嗯……顺便补眠。”

阿宝在绿洲的胡杨树下就着月光,一面补眠一面毫不浪费的吸收日月精华。朦胧中,她感觉有凡人靠近,她此刻困极再加上不愿意出手伤人,便稍稍勉强睁开眼对着眼前正试图偷偷搬运她的两个胡人真诚地建议:

“如果不想吵醒我,搬动时记得小力点,要注意保持平衡啊。”而后再度阖眼睡去。

“……”

她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阿宝睁开眼,迷蒙中发现她的眼睛被蒙上一层红纱,看不清身在何处。

耳边是一片嘈杂地哭泣声,夹杂着语速极快的胡语。在西域这些年她每日不是对着妖怪们,便是独自一人苦修,这胡话对她而言如鸟语一般,她方要抬手揭开红布,便发现她的手似乎被什么禁锢了,行动间一阵清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