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山那样的不良回忆。
龚兰德怒目而视:“你也是大人了,怎么还那么胆小?再说,你忘了吗,我算两个人……”
李柯这才想起,龚兰德体内还沉睡着另一个意识——来自远古神话时代的雷。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没办法,舍命陪君子了!唉,不过可得说好了,你必须保护好我……以前每次和你一起外出,都不会有好结果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事都会成堆地自己找上门来。”
“哼,我哪次没保护好你们?虽然会遇到危险,但最后不也很安全么?”龚兰德扭过头去,假装生气。他不理李柯,而是弯下腰,温柔地抚摸ace的额头,叮嘱道:“ace,我要离开一阵,你留心这边的情况,如果预感到大批死尸行动,就立即通知我。还有,保护好你弟弟。”
这次李柯看清楚了,蹲在地上的ace真的点点头,然后抬起右爪,让龚兰德将一个手表形状的东西给它戴上。而撑得肚圆的小b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舒舒服服地躺在地上打盹。
“这……”
“嘻嘻,”看到李柯惊讶的样子,龚兰德笑了笑,“这是给它特制的联络器。哎,你不是奇怪这个?哦,你是说ace听得懂我的话吧?动物本来就通人性,神兽当然就更厉害啦!如果解除封印,它还能口吐人言呢!”
“可是,小b……”
“谁让你不解开封印呢?”龚兰德拿出教训的语气,然后突然缓和了:“不过……现在不解开也好,因为辟邪如果不在战斗消耗一些力量,以你现在的实力,无法再次封印它。你不想带着一只比狮子还庞大、长相又凶、别人还不认识的猛兽上街吧?”
李柯使劲摇头。虽然他也很想知道辟邪是什么样子,但一想到某明星豢养的宠物老虎上街被击毙的新闻,就不能不打消这个念头。再说了,还有各种“科研机构”就喜欢研究“世上仅存”的生物,即使不来个活体解剖,光是关起来折腾还美其名曰“研究”也很可怜。
“所以就这样吧!好在有ace在呢,你就放心吧!我们快去快回的话,应该没问题的。”兰德尔拿出信心十足的灿烂笑容,虽然李柯觉得那笑容不一定可靠。
“不用任何交通工具,我们直接进行超时空跳跃。”说着,龚兰德按了一下手表,在空中投射出立体屏幕。“坐标设定,障碍物检测、未来预测……好,一切ok!jump!”
“等、等一下!”可惜李柯已经说晚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超时空跳跃已经完成。
“看,这就是血湖!”龚兰德指着前方,道。
血湖,名副其实,湖水像血一样鲜红,一眼望不到尽头。湖上没有任何标记物,也见不到一丁点动植物,一派死气沉沉的样子。就连湖边也是光秃秃一片,近湖的沙滩全被染成暗红色,只有远离开红色,才零星出现稀稀拉拉的枯黄野草。唯独紧邻湖边的一个被漆成绿色的电话亭,才为这里带来带来一丝生机。
李柯嗅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心想难道这湖里面真是都是血?他从地上拾起一块小石子朝湖中仍去,没想到,连一个水漂也打不起来——湖水就像被融化的柏油一样粘稠,一下把小石子粘住,然后再像沼泽一般慢慢将它吞噬掉。“这、这是什么鬼地方啊?还不如亡灵山……怎么图书馆都建在这种地方?我怎么非得来这里?”一想到即将要进入沉在湖底的遗迹,李柯从心底感到后悔。
“别看了,越看越有抵触情绪。”龚兰德用力拽着他(其实近似“拖”了),走进湖边的电话亭。龚兰德摘下听筒,从口袋里取出一张血一样鲜红的电话卡插入电话里,然后按下“8、7、4”。听筒里传来接通的声音,铃响三声之后,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找谁?”
“我要看书!”龚兰德答道。
“知道了。不怕的话,就来吧!”对方冷冷地答道,然后挂断了电话。
龚兰德从电话里取出卡片,接着,地板突然陷落下去,龚兰德和李柯一起掉了下去。
“哇……”李柯还没叫完,却发现并不是就这样摔落无尽深渊,而只是落在位于电话亭正下方的一个狭小房间的沙发上,龚兰德就端坐在对面。
“漫长的旅程要开始了,大约要花一小时左右。”龚兰德找个舒服的姿势,半卧在沙发上,看来他曾经来过,有了经验。
接着,李柯听到一阵铃响,整个房间震动了一下,然后开始下沉。
在狭小的封闭空间里待上十多分钟,又明知道是在沉入湖底,李柯开始感到恐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开始感到缺氧,头上也冒出汗珠。“喂、喂,你不觉得空气越来越少、温度越来越高么?”李柯用力推着昏昏欲睡的龚兰德。
“好困啊……”龚兰德打了个呵欠,道:“忘了你不适应呢!去按一下沙发扶手上的蓝色按钮……”
李柯连忙去按沙发扶手上的蓝色按钮,房顶的送风口立即张开,清新凉爽的冷风顿时送入,换走了闷热混浊的空气,李柯感到舒服多了。而龚兰德居然睡着了。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尽管空气清新、温度宜人,李柯还是感到沉闷:“也许像龚兰德那样睡着反而更好呢……”他开始仔细打量这个狭小的房间。这里有点像游乐场里的观览车上面吊的那种小车厢,除了面对面放着两个沙发外,就别无他物,雪白的墙面上连装饰画也没有;所不同的是,这里没有窗户,天花板上多了送风口和发出柔和光
线的灯。由于郁闷,李柯开始琢磨沙发扶手上的按钮,反正龚兰德也没说禁止动它们。
“现在已经知道了蓝色按钮是送风换气的,再试试红的。”李柯按了一下红色按钮。从墙中央伸出一个平板,形成桌面;接着,桌面上突然出现了点心和饮料。“哦,这倒不错!”李柯尝了一口点心,很美味,饮料的口味以前从未尝过,但不能不说好喝极了。于是,这成功促使他开始下一次大胆尝试:“再试试白的。”
一按下白色按钮,两侧的墙壁上顿时有墙面凹下去,然后徐徐升起,露出本来的窗口。
“龚兰德就只顾自己睡,也不告诉我按钮的用法。其实看看风景也不错……”李柯正要这么想,却发现这“风景”实在看不得。
略微有一点透明的红色湖水中,悬浮着无数的人残肢断体,肉与骨的残渣,就从窗口掠过。柯里连按白色按钮,却怎么也关不上窗口。他失魂落魄地蜷缩在沙发上,将头埋在膝下。
“咚、咚”,有人敲打窗户的玻璃。会是谁?这湖水中也有人生存么?他很好奇,但又知道那绝不可能,除非……敲窗的并非人类。好奇心与恐惧感在进行拉锯战,但好奇心无论何时总会占上风,李柯最终还是微微抬起头,从缝隙中偷看了一眼。
一个腐烂而扭曲的脸正紧贴在窗户上,死鱼一样的灰白眼珠茫然地转动着,然后停了下来,直勾勾地注视着李柯。那张脸上出现了痴痴的笑容,它——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开始挥起拳头用力敲打着玻璃。“让我进去!”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李柯甚至听到了它的呐喊。
虽然已经29岁,虽然曾经经历了风风雨雨,虽然敢于与形形色色的罪犯斗争,但李柯始终没能驱走内心中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只是将它们深深锁在心底。现在,这锁链就在这湖底之旅的过程中断裂,源自心底的压抑、恐惧一拥而上,占据了他的心灵。
“啊!!!”他惊声尖叫着,手忙脚乱地去摇龚兰德,而龚兰德仍然沉睡不醒。“快,救救我,救救我!”他大喊着。
血一样的红色的湖水中,开始不安地泛起气泡,掀起混浊的旋风。不,那不是旋风,而是迅速流动的碎肉和骨骼残渣。越来越多的大块尸首聚拢过来,一双双被死亡渲染的眼球向小房间里张望。“让我进去!”“我也要去!”尽管用力捂住耳朵,一个个鬼哭狼嚎的声音还是钻进李柯的耳朵。“咚、咚……”拳击声也开始密集;玻璃上,甚至出现了细碎的裂纹。
“醒醒啊!别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李柯几乎是哀求着,用力摇龚兰德。男儿有泪不轻谈,但其实哭出来反而更好,因为精神压力过大而崩溃的后果,就是疯掉。
龚兰德的头发正在迅速变白,他逐渐睁开了眼睛。那蓝色的瞳孔,如同碧蓝的天空一样,深邃而宁静。“呵呵,你在干什么啊?”他笑了笑,缓缓说道。那成熟的声音,和龚兰德迥异。
“你是……”
“我叫雷。你是李柯吧?你似乎在害怕呢。”雷不紧不慢地说道。他用那双眼睛目光深邃的眼睛望着李柯,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身体,直抵心灵最深处。
“你难道看不见吗?”李柯一指窗外,“它们、它们就要进来了啊!”
“魔由心生,那是你内心恐惧的外在体现。静下心来,抛开恐惧,忘掉不快,他们就会消失。”雷依旧是那般平静,缓缓闭上眼睛。
李柯半信半疑地坐下,努力去想快乐的事,但脑海里怎么也摆脱不了恐惧的阴影。尸语者,就像悬在他头顶的暗云,如影随形地紧紧叮咬着他。“快滚开!”李柯抱着头,痛苦地大叫。
玻璃“嘎嘎”作响,随时都可能碎掉,红色的血水,已经开始从缝隙中渗入。
“不妙!”雷突然睁开双眼。他将手放在李柯肩上,严肃地喝道:“拿出你的勇气来!这血湖是无数死者的怨念形成的,如果你心中在害怕,什么样的可怕事都会发生!你只有坚强起来,战胜自己的恐惧,才能摆脱它们!”
“不、不……不行……我做不到,还是害怕……”李柯摇着头,痛苦地道,“我怎么也忘不了……忘不了郭师傅的死……忘不了那充满大厦的尸体……我说过不怕,可那只是自己骗自己!”
“咚!”一声巨响,房顶竟然凹陷了一大块,不知道是有什么样怪力的东西在外面碰撞。空调可能被这一击打坏了,室内开始闷热起来,空气也逐渐混浊。
“看着我,”雷揪着他的衣领,严厉地对他说:“想想你是为什么才来这里的!”
“为什么……”李柯迷茫的眼神中重新开始出现光芒,“我……我是为了打倒尸语者才……”
雷点头赞许:“对,就这样!不需要你忘掉恐惧,因为那是不可能彻底忘掉的。拿出你的爱和勇气,用它们驱走恐惧!虽然我没怎么和你们直接打过交道,但我一直在龚兰德体内注视着你们每一个人。相信你自己,你从小就是个坚强的人!”
“我……坚强吗?”李柯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当他还是十几岁的少年的时候,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天不怕地不怕。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反而感到困惑;虽然面对危险,他略微犹豫一下,还是会奋不顾身冲上去,但那恐惧就一丝丝在心底积累。就像用息土治水,堵而不疏,最终还是会面临决口的危险;等到阻挡恐惧的堤坝崩溃的时候,喷涌而出的恐惧淹没了他曾经拥有的勇气。“我要重新坚强起来,因为我还要保护……”李柯清醒了。
雷放开李柯,点头道:“你通过了。这份保护弱者的爱,就是勇气的来源,也是击碎恐惧的大炮。”
附在车厢上的东西一下子放弃了这个目标,开始上浮。湖水虽然依旧血红,但逐渐变得清澄,刚才的骨肉残渣都消失不见。李柯感觉自己失去了浑身力气,瘫软地倒在沙发上。
可是空气仍然混浊而闷热,又过了一会,整个房间震动一下,情况才逐渐好转。通过窗口,柯里惊奇地发现,车厢进入了管状的通道,湖水的颜色也不再血红,而是沁人心脾的蓝色。
大约十几分钟后,管道开始向斜下倾,通向一个托着水瓶的超巨大女神像。接着,管道逐渐变成水平,车厢就从瓶口驶入女神像内部。车厢上盖被揭去,现在他们就像坐在巨大的托盘上一样,被下面的水流托着,缓缓前进。“托盘”滑过一段坡道,进入一个长满植物,盛开着鲜花的大厅,最终停在中央。
“跟我走吧,我可比龚兰德更熟悉这里。”雷跳下来。李柯小心翼翼地伸出脚试探一下,唯恐地面不是真实的。雷会心地笑了。等李柯也下来了,承载沙发的“托盘”降入地下,然后原地从下面升起来一个小型室内喷泉。
李柯四处打量,虽然这里叫做遗迹,但一点也不残破。光是女神像的外形就够前卫,室内装饰装潢更是一派未来风格,简洁而时尚。四周环境相当宁静幽雅,空气清新且略带花草的芳香,到处都是还在运转的自动设备,柔和的光线洒满房间,甚至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光源。
“你是在奇怪,这里叫做遗迹,为什么却像个未来都市吧?”雷问道,没等李柯回答,他就自顾自地开始讲解:“这里本来是知识的殿堂,在几万年前,有谁不知道圣水藏书阁?可是知识是照亮人间的火种,也是所有恶魔都最想扑灭的东西。在上次神界战争中,这里的战斗最惨烈,凝聚了无数冤魂……魔王的诅咒加上亡者的怨念,形成了血湖,将这里淹没。虽然有水的结界支撑,这里不至于损坏,但人们最终还是放弃了这里。你看,放弃知识也就等同于丢掉了文明,过了这么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