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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苑春归处处花 佚名 5017 字 3个月前

分的沉下来,终于道:“三妹妹果然不再是昔时的三妹妹了。”

“是。六哥。实则你亦十分明白。你也不再是当日的六哥了。是不是。如今的你,肩负万千黎民仰戴,一国荣辱皆靠你一肩来挑。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是做不得的。”

他自嘲的一笑,道:“对。像此等冒天下之大不韪前来与你相会,给外头人知道了,不必等慕容璨杀我。我倒先给谏官们的唾沫淹死了。”

“时间匆促。六哥,赵虞此来。第一是为了亲眼瞧一瞧亲人们。第二,有一事相求。”

吴瑾道:“甚么事。你说,但凡我办得到的。定不负你。”

“我曾与国主有一约定。他应诺于我,有生之年,不带兵踏出上河城一步。”她殷殷看着他,目光热切,道:“六哥,何不各退一步,还如当日顾师傅所言,开城通商,两国真正百年交好。岂不是两国百姓无上的福祉。”

吴瑾退后一步,微微侧开身子,向着湖面,讪笑道:“这是怎么了。这两国百姓的安危,如今倒身系在你一介小女子身上了。”

他又退后一步,背向着她,苍然道:“但是为什么!为什么独独是你。这世间千千万万的女子。为什么会是你。明明我见你在先的。”

桥下是一潭清水,茂盛青绿的芦苇,因逢着生长之季,月色下碧汪汪的一片。一轮冰月沉在湖底,水波兀自轻轻的荡漾着,它只泰然不动。

她走过去,与他并肩而立。“我这所求之事,六哥可是应允?”

他不答,眼看着湖底那月亮,道:“方才我见你来。心想,天到底不负我。我们此一去,再不必投鼠忌器,明朝便可发兵攻城,一雪前耻。”

“六哥。”

“我错了。看来慕容璨非但不会杀你。还会千方百计的护着你。只是你想过没有,他到底是一国君主,宠姬三千,你何敢肯定他一路真心到底。”

她笑了笑,道:“六哥如今岂非也是一国君主,如果愿意,同样是三宫六院,三千佳丽。”

吴瑾闻言,想一想,终点头道:“可不是。我糊涂了。”

他回头,看着她,目光迷离,轻轻道:“不知为何,我总只记得那日问荷小榭中的赵虞。那个赵虞,我的三妹妹,去了哪里。”

那个调皮可爱的女子,有一点任性。人人忙不迭巴巴的往三王子跟前献殷勤的时候,只得她,来来往往,巧笑倩兮,始终投他以青眼。那是逆境中的少年不可多得的一点温暖光明之意,他不习惯,亦不敢为外人道。

她不忍,回望着他,道:“六哥,都忘了吧。古人云,先注死,后注生,都早已经注定了的。”

“是了。”他微笑着,“我应该庆幸的。你平安,并得宠爱,这便很好。已经很好了。平昌,你应承我,定要一直这样得宠下去。莫让人伤你的心,莫被惹出眼泪,一直这样美,不要憔悴,有人疼,有人惜。我不能做的,希望那个人能做得到。”

“好。”她应着,更多的眼泪流下来。已不知说甚么言语。

“过来。”他低声命令道。

她走过去。

他伸手揽住她。将头埋在她发中,闭上眼。沉重的叹息一声,道:“不过差一步,我竟失了你。”

她哽咽着,道:“六哥,你保重。请顾我父母兄弟周全。”

他放开她,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良久。似要将她一丝一毫印在心中一般。

只道:“我答应你。”

她取出那块凤凰玉,轻轻放在他掌中。道:“物归原主。愿六哥早日找到那人,可转赠于她。”

那白玉温热,尚带着她的体温。他持在手中,牢牢握住,仿佛怕那点温热消散了似的。

道:“没有了。我知道的。再不会有那个人了。平昌,如果人有来生。我一定在那等着,一步也不离开。”

她重重点头。

他又道:“你不知道,我特特种的那一园子虞美人花,就要到花季了。整整一园子呀。你不记得了吧,那花还有一名字,叫蝴蝶满园春。原是要等你去看的。”

她一壁笑着,几乎是泣不成声。道:“如果有来生,六哥的三妹妹,亦一定寸步不离的守在身旁。以报今日之盛情。只是……眼下时间急迫。就此别过吧。”

她盈盈拜下去,道:“愿吾皇万世昌盛,国泰民安,福与天齐,万万岁。”

一阵风过,远处的芦苇叶子沙沙的响着,仿佛海将涨潮。

他带着一缕苍凉的笑意,口内轻轻应道:“好。你去吧。”

她站起来,随意抹掉脸上的泪水。道:“六哥保重。”

他慎重的点点头。不再言语。

她步下桥来。

赵皓接着她,哭道:“三儿。”

她紧紧拥抱住她兄弟。更多的泪水泛滥着滚落下来。

许久,赵皓方拍着她背脊,低低道:“哥哥明白。你去吧。父母自有我们照顾。你好好的过日子。便是对他们最大的孝顺了。”

她哭出声音来。

赵皓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忍痛道:“想你出来也是冒了风险。且速回去吧。免得节外生枝。千言万语,只不必言明。你我心中俱是明白的。”

随从牵过马来。

赵皓亲将她送上了马。勉强笑着,提高声音,道:“好妹妹。咱们各自保重。山长在,水长流,总还有相见的一日。”

松了她的手,在她马股上轻轻拍了一掌,催促道:“去。”

还是方才带她入来那人领路,她□的马儿迈开步子,还照来路走去。

浅香亦上了马。道:“陛下保重。大公子保重。”

赵皓道:“浅香。小姐就托付给你了。”

浅香应了。相随而去。

她走开几步,终忍不住又拨转马头,还走回他哥哥身边。

在马上俯身下来,抽咽着道:“大哥。”

他大哥仰起脸,目中噙着泪,勉励似的道:“放心去。父母知你好,也同样心安的。各自在心里挂念着,不管远还是近,都很好。”

她哀哀半晌,知道非走不可了。不得不在马肚上一夹,紧随他们而去。

走得远了,回头一看。一行人还自站在原处,目送她离去。月光如一张巨大的天罗地网,天地所有的一切皆在它笼罩当中。桥上那人影额外笔直,依稀可见得偶尔一下衣角在风中拂动。

吴瑾眼看着她渐行渐远,成片的芦苇色如墨玉,月色下仿如一股股柔软的潮水,更映得她张开的雪白披风,一只大鸟一般,飞得离他更远。

该如何面对归去的日子。这一去,数不清的经年,纵使良辰好景,岂非都如同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月已渐至中天。

鄂多眼睁睁看着窗户口铺进来的长条形月光,一点点的缩回去。越来越短,越来越短。

慕容璨没有动。他们自然更加不敢动。

他心中直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一夜将吉凶如何。

仿佛过了一百年,四周银白的月光都凝结成了万载玄冰。而他们,几乎以为自己即将在这里冻成雕塑。

远处终于传来极轻微的一点点声响。起先他还未曾在意。只等得那蹄声渐行渐近,渐行渐近。已经隐约能分辨到马上的骑者,硕大洁白的披风,兜着风朝后飘去。只似那天上降下的白鸟,不一刻,便到了跟前。

那马儿奔得兴起,一声声打着响鼻。在门下意犹未尽的来回踢着步子。

他们站在楼上,清晰的听得到楼下女子略带急促的叫门的声音。

慕容璨终于动了动。走到窗边,似要探首往下看去。

他们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脸上竟展开一个大大的笑脸。眉目毫不吝啬的舒展开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通泰之意,唇角高高扬起,便见那一口皓齿,顿时无所顾忌的露在光下。不知想起甚么,自顾自笑着,倒轻轻的摇了摇首。

微微一阵惊扰,城门复又沉重的关了起来。

马儿顺着阔直的宽道,得得而去。

在她们身后,一坛坛整齐盛放的时样锦,一色郁郁的倾情之紫,道旁雪似的满树梨花,以及远处宫墙上垂下的累累串串的红云似的九重葛。这些被月光掩盖的花与叶,瞬间都鲜亮起来。

月满天,风动云影,佳期如梦。

处处花开,原来兔苑之春,一早已归。

作者有话要说:容我叨叨数句。

哈哈哈,自顾自十分小家子气的激动一把。。。。。。要知道,这可是俺人生中的处女长篇啊。

甚么?人家等闲三五十万字,不见这么招摇的。

呃。老大,话怎么能这么说捏。要知道,本人可是天下第一字号懒得天怒人怨有头无尾丢三落四有始无终的家伙呃。能码出十多万字,已经算莫大的成功了好不好。

话说这开头是玩儿来着,因为冰冰说要看,所以才懒懒散散开始码的。

后头越写越认真,越写越高兴,越写越想写。嗯,决定以后都把这项游戏当爱好,兴兴头头的做下去。

真诚的谢谢我亲爱的明月和fine,感谢你们看,感谢明月每到一处,都兢兢业业的留言。虽然点击成绩差强人意,但是你们让我知道,除了冰冰之外,还有第三个人在看这文。呵呵。鞠躬。

如果不是太为难,亲爱的们,请给点意见吧。我我我,多么需要中肯的意见呀。

此文今天宣布完结,有时间有心情的时候也学人家整整番外。。。。。呵呵,厚颜无耻的笑。

再一次谢谢,择时再开新坑。你们一定还要来哦。

竹声新月胜当年(尾巴)

佛堂是恒久的静,烟尘渺渺,莲座上的神像低眉拈花,似是听着人世间一切的悲欢离合,又似甚么也不曾听到。

他二人恭恭敬敬的上了香,置了酒,磕了头。慕容璨静默片刻,才缓缓站起身来。赵虞亦挣扎着要从蒲团上站起来,慕容璨不等身侧的宫人前来,慌忙从旁将她架起。

一旁的阿瑚仿佛感慨良多,冲着佛像下烟雾萦绕中的长生牌位道:“您都看到了吧。国主同娘娘来看您来了,而今天下大定,四海升平,娘娘又大喜,不日将诞下麟儿,您呀,当日的心愿可都在眼前了。”

她们又站了一会。慕容璨道:“母后。改日再来看您。”

阿瑚直送出殿来。

慕容璨住了脚,道:“姑姑请回罢。”

自太后驾崩,阿瑚便在这佛堂中落了发,再足不出宫。

阿瑚应了声。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轻轻笑了。偏西的斜阳中,眼角每一条细密的纹理都透着少有的愉悦。道:“娘娘千万保重,宫中杂事实则也不少,可别太过劳神了。能交给下面人办的。都交出些去罢。”

她含笑应了。道:“多谢姑姑关爱。亦多谢姑姑替着我们日日在这陪着皇母。”

阿瑚道:“娘娘折杀奴才了。奴才是真替太后老人家高兴,才不知轻重这等絮叨。”

慕容璨道:“若她在这看着,该有多好。”语意寥落,大有憾然伤感之意。

阿瑚忙道:“她都看得到的。”

又冲着赵虞,道:“当日为着国主要立娘娘为后之事,她老人家也算费了不少思量。如今看来,倒并毋需那样打算。娘娘不日诞下龙子,实实也是名正言顺了。”

她微笑着道:“承姑姑吉言。”

阿瑚眯着双目,似有赞许,看着她,道:“太后老人家相中的人,再没有错的。娘娘这一等的贤德聪慧,贞静的性情,主持内宫,倒缺一不可。”

一旁的慕容璨此刻倒向着她笑了笑,道:“你瞧瞧,好话都叫姑姑替你说尽了。”

阿瑚忙道:“是实话。”

慕容璨见日渐西斜,微微的起了些风。又恐她站立过久,又腰酸腿痛。于是道:“我们先走了。”

阿瑚忙愈行礼送驾,他倒虚扶了一把,道:“免了。”

慢慢的出了佛堂,他便问:“可要传撵进来?”

她笑了,道:“哪里就这等娇弱了。不必。”

他想一想,便也笑了,道:“也是。医官说时常走动些,倒好。”

二人一路闲谈一路走,直行至偏殿。不远处绿障绕径,竹语森森。斜阳正在,风从林过。不知不觉便有种浑忘世事之感。

她冲那竹海微微示意,道:“住在山上那些日子,我最喜这片竹子。”

他笑着道:“知道,无竹令人俗嘛。你原是那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君子人。”

她飞了他一眼,翘起嘴角,道:“国主嘲讽我呢。”

她并不时常露这小女儿娇态。他看在眼内,不觉笑出声来。伸手揽了她肩,道:“那去林中走一走,便是我,也沾染些清气。”

一时走到那林中小亭之中,宫人一早已铺了坐垫。慕容璨恐她着凉,于是吩咐道:“去取衣裳并些热茶过来。”

她落了座,只道:“这都入夏了呢。哪里就要这样勤的添衣裳。”

他亦在她身侧落了座。道:“而今不比往时,你不再是一个人了。凡事仔细些总不错的。”

她抿嘴一笑,忽轻轻道:“第一次来着山上,也不过去年这时候。我怎么就觉着这中间仿佛相隔了许久似的。”

他沉思起来。似在回首着这一年多来经历的种种。

过一刻,方道:“可不是,这一年来的事,也不算少了。”

她接着道:“那时候还说,等得空了,咱们便同太后一块,在这山上住着。只不曾想……”

她说了一半,方醒悟到不该提起太后,徒然惹得他心中伤感。

倒是慕容璨,握住她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