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根本不相信。不过再怎么说,他年纪要比王勇强大的多,另外多年的职业化训练使他早就不知道生气为何物,王勇强骂他,他认为那是应该的。他虽然是王勇强的妻哥,但是更重要的是王勇强是青州使团的军官,并且还是正经的庶族军官,还不是奴隶(军户)军官,地位上要比他高的多。作为青州使团的一员王
勇强面前只有服从份,却没有任何辩驳的理由,王勇悉这里地形的他找地方吃饭,他只能赶紧想办法找到一个靠近可饮用水源,并且能够生火做饭的地方。
但是想生火烧水就得有煤或者干燥的柴火。煤这里没有,木材这里却多的很,但是这些木材近卫军只能眼睁睁的在那里看着,却无法取得。
从王敦家到洛阳城沿途道路两边一座挨一座的豪华庄园城堡,这些庄园城堡(堡)不是王公贵族就是在洛阳有身份有地位官宦大臣所拥有,别看这里空旷异常,并无多少人烟,并且道路两边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大树,可是想找到一块能生火烧水的地方,找到一颗能被砍做当柴火的树却是很困难。不找到一块合适的空地,而在这些高门华族或者皇族的家门口砍柴烧饭那简直就是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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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是在西晋,普通百姓如果擅自到华族的庄园砍伐柴草做饭,那可是要犯很重的罪地。
不管这些高门华族或者皇族是否愿意让近卫军在他们庄园边上砍柴做饭。光济南郡地法律也不允许这些近卫军这么做。前些年被挂在田间地头的实体稻草人还历历在目,经过了那种残酷教育的近卫军士卒,早就把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句话深深地印到了自己的心里面。碰到这种情况,他们自然不会去作出侵害他人财产的事情,甚至连去砍一支小树枝的事情都不会去做。
现在近卫军不是战时,也不是在敌国行军,他们都还生活在大晋的土地上,都尊司马炽为自己的皇帝。至少在锦绣山庄地法律上。对大晋帝国这些华族,皇族的财产是绝对保护的,“只有尊重别人的财产,你的财产才会得到尊重。”这就是他们在课堂上反复听教官说的一句话。
根本不用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那种灌输式教育,那填鸭子式的教育方法是针对改造那些根本不识字,没有道德规范约束,只知道抢大户,劫富济贫土匪所使用的洗脑工具。也根本不用什么严酷地军纪。只要这些士卒明白他们是为何而战,并且有数年的军纪,法律,道德规范教育。并由这些去约束他们,在自己的国内不侵害他人财产就会成为他们本能的行动。(当然不排除一些个别人员偶然行为。)
看到近卫军没有到路边地庄园里面砍伐柴火做饭。反而由王勇强过来问自己哪里有做饭的地方,王忠终于松了一口气,最少不会因为砍柴在和四周地庄园闹别扭了。
“在望前面走,过去那个王庄,前面有个小路,拐进去,王庄后面有个匠户聚集区,有水有柴山。咱们可以到那里吃晚饭。”近卫军一天三顿饭,这个王忠知道,不过原本打算在王敦的驸马庄园进行午餐的近卫军由于遇到了麻烦,大部分人只是用压缩饼干填了一下肚子,连口热水都没有喝上,看看前面的路程,再看看天上的太阳,大家都知道,今天晚上恐怕要在刚才王忠所说地地方过夜了。
刚才根本没有吃饱的众人只得拿出压缩饼干,装水的袋子,还有用草纸包裹的肉干填到了嘴里,一边走一边用嘴使劲的咀嚼着,把干硬的食物使劲的咽到肚子里面,用来补充已经消耗了的能量。
就在王勇强他们刚刚离开王敦的庄园没有多久的时候,驸马督尉庄园的大门里面就已经闪出了几匹快马,马上骑士略一回顾四周,看到没有人,随即马鞭高扬,口中喝斥连连,几匹马四下散开,马上骑士打马如飞的向几个方向驰去,很快消失在这天底下一片苍翠之中。
在院内堡的台阶半腰之处,站在那里的老祖宗看着几匹快马离开了自己的视线,眼角不由自主的跳了两下,他赶紧用手压住跳动的眼皮,嘴里嘟囓着,转身上了堡,一声不吭的跪在了王敦身后。
在高台之上的大殿里面,香烟缭绕,已经90多岁的张道袍,手持桃木剑,不顾身心疲惫,在几个随从的护卫下,跪坐在大堂正中,时而挥剑作符,时而指麾空中,口中念念有词。
王敦静静的跪坐在已经成为张道融作法用的静室外面,手掂线香,口中念念有词,即而膝行数步,将线香插进香炉,脱去巾帽,退回行八拜,九叩头,三搏颊(打嘴巴)之礼,而后口中诺诺,向上天许愿。
许久,张道融满面通红,大汗淋漓的从大堂中转了出来,他面向跪在地上的王敦说道:“处仲公不必担心,我已经请大道出兵,助我大法,济南郡来的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小子不日将会受到上天的惩罚,上天不会放过这些亵渎神灵的家伙的。”
王敦微微一
低声说道,“道融公仙法高深,济南郡那个小辈有何咱们说的金丹的事情大道怎么说?道融公何时在我这里开炉?”
“嗬嗬。”张道融那张老脸本来因为连续的活动,已经变得通红,听到自己领会错了王敦的意思,他干笑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继续说道:“处仲公这处住所背靠大山,面对大川,正是修炼的好地方。只要处仲公一心向道。抛开私心杂念,苦心修炼采食之术,大道可成矣。”
“服食养生乃是大道。敦自然明白,然敦俗务在身,无法去官,更无法和仙长一起跋涉山野,风餐露宿,游尽山水之间。钓饵于溪流之上,采药石不远千里,共修服食,以求长生,愿道融公理解我的苦衷,教我金丹之术,以达长生。”
正一天师道能够在两晋南北朝大兴其道,广收门徒。主要在于天师们可以用符水治病,和天师们会炼制长生不老药——金丹。
在青州起事地刘伯根王弥就是靠着符水治病广收门徒,趁机起义地,而关中的张盛。四川的范长生等人则是靠着桃符金丹一步步地接近喜欢长生不老的王公贵族,功勋旧臣。逐步的成为了皇帝的御用宗教的。
此时的炼丹术还属于早期阶段,还是属于一些道行水平很高地天师一级地人物的看家本领,还没有到遍地都是炼丹师的地步,王敦想求金丹也只能找张道融,想要请张道融他爹——张盛出来做丹药,他王敦还没有那个本事。
就是请张道融道融,张道融一走了之。
“金丹,金丹,可遇而不可求啊,道融跟随家父多年,家父所教,早已深记在心。但是得到神符秘诀并不等于我就能在你这里冶炼金丹,药物难得啊,历经数岁还凑不齐药物的事情常有,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也就见家父穷竭人力物力,耗费十数年的功夫,才为武皇帝制作成功12枚金丹,可是还没有等到武皇帝按时服用,武皇帝就驾鹤西去了,难啊。难啊。”
当时的炼制金丹的主要原料就是金砂,以及冶炼水银地朱砂,然后在参合其他原料,经过炼丹炉的高温冶炼,取其精华,得到所谓的丹,由于丹主要是丛金属中提炼而成,所以叫金丹。
而提炼金丹的原料金属质密体坚,难以被摧毁,人们相信,人吃了金丹以后,就会象金属一样,长生不老,成神成仙。
虽说晋朝上下都迷信金丹,可是前文张道融也说了,炼丹费用很大,需要地时间也非常长,成功率也不高,所需要的花费远不是一般地人家能够承受的起的。
王敦这次想求金丹,张道融实在是不想给王敦作,毕竟这个世界上能炼金丹的没有几个人,而要金丹的可就太多了,张道融想待价而沽,也就是说他想把自己卖个好价钱,王敦的官太小了,他看不上,今天早上,他从洛阳城出来的时候,身上可是带着有丹药,他这是要去高密孝王马略的府上,看望已经病重的司马略。
时下的诸人都不傻,都知道现在真正掌权的是谁,象王敦这样侍奉皇帝左右的中书监,按照平常来看,是个位高权重的职位,相当与后来的宰相,可是张道融宁肯一直和他打哈哈,也绝对不答应给他做丹药,而那边却还怀中揣着现成的金丹去看望躺在床上的高密孝王司马略,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司马略是东海王司马越的亲二弟。
“处仲一心向道,还忘道融公成全。”王敦一揖到地,神情恳切的说道。
“一心向道,你应该抛弃官职,苦心修炼服食之术才是啊。”张道融对王敦的纠缠也是无可奈何,毕竟王家子弟遍布全国,王家的门生故吏更是控制着西晋王朝的好多重要位置,完全得罪王敦也是张道融不愿意干的。
张道融如次做派,一心想求长生的王敦却毫不恼怒,想得长生哪会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再次跪在地上向张道融叩头道:“求道融公成全,敦自当重谢。”
张道融连忙双手拉起王敦,笑道:“也把,处仲公既然这么虔诚,我就写一个单子给你,你先按照单子上所列的原料,逐项搜集,等到全时,我再来为处仲公行法如何?”
“如此甚好,多谢道融公成全。”王敦双手伏地,向张道融行了一个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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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节:洛阳逞威(二十四)
中国古代,城市里面最基本的行政单位是“里”,般呈方形或者长方形,里的建设布置一般都由政府组织,在修建都城的时候,政府官员都要对整个城市有个基本的规划,在哪里修建市场啊,在哪里修建居民居住的里啊。
这些官员可不管下面这些居民生活的方便不方便,只管城市的市容是否整齐,外观是否好看,小摊?哪是不可能有的,沿街的商铺?哪是到宋朝以后才出现的。
从春秋就开始兴建起来并且兴盛于汉唐时期的里坊制度绝对是中国建筑史和规划史上的一个奇迹。在里坊制度的控制之下,那些贱民们,被政府用高墙圈禁在一个个或者方形,或者呈长方形,周围建有围墙,只留有两到四个出入口的里坊之中(类似现在的住宅小区)。
这些里坊四周的围墙周长一般有1200,300步(合现在的450上下),每个里坊里面居住有500到1000居民,不过那个时候的户要比现在的户要大,每户平均人口为6.7口,也就是说每个居住4000到7000人。相当于现在一个规模相当不小的住宅小区了。
每个里坊都有正副两个里正(也做里吏)率领8门士管理,里坊内部所有的平民房舍都不允许向外开门,所有里坊的居民出入必须经过里门。里门早开晚关,确保安全。但是居住在这些里坊的贵族却不受此限制,他们依旧拥有“高门临街”地特权。出入不由里门。
为了整齐划一。洛阳城内地里坊之内是不允许做买卖的,所有的买卖必须在城西地大市(又名金市,在内城)。以及城南洛水附近的四通市(又名南市,永桥市),城东的马市(又称小市)进行,城市的“市”字由此而来,市就是市场的意思啊。这种城市规划到唐朝以后发展成为东市、西市(当然这就是现在北京城西单、东单的由来)。
后来在宋朝以后,由于商品经济地发展。这才逐渐扒开了里墙,居民开始把商铺开在了大街上,中国的市民阶层才开始出现。在汉朝,两晋南北朝,以及隋唐两朝,街面上是根本不可能看到异常繁华的市场的。
上面说的还是城市里面的里,城市的外面还居住着许多的人口,政府为了便于管理。也让这些人聚集起来,安排到建在城外地那些里坊里面居住。前文咱们说道的城南四里就是代表,由于在城外,这些里坊受到的限制就比较少。建筑的规模就比较大一些,譬如南市四夷里中地归义里就有3000多户人家(两万多口人)
有人多的。也就有人少地,主要由达官贵族居住的里坊,人数就大大少于别的里坊的人口,这类里坊一般也被称作贵里,在城外这些贵里更了不得,为了修建堡,圈占庄园,这些贵里已经根本不受那个所谓的周长1200步的限制。寿邱里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
由于受中国传统上尊长在西的观念影响,在洛阳城西,东起洛阳城墙,西到张方沟(连接谷水和洛河的小运河,距离洛阳城10里地),北至邙山,南至洛河,这片广袤的区域大部分都被大晋的王公贵族霸占,在这里修建里墙划分里坊当然已经不可能,当时的人们干脆把这片区域整个称作寿邱里(也做王子里)。
由于这里到处都是王公贵族圈占的庄园,兴建的堡,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居住的人口并不是很少,除了居住在这里的贵族以外,这里最主要的长住户是为这些贵族提供服务的大量的奴婢部曲以及荫亲荫户,王公贵族就是依靠着他们才在西晋末年屡次的洛阳动乱过程中,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家庭,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
除了这些贵族的家奴以及荫亲荫户,这里还居住着另外一种人,那就是为这些庄园提供外围服务的人群。
他们这些人就是为了这些豪华庄园提供日常的柴草供应,烧制这些庄园平常使用的瓷器,屠宰这些庄园需要的肉类,酿制这些庄园日常消耗的酒水,以及为这些庄园的娱乐提供的“伎”,不过这里说的“伎”不是指妓女的妓,虽然伎和妓通用,但是这里指的伎是指的是专门以卖艺为生的人家,这个“伎”里面有男也有女,这些伎平常以制作乐器,调音弄律,歌舞杂耍为业,当然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