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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术天下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事。”

成王说道:“此事有利于千秋社稷,臣必当唯太后娘娘马首是瞻。”成王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告辞出宫去了。

太后的神色似乎轻松了很多,的确现在有成王站在自己这边,明日就会轻松很多。

我不禁暗叹:成王果然是一个聪明人,一定是他看到严景云没有进宫,只有贾云光一个人进了宫,就猜到严景云在此事上态度暧昧。如果这两个人一起进宫,那么成王就会选择装聋作哑的态度。毕竟得罪这两个人,极不明智。现在情势有变,因此他选择站在太后这边,以求讨好太后。成王深知严贾二人对自己的猜忌,知道无论如何讨好二人,都不会有什么作用。因此成王选择时机,向太后靠了一步。

太后沉思良久,突然说道:“宣严左丞、杜御史晋见。”我吃惊的看着太后,太后对我微微一笑。

过了一会儿,严景云和杜衡山来了。我特意看了一下严景云,严景云年近花甲,须发都有一些花白,平静的神色看不出喜怒,却有一种威严的气度。杜衡山却是老迈之极,雪白的须发,小而浑浊的双眼,每当说话前,都要习惯的看一下严景云的神色。

两人行了礼,坐了下来。太后说道:“哀家宣召卿等,是为了给皇上纳妃一事,不知二位卿家如何看待此事?”

半晌,严景云开口说道:“这是太后娘娘家事,微臣不好胡乱奏对。”

杜衡山看了一眼严景云,这才颤颤巍巍地说道:“严大人所言甚是,此乃太后娘娘家事,臣等外臣不好胡乱奏对。”

太后微微一笑,说道:“昔日周文王有皇子百人,因此大周江山传嬗四百年之久。是故自古有天子一日纳九嫔之礼,这都是先朝为了江山社稷的稳固。皇子越多江山方才越稳固,因此天子应广纳妃嫔才是。”太后说完,只是看着严景云。

严景云说道:“太后娘娘所言甚是。”只说了这一句,就不肯再多说第二句。

太后又说道:“如今皇上后宫只有皇后一人,而皇后又一直不曾诞下皇子。因此哀家忧心不已,一直想为皇上纳几位妃子,以广皇祚。”我突然一惊,太后说的不是纳一位妃子,而是几位妃子,这其间大有玄机。敏锐如严景云者,想必也听出来了吧,果然严景云的神色似乎一动。

太后接着说道:“故此哀家一直让人细细访求淑女,访知严大人四女容、言、德、功无一不备,杜御史九女也是才貌双全,哀家想把两位卿家的千金也选进宫中为妃,不知二位卿家意下如何?”

严景云的嘴角似乎动了动,半晌才说道:“臣女愚钝,恐怕不足以忝位椒房,还望太后娘娘三思。”严景云虽然如此说,可没有斩钉截铁的拒绝太后,看来他已经心动了。

太后说道:“严大人不必太谦,严大人之女的才貌京师里的人都是称赞不已,哀家闻名已久。哀家的主意已定,望严大人不要推托才好。”

严景云站起来躬身说道:“太后娘娘如不嫌小女愚钝,臣愿将小女送入宫中,还请娘娘多多教导。”

杜衡山也忙说道:“老臣谨遵娘娘懿旨。”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就也都躬身告退了。看来明日一战太后娘娘已经稳操胜券。

正文 第8章 各怀鬼胎

太后缓缓站起身来,说道:“老了,如今只坐了这一会儿,就腰酸背痛的。”说完,就扶着我回到卧房。

太后吃过午膳就斜倚在床上,小吉祥忙走上前来,给太后娘娘捶腿。我仔细想着刚才的一幕幕,不禁对太后佩服得五体投地。太后确实是一个深谋远虑的女人,一件看似困难重重的事情经太后娘娘的纤手一扭,就能按照太后娘娘的心意来。我不禁看着太后娘娘的手:那是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白白细细的肌肤,纤长的手指。而正是这双美丽的手,暗中操控着朝中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我看着自己的手,在心中暗暗发誓:将来有一天我周水音也要用自己的手操控天下。

太后似乎已经沉沉睡去,我明白太后已将四位顾命大臣各个击破,明天太后已经稳操胜券。

严景云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他清楚地知道纳妃这件事情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因为现在虽然他和贾云光联手,但他深切地知道:在这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万一将来贾皇后生下皇子,那么贾云光就是未来皇上的外祖父,地位可想而知,那么他严景云自己的地位就会受到威胁。会立贾云光的女儿为后,也是当初严景云为拉拢贾云光不得不做的让步吧,恐怕严景云心中也很怕贾皇后生下太子。因此他在这件事情上采取了暧昧的态度,这从他今天没和贾云光一起进宫劝阻太后就能看出来。虽然严景云知道这对自己有好处,可他却不动声色,既不说赞成纳妃,也不说反对纳妃,如姜太公钓鱼,静待谋求更大的好处。太后看穿了他的居心,因此选了他的女儿进宫,把他拉了过来。这样太后就破坏了严贾之间的联盟,为自己添一帮手。

杜衡山一贯以严景云的马首是瞻,他虽不愿得罪严景云,却也不愿放弃为自己谋求利益的机会。因此他的态度也是暧昧不明,太后索性将他的女儿也拉进宫来。

而成王清楚地知道:要想和严贾他们抗衡,必须培植自己的势力,因此在这件事情上他站在了太后一边。他要借助太后在宫里的势力,就必须先让太后利用他在朝堂之上的势力。因此他积极赞成纳妃,使太后在朝中得到支持。

贾云光在纳妃一事上败得很惨,主要是因为他的权势太惹人嫉妒了,所以这些人都拉他的后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朝中也是如此,贾云光想大权独揽,这些人就联起手来,和他抗衡。

这四个顾命大臣各怀鬼胎,太后釜底抽薪,将他们各个击破,取得了纳妃之争的胜利。

人们常说:富不过三代,权不过十年。这是因为人一旦坐到了最高的那个位置上,所有人都想取而代之。试想以一人之力与整个朝堂抗衡,稍有不慎,就会跌下来,而且爬得越高跌得越重。因此道家常说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真正聪明的政治家是不会想着大权独揽的,而是要懂得如何在各种势力之间游刃有余。你只能在这朝堂之上,找到一个各方利益平衡的点,利用各方势力谋求自己的利益。太后对严景云的让步,正是为了成就自己的目的而达成的一个平衡。

我正胡思乱想,就听小吉祥低声说道:“太后娘娘,要不要换件衣服?”

我忙看向太后,太后倚在床上,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去把小喜叫来。”

小吉祥忙答应着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我就见一个宫女随着小吉祥走了进来。我仔细一看,正是今天早膳时站在太后身后的那个宫女。

那宫女笑着对太后说道:“太后娘娘,穿那件云南进贡的龙衣吧,那件正好现在穿。”

太后点了点头,说道:“听你的。”太后又转头对我说道:“哀家的衣饰都是小喜掌管,这丫头心细着呢,什么时候穿什么衣服,从不会弄错。”

我心里突然转过一个念头,陪笑着说道:“太后娘娘是帅才。”

太后笑着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道:“帅者,善用将者;将者,善用兵者。小喜心思细腻,能将太后娘娘的衣饰打点的清清楚楚,就是个将才。太后娘娘能用,太后娘娘不就是帅才了吗?像臣女这种每天自己的东西还闹不清,哪里能管得明白太后娘娘的衣饰?”

小喜笑着说道:“三姑娘夸赞,奴婢可当不起。”

太后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各有各的妙处。”

我从今早小喜看我姐妹的眼神中,看出了小喜对我们是满怀敌意的。小喜一直是太后的贴身宫女,因此她很害怕我们姐妹入宫后,会分夺太后对她的宠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她之所以能得太后的宠爱,就是因为她能替太后掌管衣饰,就像我能留在太后身边,是因为我的机智。而如今我明确告诉她:我不会抢她的差事。那么她对我的敌意就会少了很多。而太后似乎也知道我的意思,因此也给了小喜一个答复。

果然小喜对我亲热了很多,她把衣服找了出来,细心的替太后更衣。我并不插手,因为我知道我不用如此讨好太后。太后并不缺少服侍的宫女,这样的人宫中太多太多,太后真正缺少的是一个能替她争权夺势的谋士。而且这也可以避免小喜误会。

一会儿,衣服换好了。因为太后是孀居,因此衣服的花色都较为暗淡,只见黄色的龙袍上镶着淡青色的滚边,连绣着的龙凤都是用银线绣的。

太后突然说道:“小喜,一会儿找几块料子,给三姑娘做几件衣服。”小喜忙答应了。我自己低头一看,自己依旧穿着昨天那件衣服。突然听有人喊道:“皇上驾到。”

正文 第9章 倚云楼

过了一会儿,就见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人走了进来。我忙仔细看着来人:年纪也就十八、九岁,温润如玉的脸上有一双明亮的眼睛,英挺的鼻子给人一种性格刚毅的感觉。虽然年纪不大,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

皇上跪下说道:“儿臣给母后请安,不知道母后今日身体安否?还望母后多多保重凤体。”

太后笑着说道:“哀家每日悠闲度日,皇上政务繁忙,才应该多保重身体。”

皇上又问了几句太后的饮食起居,突然说道:“儿臣听说母后要给儿臣纳妃。”

太后娘娘笑着说道:“哀家年纪也大了,每日无事,有几个孙儿孙女围绕膝下,以娱晚景,倒也是乐事一件。”

皇上不再说话,太后又说道:“皇上务要以国事为重,不可贪恋女色。”

皇上恭敬的说道:“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太后突然指着我说道:“这是哀家的三侄女。”

我忙跪下说道:“臣女给皇上请安。”

皇上看着我,笑着说道:“是表妹吧。”

我忙说道:“皇上折杀臣女了。”我明白如果想出人头地,作皇妃无疑是条捷径,因此我必须让皇上对我心存好感。而皇上在这深宫之中,每天有无数的宫娥彩女奉承,早见惯了女人的殷勤,因此我对皇上的态度不冷不热。越是与众不同,越能让皇上注意。

果然皇上又问我道:“表妹今年贵庚几何?”

我淡淡地说道:“回皇上,臣女今年十六了。”

皇上似乎还要问些什么,见我神色淡淡的,也就不再问下去了。皇上又和太后说了几句闲话,就起身告退了。临走时皇上专注的看了我几眼,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由他看去。

太后坐在书案后,突然说道:“今日天色晴好,水音和哀家去倚云楼走走。”冯成忙要去安排车驾,太后笑着说道:“哀家走着过去,也活动活动筋骨。”太后领着我、冯成、小喜,还有几个小太监出了长乐宫,沿着石子小路慢慢朝倚云楼走去。

现在已经是阳春三月,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风温柔的吹在脸上,带来一阵阵泥土的味道。路旁的柳枝已经泛绿,鹅黄色的柳枝随风摆舞;春花早已开放,嫩黄艳红,争奇斗艳;绿草茵茵,草中散落着不知名的小花。

我正看着这幅春景,太后突然拉着我说道:“哀家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随太后向左一拐,走到了一个小小的园子,里面有几个宫女正在忙碌着。太后看着我说道:“哀家让人在这宫里种了半亩茶树,又从南方选了一些深明种茶、采茶等事的宫女,让她们在此种茶。”说完,太后走上前去,和那些宫女细谈,不过是问了一些这些茶树一次能采多少茶,每年能采几次,一年共能采多少茶等琐事。看太后对那些宫女的态度很慈和,我不禁纳闷:太后怎么会对种茶这么感兴趣?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

太后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带着我走了。一路上我一直在揣度太后的心思,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太后对种茶如此关心,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知道太后不是一个有闲情逸致养花种草的女人,她是一个心怀天下的女人,她这么做又和朝政有什么关系?

倚云楼到了,倚云楼是一座二层小楼,四周种着杏树。粉红色的杏花或含羞待放,或迎风怒放,有些杏花已经谢了,空留下了绿色的花萼在枝头。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杏花瓣,一阵微风吹过,就有片片杏花飘落,四周都弥散着淡淡的香甜气味。

太后说道:“水音随哀家上去看看。”说完,将手扶在我的胳膊上。冯成等都等在楼下,我随太后上了倚云楼。

太后边走边笑着说道:“这倚云楼的名字取自一句旧唐诗,水音知道吗?”

我笑着说道:“回禀太后娘娘,是‘日边红杏倚云栽’吧?”

太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每到春日,杏花开放,这倚云楼的景致是极好的。”

我说道:“水音大胆,太后娘娘,暮春时节这里的景致恐怕也是不错的。”太后好奇的看着我,我笑着说道:“暮春时,虽然杏花谢了,但可以来看‘花褪残红青杏小’啊。”

太后也笑了,说道:“鬼丫头。”

倚云楼是一座竹木小楼,走在上面足音传的很远。一楼几乎没有什么陈设,只有一张大八仙桌,几把竹椅而已。墙上挂着名家字画,画的却都是杏花。太后抚摸着八仙桌说道:“先帝在时,每到春日,就到这里喝杏花酒。”我在一旁不敢作声。

过了一会儿,太后似乎回过神来,我扶着太后沿着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