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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的温柔 佚名 4752 字 3个月前

冷冷撂下四个字,他起身,拂袖而去。

她很快就见到了传闻中王爷府里艳冠群芳的梅兰竹菊四姬。

古人说宴无好宴。这句话还真不假。

她平心冷眼打量园子里这一场阵仗。

名是赏春,玉磬不由分说将绛雪自耦园给拖了出来。无视于众目睽睽,他安排她在座首紧挨着自己,座下则是梅兰竹菊四姬一字排开,只见四姬个个花妍丽容,看得出是费心打扮的。

见到了男装的绛雪,四人八目都是一怔。

多亏了燕儿,绛雪对硕亲王府里的四大美人并不陌生。

四姬中菊姬最幼,小孩心性重,所有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一双水灵眼睛在绛雪的素面男装上兜转了几番,彷佛便安下心没再多看她几眼。

兰姬自视甚高,也是四姬中最有姿色的,使得一手好鞭,性子最烈,自始至终未曾正眼朝绛雪这里瞧上一眼。

竹姬身形高挑,天性聪敏,能歌善舞。

梅姬最长,此姬才智是四人之首,府中上下一致举大拇指,都说她玲珑周到、聪慧机巧最得玉磐宠爱。

这人,真当这一般姬妾成了宠物般,一迳笑吟吟的居高临下,看着梅兰竹菊四姬为他暗下较劲、争风吃醋的模样。

「既是赏春岂能无音乐、美酒助兴。来人,给座中每人倒一杯。」

梅兰竹菊四人一一向玉磬敬了酒,只有他身边的绛雪自始至终不发一词。

玉磬支颐懒懒的朝她看去,斟满了酒杯朝她默默举杯。

一旁侍儿为绛雪添酒,她视而不见。

「小姐,且饮了这一盅--」燕儿软语劝道。

「我不饮酒。」

「扫兴。」

他突然想测试她的底线。

他忽对一旁立着的婢女说道:「小姐不饮妳斟的酒,自然是妳伺候不周,小姐不饮,怠慢了小姐,既然如此自然当罚。来人!斩了这婢女的手以示惩罚。」

那婢女一听,脸色刷地惨白,双手一抖,壶中的酒不慎溢了出来,滴落在绛雪的外衣上。

绛雪连眉头未曾皱上一皱,没有表情的脸庞吓坏了执壶的小婢。

「王爷饶命!小姐饶命!」小婢忙丢下酒壶,猛地双腿一跪,连连叩首。

「我不要妳的命……」那小婢满脸狼籍,还来不及会意,谁知主子却又撂下一句,「只是要妳的几根手指节罢了。」

「王爷饶命!」这次整个人贴伏在地,哆嗦着身子。

一干人噤若寒蝉,不想主子突如其来的脾气。

「想留下妳的手也容易,只要伺候小姐满意,若是饮了妳斟的酒便罢,若不,就当是妳服侍不周,仔细妳这双手!」说到最后一句时已幡然变脸。

「小姐,奴婢给妳磕头,请妳发发慈悲,饮了这杯酒,救救奴婢,奴婢给妳磕头……」说着又朝绛雪的方向重重的以头叩地。

她不点头亦不摇头,只是盯着玉磬的双眼,那双眼饶富兴味的回望着她。

「如何?妳一句话就可决定这奴婢的双手是留或是不留。」

那柳眉下的一双星瞳蕴着冷光,无温且无情。

半晌,她一字一字清晰道:「既是你的家仆,斩或不斩皆不干我事。个人须担个人命,她既目中无珠挑中了毫无人性的畜生为主人甘为狗奴才,就当有被绝情绝性的主子给斩了的风险。」

一席话出,座中人无不瞠目结舌,抽气声清晰可闻。

就连趴伏在地上的婢女,也惊讶的停止了哭泣声。

天碍…

她!这女人……竟骂玉磬王爷是畜生!她给天借胆敢得罪玉磬爷,这下子怕九条命都不够她活!

大夥都为这胆大的绛雪小命暗暗捏把冷汗。

谁知玉磬突然仰头朗朗大笑了起来,声音里是全然的舒爽愉悦,彷佛她说了个取悦他的笑话。

这底下头看得一头雾水,连跟在玉磬身边多年的梅兰竹菊四姬都不甚明白。

「绛雪啊绛雪,谁说我是绝情之人?依我看这天下第一无情之人,妳才当之无愧。」他大乐。

一个飘零身世,十分冷淡心肠。

倘若她真委屈了自己饮了这一盅,反倒要教玉磬失望了哩。

「这姑娘可真不是普通的冷血。」一旁冷眼观看的博尔齐悄悄说。

豪格细细的看着绛雪冷凝雅致的脸蛋,一会儿说道:「麻烦的姑娘。」

「什么?」博尔齐问。是他耳背,听拧了吧?

豪格没多解释,然而眉头始终紧皱着。

他心底忖度着,这女子的个性太对主子的胃口,只怕主子这回是真给挑起了兴致……这样的发展可不是件好事。

玉磬挥一挥衣袖,不甚在意的对犹跪在地上发愣的奴婢说:「下去吧。」

那女婢一听,如蒙大赦,忙不迭的叩头称谢,赶紧退下。

只见玉磬双手一拍。

下头梅兰竹菊四姬早有默契,管弦丝竹声悠扬地响起--梅姬吹笛,音色温润可亲,令人如沐春风。兰姬的琵琶,琴韵层峦跌宕,技巧娴熟。菊姬操弄古筝,轻盈可喜,曼妙生姿,而竹姬的扬琴,疏密由心,淋漓尽致。

「我府中姬妾的技艺如何?」

「此曲只应天上有。」绛雪由衷的赞美。

「妳倒是一点也不……嫉妒。」

女人的姿态是善于言语的,心中想的,不由口中说出,而从姿态中流露出来。是宜喜宜嗔宜蹙宜笑的女多娇。

偏偏这一位却是无喜无嗔无蹙也无笑。

一曲既罢,竹姬缓缓起身,走至中间,朝玉磬方向盈盈拜礼,接着便独舞了起来。

纤纤徐动何盈盈,玉腕俱凝若云行。

举袖挥青蛾,状似明月泛云河。

擢手映绮罗,体如清风动流波。

芳姿艳态妖且妍。

舞罢,玉磬连连鼓掌。

「妙极。竹儿,妳的舞技益发进步了。」

得到主子的赞扬,竹姬一笑。「爷,竹姬有一不情之请。」

「喔?」

「我听说绛雪姑娘剑舞得极好,竹儿最近亦新学了剑舞,希望能和绛雪姑娘讨教几招。」说是讨教,但语调却极为傲气。

「绛雪?」

「我没有兴致。」一句话回得既冷且直接。

「喔--」语调拖得长长的。「本王倒是很想欣赏……」

他双掌一击,底下小厮恭谨地呈上一只黑布包裹的长型物。

玉磬扬手,黑布一掀,绛雪的表情立刻一变。

他的手随意的划过丝弦,发出铮鏦声响。「这琴,妳想要回吧。」

绛雪只是沉默,但她的眼中有闪过一丝光芒。

「这样吧,指导几手,就将这琴物归原主算是酬谢妳。若妳不肯,我就将这琴赏给竹姬。」

绛雪闻言,脸庞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怒意。顿了一会儿,她起身。

这次对阵,算是扳回一局,这一回小小的胜利教玉磬大悦。

「来人,赐剑。」

绛雪垂目,没想到剑匣里放的竟是皞月剑。当时刺杀一役后就失踪的剑原来被玉磬给收了起来。

她锐眼注意到剑已安然入鞘。是喂了谁的血?

刺杀醇亲王当日她暗暗发誓这剑一出鞘,不见醇亲王便是自己的血。

她缓缓提起剑,凝神屏气。手一舞,剑在绛雪的手上彷佛活了起来。

三丈外的竹姬也执起一把剑。

「请。」

两人欺身对阵。只见绛雪手中的皞月剑,其缩也凝重,似蛇之屈,其纵也险劲,俊逸处如风飘雪舞,恣意流动,劲贯中锋,剑致凝重,剑拔弩张,磊波磔意,纵横飘忽,流转无方,乘瑕抵隙。

她虽无内力,但舞起来依旧是赫赫生风、招招引人。

数十招后,竹姬的剑势已露疲态,逮着了她一个小失误,绛雪的剑顺势送出制住了竹姬的咽喉,结束了这一场表演。

「多谢竹姬姑娘赐教。」

竹姬的脸色难看至极点。

绛雪回座,接过了古琴。她低头细细端详,顺手一拨,旧指识旧弦,三两下,未成曲调先有情。

绛雪的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久违的笑。

虽然她低着头,但玉磬并没有忽略她脸上绽放的喜悦。

他宛若失神般,紧紧的、紧紧的盯着她,像是给她那抹笑勾了魂去。

看在底下众人眼里皆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这样如天神一般高不可攀的王爷竟会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燕儿看着下头人一个个面面相觑的表情,抿唇偷偷笑了。至此,谁是这府邸最受锺爱的女人已经是无庸置疑了。

真开心哪。这下看那些小厮谁还敢仗势欺人跟她大小声?

第四章

千树的灯花灿然点亮了夜空,香烟婉转缭绕。

硕亲王府这一夜水晶玻璃的各色风灯将王府点缀有如白昼。夜风拂过,一片缤纷花语纷纷坠落,沿着清流入湖缓缓成香雪海。花海簇拥着各色的水禽与草花的明灯,水上水下的琉璃世界相互争辉,这是一个珠玉砌成的华美王国埃而这个王国的中心自然就是端坐在湖中亭里的那位硕亲王玉磬。

这一天是玉磬寿诞,硕亲王府大摆夜宴。各方祝寿之士,济济一堂,其中不乏高门贵族,皇亲国戚争先恐后要来巴结这当朝权贵。

玉磬一边接见络绎不绝的贺客,多数时候心思却放在身边的伊人身上。

这绛雪,他心想,明明就在灯火明亮间,偏偏冷冷遥遥又像远远在灯火众人外。

斜辉脉脉水悠悠,她的一抹魂魄似乎也远远飘荡到九天之外,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再也拘不回来了。

女人的姿态该是柔软的,眼神该是诱惑的,身子该是取悦人的。但她偏不。

她的姿态高傲、她的眼神冷淡,她的身子发出强烈的排斥,简直是愚蠢,而为她这个愚蠢的人担心、生闷气的自己则更是愚蠢至极。

可想起她的倔强和笑容时,又让他心泛起了一种莫名的柔情。

想宠她,想要时时见到她的笑,想要伸手为她拂去脸上的千年凝霜。

她却总是不解风情,扭曲他的用心。

理智明白她是个有威胁的刺客,早该解决,但只要一想到她的性命有危险,这念头即使连想都令他五脏六腑翻绞不已。

可恶!可恶!可恶!

祝贺之客源源不断,浑身解数想出各种奇招祝寿,只希望巴结笼络这位天之骄子,任谁也没看见他以笑脸掩饰的不痛快。

只除了坐在他身旁的绛雪。也许是相处久了,对他的喜怒愈来愈敏锐,也能穿透莫测高深的面具洞悉他心底真正的情绪。

但明白又如何?他的情绪起伏与她没一点相干哪。既然如此,她又为何开始坐立不安?

玉磬始终面带微笑,捺着性子看着众人贺寿的节目,一直到督统崇绮所领水兵操演排练的节目时,他的眼中闪过真正的兴味。

只见一群水兵模样打扮的人手各持着水龙火球潜入湖底,这种独创的火药是由猪肠拉扯成张,然后缝成圆状,将火药填入内,待要用时再将其吹鼓成球状,而引线也不至于在水中熄灭。

待水兵潜游而上,上岸后,湖下突然传来阵阵惊天的爆破声,一艘艘湖上模型舰队接二连三地沉没。

接着,鞭炮齐鸣!丛丛烟火「咻、咻」的冲上天去,乒乒乓乓的爆响开来。五光十色的烟花,潇天飞舞,把窗纸都染白了。

最后一艘最大的纸船沉没之际,船身突然冲天烟火,烟火排出「福衍箕寿,俾炽尔昌」八个大字。

好大的阵仗,好个狗腿。绛雪冷眼看着。

玉磬转身问督统崇绮,「好!好!督统这一手让本王刮目相看!」

「王爷谬赞。臣不敢称功,此次火龙沉船的节目乃是江南尉迟家所献。」

一听江南尉迟府,绛雪的身形陡地一震,眸中闪过无以名之的炽芒。。

「尉迟?可是江南第一大家的尉迟府?」

「是。」

「那操兵之人何人?」

「正是尉迟府公子。」

「此人如今何在?有这等俊彦,本王倒想一会……」

「禀王爷,尉迟公子正于亭外候着呢!」

「传他上来。」

只见一个人影徐徐前进。那人从容跨步而来,莫卑莫亢,虽立于阶下,以下仰上,却一点也不显位低身卑。

他沉稳定凝、意态安详,有种蕴于内、形于外的自信。「在下尉迟棠,恭贺王爷千岁桂树冬荣,寿晋大年。」

「好一个寿晋大年。」玉磬微笑,此人丰采如玉,目朗似星,两人目光相接,但见他气度娴雅,对尉迟棠立添几分好感。

「这水龙火球是你所发明?」

「正是在下拙作。」

「我大清虽境内安康,但边境四方觊觎大敌亦不少,东南有前朝余孽郑,东北亦有倭国屡犯我海域,这水龙火球来得正是时候。阁下可曾想过将此水龙火球贡献于朝廷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