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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的温柔 佚名 4761 字 3个月前

的寂寥,无涯的荒凉,玉磬的眸子里,闪过久违的光彩。

「师父,我演得可好?」

擦净满脸污垢的小乞儿,露出一张机灵俏丽的脸蛋,竟是个美丽的小娃儿。

一个瘦高人影窜出,神情略显憔悴落拓。

「好。妳这回算是做了件好事……」是尉迟棠。

人虽更为清瘦了,但依旧有着极其温柔和善意的一双眼。

「师父啊,咱们为何要演这场戏?」那束花明明是师父放的呀。

「有空师父再告诉妳。」

「每次都这样神秘兮兮的……」小徒弟嘟起嘴。

没理会徒弟埋怨嘀咕,尉迟棠看着一群人马绝尘而去所扬起的滚滚飞烟,嘴角微微上扬。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明明是相爱的两个人,就不该落得人各一方,黯然神伤。

虽然这样的结果也教自己心痛……但他愿意做任何的事,只求她能开心幸福。

十儿……要幸福碍…

风里一阵啼声,鞭扬马骋,赶路嫌日短,心焦恨路长。

来了!就来了!

风里似乎带着一种诺言,由远而近地朝般若峰呼啸而来--※※※般若峰梅花庵温柔的风,从北方吹来,吹过倚墙几株古苍松,门锁一片碧海花。

风扬起,花海纷纷坠地,满园只见细碎晃动的影子。

寒塘冷月里,一阵琴音从亭中传出。琴声袅袅……洗尽了青春的颜色,多了种体悟。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月下一位长发素服的女子背对着玉磬操着琴,柔韧的姿态如青光摇曳,梅花庵里最美丽的一枝。

遥遥见那熟悉的背影,他的一颗心似银碗盛满了雪,回想起初初的相见,斯情斯景竟是如此的相像,却又如此的不同。

「哀哉众生,谁不为七情六欲所折腾。」

琴音戛然中断,操琴的手停在弦上,久久不见一动。

一会儿,女子起身抱琴似要离去。

「请妳留步。」玉磬温柔地恳求着,唯恐惊扰了她。

「施主为何而来?」声音淡然,听在玉磬耳里却宛如天籁。

「我来,是为了寻回那颗失落的心……」

「心……」

心,什么是心,不见踪迹,亦无来处。

她拾起一朵木犀花。「施主还是执迷不悟啊!」

「没有我的执迷不悟,又怎会有妳拈花的禅机。」

「唉,痴人……」

「没有世间的一片痴心,又怎会有佛渡化的可贵。」

「公子又何必强人所难?」

「我非强人所难,我只知道若寻不见这颗心,生命便是一场空……」

「为何来此?」

「我来是因为……妳便是我所失落的那一颗心碍…」

背影一征,如同受到重击地晃了一下。

一声悠然叹息。

「小女子心已如古井。」

「古井深处亦有狂澜。」

「波澜又如何,还是会复归平静,终究是一场空。」

「一切是空,但一切也都是爱。」

女子无言。

玉磬纵身来到素衣女子的身后。

「请姑娘转过身,看着我,这就是妳要的一生?对青灯,面黄卷,孤影藏古庵?而妳的心真能无憾直至生命终了?」

一声长长的叹息。

素衣女子放下手中的琴,缓缓地转过了身。

长亭外,内眼里,凝眼相看,竟一时无语。

「绛雪--」唤着她的名字的时候,胸中澎湃涌起强烈的情绪。「为了唤这一声,我等了好久……」

他从来没有失去再相见的希望,如今真再见面,又恍如隔世……玉磬拥抱着她,紧紧地,唯恐再一次失去。

「绛雪……绛雪……」他贴近她的耳,一声声一声声地低唤着,不能自己。「我知道的,虽然所有人都说我该死了心……但我终究怀抱着一丝希冀,只求今生再见到妳……」

他俩就这样无言地紧紧拥抱着,感觉呼吸与心跳混乱激烈,却分不出是谁的。

好久好久--

就着月光,她抬眼细细端详他,他炯然却承载着感情的眼、坚毅却也温柔的嘴,想要笑,热泪却漫进了眼中。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死』了呀!」

他露出一个笑,说出原因。

「妳从不曾入我梦。」

美眸瞅着他,写着不解。

「我深信若妳……便是千里,魂魄定也能来入我梦……但妳没有,一次也没有。」

「你怎知或许是我不愿意入梦?」她巧笑倩兮。

「不可能!」他笃定地摇摇头。「在我见着饮下牵机毒酒之后的妳对我所绽放的那微笑后,我突然明白了许多事……」

在濒死前,她用尽生命力所倾注的笑表达了她深埋在心底的情意。那份始终被压抑在心底不能展现的情意。

绛雪的脸飞上赧云。「当时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我只恨自己盲了眼,竟然没看见显而易见的事实……所以让妳吃了些苦……」他忽然想起,「虽然我始终深信妳一定还存活在人世间,但依旧不太明白妳是如何解开这牵机剧毒?」

绛雪缓缓说道:「当时师父带回濒死的我,以太和国的宝物,每千年一次开花结果的冰魄奇花续命养之,又济我十年的内力,方能逼出牵机之毒,多亏师父恩德,否则我定难逃此劫……」

「说起来妳师父是咱们俩的大恩人,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他……」同时也想跟这位高人讨教几招。

「师父行踪一向缥缈,居无定所,连我也好久都未曾见着他……」

「为了他当初所击出的那一掌我耿耿于怀许久,若早明白他老人家劫走妳是为了救妳,我就算再多挨个几掌也心甘情愿。」

她瞋了他一眼。「瞎说。」忽然眉心一紧,「你又是如何找着我的?」

「多亏了一个乞儿。」

「乞儿?」她狐疑。

他于是将乞儿偷食的经过说给绛雪听。

绛雪愈听愈是疑惑,但再想了想也就明白了。

真正知道她落脚处的,除了师父之外就是尉迟棠了。

师父芳踪已杳,断不会涉足这些红尘之事,会设计引玉磬来的,也就只有棠表哥了……是了,尉迟棠早识出她的心,于是才选择在她痊愈后就远走他乡。

棠表哥……十儿这辈子算是负了你……

「待回去后我要先为妳吞下那牵机一事,先狠狠打妳一顿屁股,妳吓得我起码少了十年性命!下回起码请留一半给我,好让我追上妳……」他说笑,不意看着她哀伤的眼睛,他收敛起笑容。「绛雪?」小心翼翼地,他拥她入怀。

玉磬暖暖的气息吹在她耳际,感觉他坚实的身体、温暖的胸膛,和那沉稳的心跳,她缓缓地闭上眼。

一种绝望的幸福绵绵密密地兜了下来。

想起当初吞下毒酒的原因,这变化莫测的人世,纷纷扰扰的一切,现实超乎想像的沉重。

绛雪逼自己离开他的怀抱,睁开眼直视他,一字一字缓缓说道:「我不能跟你回去。」

有一刻玉磬化成了化石。他先是惊诧地看着她,不发一言,接着眼中冒着黑焰。

「为什么?」他质问。

绛雪的笑容更哀伤了,眼中泛着酸楚的柔情。

「你忘了啊?在大清的国土上,我的身分是亡国之女,你是尊贵的王爷,我们俩不可能有将来……因为爱你,我无法与你为敌;因为这样的时空,这样的身分,我与你亦不能为侣。」

玉磬沉吟,「不能?」

绛雪低下头。

然后出乎她意料之外,他竟然仰头开怀地笑开来。

绛雪不明所以。

接着他俯身盯住她的眼,瞳眸亮得惊人。

「不能在大清的土地上……那么我们便一同消失吧。」

她以一种奇特的眼光看着他。看进他眼底,知道他是认真的。

他温柔地笑了,为着那笑容,她愿意一辈子跟随他,天涯海角。

「将一切都交给我吧,妳只管相信我。」

强烈的幸福感如潮水涌来,几乎淹没了她。

「我……相信你。」

有她的一句便够了。玉磬温柔地揽住她,让她轻轻软软的身子靠着自己,所有世俗纷扰的一切就随它去吧--这一刻,只属于相爱的恋人们。

月将沉,争忍不相夺,怨孤衾,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尾声

一阵秋风吹过,几只暮鸦低空掠过。

极安静、极荒凉的渡口只泊着一叶客舟。

客舟里一个孤影垂钓。

蓑衣底下,尉迟棠凝重的目光落在河面上不知名处。

手上的钓竿略略动了动,他没有半分动静。

想到心上那人,心中不由得又紧紧一抽。

又一年过去了,玉磬和绛雪始终没有消息……硕亲王玉磬消失的消息在帝京掀起一阵风暴,据说皇太后曾派人至全国各地明查暗访,却始终探不出消息。

手上钓竿大力晃动着,手腕一个使力,一条鱼已然到手。是条小鱼。

鱼儿犹自为自己的生命进尽所有力气全力挣扎着。

「下回别乱闯了。」他将鱼儿放回水中,鱼儿从容游走。

突然间,有什么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抬头望向对岸,枫叶灿然处只见悠悠晃晃的两道人影。

岸上一个青衣男子搀着一位红衣丽人,两人双双面对他,女子的脸有欣喜、有感激和一抹淡淡的哀伤,男子则一脸高傲,但落在女子身上的眼光,充满怜惜和疼爱。

他们彼此遥遥相望,不发一语。

然后,那女子朝尉迟棠的方向福了福身。

未说的话,未尽之语,全都在这一个动作里,诉尽了……尉迟棠恍惚着,丢下钓竿要站起来。

心念方动,那两人已惊鸿一瞥地消失在眼前。

他不死心,再往前追去,却只见前方一片寂天寞地里,渺渺茫茫,再不见人迹。

又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才又听见滨海处传说见着玉磬同一位丽人,领着两位守将和一位侍女,一群人搭上了扁舟,远离中土往岛国行。

再不久就传来消息,说是东南一岛国渤泥,原为红毛鬼海盗为寇占领,为一中原男子领军大败红毛鬼,红毛鬼退兵,男子自立为王。

这是最后一次传言玉磬和绛雪的消息了。

从此以后,无论大清正史或稗官野史,再不曾见两人之名……冬旅日本凯晞微雨的台北,起风的夜,我在昏黄灯光下,视野越过玻璃帷幕,黑暗尽处隐隐散发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引力,像是隔着梦,诱我落入错觉凝望进入另一个空间,另一座城市,并且在错落杂沓人影中看见了自己。

新世纪的恐慌纷乱中,生命找不到基调,心情不能着地,生根土地上,寻不着定宁的心。

好友因为对日剧的着迷爱屋及乌,百般怂恿,在一个湿冷气团笼罩的冬日下午我们结伴飞去了日本。

三个多小时的航行中我随手翻了一下手上的简介资料,日本首都:东京,全国分为四区,与台湾有一个小时的时差,使用日语,日圆单位为yen……眼睛在字里行间中穿梭,想像力却奔驰回千年前的秦朝;朝阳下伫立在大船前舷上的徐福,引领着五百位童男、五百位童女对着中土轻轻揖身,投以深深的、眷恋的最后一眼,然后扬起帆,头也不回的航向未知的终点。一段漫长险峻的旅程,终于,在苍茫大海中找着了那片宁静梦土。一个新民族的历史俨然开展--读过历史的人都知道,中国和日本密不可分的关系;自唐以后,两民族的文化交流更是频繁,然后便是近代史上的中日战争,以及方兴未艾的钓鱼台保卫战……对于日本,我总有太多的情绪。

福冈机场,国台语穿杂,如置身在国内的错觉。说是地球村,果然不错。

福冈是最近几年来台湾致力促销的观光点之一,它有一个最有名的主题乐园--太空世界。

去看看吧,虽然早巳过了天真的童年,喜欢游乐场的华丽仍旧是一生的喜爱。主题乐园的冒险性,对于喜欢追求刺激的人有着绝对的吸引力。

车子来到了八番町。八番町产铁,西元一九四五年,原子弹在广岛投下的隔几天,一架美国b52轰炸机朝八番町飞来,它锐利的眼对准了这里的钢铁厂,不料当天,在八番町的上空升起一阵白茫烟雾,遮住了驾驶员的视线,几经转折,驾驶员终于放弃,转而改飞向了三菱造船厂的所在地,于是第二颗原子弹落在了长崎。

每年的八月,八番町的人都会虔诚的拈一炷香向天祷谢。然而在谢天庆幸的同时,另一个城市正带着深沉的哀痛企图从灰烬中重新振作。天地不仁,八番町与长崎迥异的命运,不过决定于一场云雾。

到日本不过两天,一个深刻的体验就是,什么都是惊人的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