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
“恩,我还是觉得上次去黄山最尽兴。”
“喂,那可是实习考察,我们现在是毕业旅行,不一样。”
“还不一样要交作业?住的舒服了,玩起来又怕有伤风化。”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闲扯开去,我沉默地去看身后过往匆匆的人群,不见他的身影!
“喂,小爱,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班长来拉我的手,却惊呼一声一下甩开我的手,换来众人疑惑的注视。
“你的琢子怎么那么烫?”
我一惊,去摸琢子,没有很烫啊,就是热了一点,也不至于烫伤人手吧?可班长被烫到的两根手指是真的发了红——怎么回事啊?
第二章原来他真的是鬼
热热闹闹,疯疯颠颠的毕业旅行终于还是降下了帷幕,回程的飞机上,很多人都不说话,眼里透着一种无言的感伤。是啊,结束了旅行,也就意味着结束了四年朝夕相处的日子。未来的年岁,你我各奔东西,相逢相遇怕的是靠一种缘分,很多人,或许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叹啊,天下终究是没有不散的筵席啊!
行李很重,学校有车来机场接我们。回到学校,我就打了车直奔家门。老爸有车有司机,但是我从不会有事没事总是麻烦他的车和他的司机。在我的心里,对父亲,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我总以为,母亲的去世是父亲间接造成的,但是他却一样快乐一样开心地过着日子。最可恨的是,他又是另结新欢,不过是母亲去世以后的第三年——男人都是这么薄情寡意的么?有很多人劝我要理解父亲的苦衷,他还是人,总要有自己正常的生活——可我不想理解,我理解了,谁又可以来还我一个完整幸福的家?谁来还我一个,我的母亲?!
不自觉地,泪水又迷朦了我的双眼,又一次被我生生地吞咽了下去。我不想哭哭啼啼说我多么委屈,毕竟,在很多人眼里,我还是幸运的,那是因为我家有一点钱,生活还算富裕。可这对于上海来说,又是那么得微不足道!
下了车,我费劲地拖着行李箱走着。从小学一年级的下半学期开始,父亲就没有再接过我送过我——虽然小学离家的确很近,可我每次看见同学们要么高高兴兴地搀着父亲母亲的手,要么坐在父亲母亲的自行车上,心里总是有点酸酸的。后来,婷婷降临到这世上,我很清楚得是她已经完全剥夺走了我原本就已经不完整的父爱了。
她比我幸福,有母亲,还有父亲!
这样的放纵,让我的性格变得更加要强,什么事情都要靠着自己的力量去完成。于是,重大的考试时,我的身边没有亲人陪着给我鼓励;天寒地冻,突降暴雨,没有亲人会想到为我送一件衣服送一把伞;打工到深夜,没有人会为我留一盏灯;病了痛了,也没有人会时不时地来关心地询问我一声;委屈了难受了,学会了将苦涩把泪水往肚子里咽……
习惯了,很多事情,其实只要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就像现在,一个人拖着沉重的行李,艰难而缓慢地前行,我想我早已习惯了照顾别人,而不是我自己!上台阶的时候,一把力没提起来,行李没上来,我正欲再重试,不料手下一轻,竟很轻松地上了台阶。我回头,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是他,捡琢子的人。
“我帮你提一下而已,你别怕,我不害人的。”
……
有好几秒钟的时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看着他不费力的就把我的行李提进了楼道,去按电梯,我已是一身冷汗。
“你是谁?”
“哦,我叫欧阳又寒,叫我欧阳吧。”
“你——”
我是真的吓得舌头打结了,看他是一脸轻松,我更是心里犯毛。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形容不出他的神情,我已是眼前发黑。
“我真的不是人!但我真的不害人的,我以后——告诉你——”
我已经昏过去了,他之后的话都变成了自言自语!昏沉间,我感觉有人将我拦腰抱起,进了电梯——他怎么知道我家住几楼几室?他怎么就进去了——我是谁?我在哪里?有一种阴郁的冷沁入我的心骨,但却并不那么寒颤,反倒让我觉得亲切——可我在哪儿?谁将我送回了家?我是怎么了——
我睁开眼,天花板、顶灯、衣橱、电脑……这不是我的房间么?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我怎么了?我让自己平静下来,回想我躺在这儿之前的事情——我下了出租车,提着行李回家,在思考我和父亲之间的矛盾——后来,后来——我直觉的一口气没回上来,心脏一阵抽搐!
我缓回一口气,一骨碌从床上爬起,但是,脚步在卧室的门口停住了——客厅传来很多很杂的声音——是电视——我真是要哭了,这会儿家里没人,才几点?爸爸阿姨还没下班,婷婷今晚还有补习课——我强迫自己镇静,挪动着已经酸麻酥软的两条腿,向客厅缓缓移动——啊——我“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他居然悠然自得地坐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悠闲地看着电视?!
是真的被吓坏了,这真要比上一次被蟑螂吓哭强得多得多——他是鬼,我是人,我竟然就这么直接地面对一只鬼——我,我——
“你,我说了我不害人的,我是来找人的!”
他看起来有点无奈,手足无措。我紧紧地靠在墙上,蜷着身子抽泣,动也不敢动,两眼死死地盯着他。他伸手拿过茶几上的纸巾,看起来是想给我擦擦眼泪。但我怕,他才移动了一点点,只靠过来那么一点点的距离,我就情不自禁地哭喊起来,惊得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我们就这么僵持着,我听不进他在说什么,也不要听。其实他要我的命就直接一点好了,我情愿被他很暴力地杀死也不要就这么被他吓死啊!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不长,可我已经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了,电话的铃声更是惊得我颤抖了好一会儿。我瞪着他,他举起双手向我投降似地不动弹。我目不转睛地继续瞪着他,屁股一点一点向着电话挪去——救救我,有人救我么?
“喂?!”
我的声音根本已经不是我的声音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发得出这种声音的。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而亲切的声音。
“你小样,回来啦?是我呀。”
是小彗,我一听见她的声音,居然像上了发条一样,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冲着电话大叫:
“鬼,鬼,鬼啊——”
“啊?什么?你说什么?你别哭啊,怎么了?”
“鬼,我见鬼了——我要见你,你在哪里?”
他一脸无辜——他居然还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我夺门而出,室外的空气让我终于有一种全身一轻松的感觉,我抬手看琢子,完好无缺;回头,身后的家门紧闭,他应该是没有跟来;我不要回家了,家里有鬼!
我十万火急地赶到了和小彗约好的地方,复旦的足球场,中学的时候我们常来这儿看男生们踢球。小彗来电话的时候刚巧在这儿附近。我到的时候她已经等着我了。小彗的皮肤很黑,是典型的“黑里俏”,单眼皮小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很多人曾经笑话我们俩是“黑白无常”。
我几乎是扑到小彗身边的,小彗疑惑地看着我,夜幕很快就降临了,我想今后我会更怕黑了!
“你到底什么事儿?”
“我,我被鬼缠身!”
“啊?”
小彗是天生的有大脑没小脑,一根直肠子到底的人,天大的事情到了她这儿就都成了芝麻绿豆的小事儿,或是一点并不高明的笑话。她皱着眉,是我熟悉的笑脸,没透着正经的思维:
“听说被鬼缠身的人脸色发青印堂发黑,你怎么脸上还红润润的?”
“印堂发黑要死人了!”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我反射性地跳开,又跌倒在草地上!我是已经被吓了差不多了,反应比起先前要小得多了,现在是换成了小彗大呼小叫地吓得不轻,连滚带爬到了我的身边——我斜着眼瞟了这妮子一眼,她也有今天?还笑话我呢先前!
“就是他?!”
小彗缓过神,轻声问我,我点头,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还,还挺俊。”
哼,连说话都结巴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比她好,她都吓哭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想是知道他一动我就会乱吼不敢轻易靠过来。他在原地蹲下,看着我们,又说:
“我叫欧阳又寒,生于明成化二十二年,卒于明正德六年,英年二十五。”
他作完自我介绍,就冲我们微笑——其实仔细看,他笑起来也没那么恐怖——呵呵,吐着吐着就习惯了——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
“明,明正德六年?”
小彗结结巴巴地重复他的话,我知道她也怕,但就是不死心,也对,死也得死的明白啊!我壮了胆,想了想,说:
“明正德?!那不是明武宗么?六年…六年…1512年?!”
“哈,你这也知道?不愧是学旅游的哈!1512年,那他岂不是死了四百九十多年?老,老鬼了!”
小彗有点发颤了,我知道她外婆是信佛的,她从小跟着她外婆跟多了,对这些个事情也是挺有见识的——哈哈,百年老鬼——吓死人不偿命啊?!
“你们别怕了,我真的不害人的,我不是冤鬼,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你找谁?你找谁也别找我啊!”
我急了,他要是要找的人是我,我不就吃不完兜着走了?!他好笑地看着我,然后说:
“我想也不是你吧?!我要找的人前世可是很温柔的!”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深邃,像是被遥远的记忆拖回去了过去,于是表情里被蒙上了一层忧郁——我的心被那一层忧郁轻轻扯动,难道,鬼也有心事么?
“能够看到那棵槐树的,几百年来寥寥无几,我也就这样一直跟着那些人,可是,几百年过去了,我还是没能找到我要找的!”
我沉默着坐直身,思绪仿佛跟随了他此刻的哀怨,陷进到了他的彷徨里。小彗也安静下来,坐起来,问他:
“你要找的人,是谁?”
“一个人的转世,我以后告诉你们吧?!你们别再那么害怕了,我真的只想找个栖身地找个人而已!”
“你是说我的琢子?!”
我摸着冰冷的琢子,看他。他点点头,说:
“这只琢子很有灵气,我总觉得,这一次,我定能找到她!”
两个人一只鬼都沉默的时间里,小彗的肚子敲起了堂鼓,然后气氛重新开始活跃起来,小彗问我:
“晚上吃什么?我可饿了。”
“不知道,没想好,去看了再说。”
我回答。然后去看欧阳,欧阳站起来,得意洋洋:
“你们快起来吧,要不被人看见了,以为你们俩脑子有毛病呢!”
“那还不是你欺负的?!”
小彗的胆子真是够大的,我多少还有点儿心有余悸,她似乎是全然都忘了他毕竟是只鬼!欧阳坏坏地笑笑,道:
“别人看不见我!”
我有点儿窒息,停下脚步,他转身,看着我,那样子的眼神——我,我有些恍惚,像是被电着了的感觉——我慌忙躲开这样的注视,小彗好奇地盯着他,问:
“你真的是鬼啊?”
他只是浅浅一笑,然后伸出手。小彗犹疑了一会儿,才战战兢兢地伸出手,两只手碰着了的一瞬间,小彗是神经质地叫起来:
“冷,真的冷!”
“肉体是虚的,因为我想让你们看见我感觉到我才会是实的。”
我呆在原地,像是四肢僵硬,我想我暂时还无法接受从此和一只鬼成了朋友的事实。小彗却兴奋得很,像是发现美洲新大陆一样。他推了我一把,我竟然没有感觉到那刺骨的冰凉?!
“走吧,辛小彗的肚子都要饿扁了!”
“咦,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知道的多着呢!比如你叫辛小彗,她叫骆小爱,还有一个男生叫卓文……”
“哈哈,你还真逗啊……”
辛小彗不愧是辛小彗,这才多大的工夫?竟然跟这么一只鬼有说有笑的,这一路上,没少让人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过,我也懒得理他们,我还没缓过劲呢!
第三章左右为难,真的不好受
星期天的下午,卓文心血来潮说要打牌,于是约了我和小彗,还有他的哥们,我记得好像叫王健东,记不清了,管他呢!
我没怎么打扮,因为不想太惹眼,盖过了小彗会引起小彗的怀疑的——至少,现在,还没有必要让小彗知道,我也喜欢卓文的事实。陈旧的牛仔裤,简单的粗绒连帽套头衫,素面朝天,卷曲的短发不用费心思打理——我到底还是希望卓文可以见到一个漂漂亮亮的我的。
因为是休息天,所以茶坊的人很多。卓文已经到了,坐在靠墙的位置里抽着烟在看杂志。他不能算是帅哥的那种男人,可天生的,男人该有的风度他都有了,很短很短的卷发,左耳上戴着一只银制耳环。牛仔裤,黑色休闲衬衫留在了裤子外面,外套挂在椅背上。永远的不修边幅,已经做了两年的广告创意,也算是小有成就吧?!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