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显然是拿得多吃得少,或者说是义务为小彗取食。我没有回答,但是我却又望住了他的双眸,然后他对我说:
“不要再想别人,我是你的一切。”
我是你的一切——我的心底里又刻上了一道印痕,唐风得意地笑着,转身回到了桌边。我抬头看去,他和小彗很谈得来——干脆说他是一个很好很忠实的听众更加确切一些。小彗看得出来很兴奋——原本看见帅哥我们都是该一样兴奋的,可是,我不兴奋,我甚至不觉得唐风的美丽是健康的美丽。
我爱上了唐风,却不快乐……
绷紧了心弦的一天终于结束,我回到了家,婷婷的烧退了,但是人还是一样的虚弱,我进去看她的时候,总觉得她有些胡言乱语,可是又不太像。我想是我想太多了,毕竟今天一天太不寻常,我竟然说自己爱上了一个第一天才认识的人,是的,是我说我爱上了唐风,是我自己对自己这么说的。我退出了婷婷的房间,希望她明天可以好起来。睡下去的时间不晚,可我的头才碰着枕头人就昏沉起来,像有什么急着催我入眠似的,于是我开始做梦,我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是我的意识似乎还很清醒——
很大很黑很空旷的洞穴,四周阴风习习,透着刺骨的寒冷。我一个人,茫然地走着,虽然我不认识路,但是冥冥中有人在指引我向着正确的方向走去。很长一段时间,我累了,才看见前方有点点微弱的烛光,而寒冷更甚过之前了。我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但是我很快就意识到蹲坐在仅有的一点烛光之中的是谁了,是欧阳,真的是他,我激动地叫了起来:
“欧阳——是你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不要往前走。”
欧阳大叫着喝住我的前进,我被吓了一跳,望着他。欧阳抬眸深深地望着我,我的心沉了碎了,这才是爱情,我告诉自己这才是爱情。
“欧阳……”
“这里有你看不到的陷阱,不要过来,你就站在原地听我说——记住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
“好!”
“在我被解救出这里之前,我不能够在你的身边保护你了,所以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要去看唐风的眼睛,不要跟着他的思维走,不然你会成为他的奴隶而改变你的人生——不能让他们得逞阴谋,所以你一定要嫁给节铭!”
“什么?什么意思?”
我听不懂,不太明白。欧阳被关在这里?是谁干的?唐风吗?可是唐风究竟是谁?
“你听到没有,不要看唐风的眼睛,一定要和节铭在一起,知道吗?你听到了吗?”
欧阳变得急切起来,可我还是满头雾水。欧阳突然惨叫起来,痛苦地在地上滚爬,然后,一股很强大的推力把我往外推去,我的耳际还回荡着欧阳的叮嘱。但是欧阳是怎么了?为什么我看不到他了?!
“欧阳!”
我大叫出声,猛地坐起,一身冷汗。我长舒一口气,一场梦?一场恶梦?我忐忑地去抚摸琢子,欧阳是真的不在身边的,梦境里的一切都真实地可怕——我曾记得欧阳告诉过我那一切都不是梦,都是真实的——我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欧阳真的被抓走了吗?是谁干的?他为什么再三地叮嘱我不要去看唐风的眼睛?我想起了唐风的眼睛,黑暗里我被恐惧侵袭包围,那是一个旋涡,是会让我轻易被卷入而毫无招架之力的旋涡!
我现在要怎么做?如果梦不是梦,我该怎么做?我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难道要我干坐在这里等待我根本就看不到预料不到的结果吗?可是我除了等待,又还能够做什么?
欧阳,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不害怕了,我在这里等你安然无恙地回到我身边来!
我等你……
第十四章等着接招吧,唐风
因为那一场梦,我几乎一夜无眠,凌晨的时候才昏昏入睡,所以清晨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头了。我跳起来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每天早晨必做的很多件事情,最后套上外套冲出房间。这个月因为过生日的家伙太多,手头已经紧了,我要是每天都这么去拉摩托车,一定不到发工资就得喝西北风了,唉!
“阿姨,婷婷怎么样了?”
我去抓桌上的早饭,婷婷还在睡,我猜她还没有完全康复。阿姨帮着我把早餐装好,说:
“我今天再请一天假陪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我点点头,转身奔了出去。匆匆出了大楼,摩托车钱和月度开销在我的脑子里不断地转啊转的,真麻烦,你说那帮子死人头,就不能够分开来一点出生吗?全都挤在一起出来,难不成要我动存款?!
“你还真会赖床,都几点了?”
我撞上了一堵人墙,很结实,我好像撞过。抬起头,是节铭。我的眼睛一亮,真是救世主啊。
“怎么你今天会想到来接我?”
看起来,我是真的乐坏了,根本就没等他说什么,就欣喜地钻进了他的车,太好了,省掉一笔不必要的开销!节铭无奈地摇摇头,我知道他是把自己当成了救星,今天要不是他来接我,我铁定迟到——切,算了,暂时不跟他计较了。节铭上了车,将车启动,然后回答我的问题:
“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醒过来的时候,想想就来接你了。”
我正在扒我的早餐,不是我自私,我实在是不知道他会出现在我家楼下,所以就没有多带一份。我说话的时候口齿有点含糊不清,我不在乎,相信节铭也不会介意的。
“梦?什么梦?”
“有个人叫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把你娶回来,叫我盯紧一点。我想想挺有道理的,所以我决定过来接你上班。”
……我狠狠地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没有叫出声来,转瞬之间,食不知味。我知道是欧阳,我现在可以确定昨晚上的梦不是梦,是他要我看清楚现在的状况,是他要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为什么要托梦给节铭?就像是一种义务的交接,他把守护我的义务交接给了节铭,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不会再回来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将从此在他的身边消失?
欧阳不要我了——我任性地甩掉手中的早餐,那样的想法简直快让我发疯——不行,我决不能干坐着等待着欧阳回来,如果他的那些朋友根本不知道他出了事,那么谁去救他?没有人去救他,那么我要怎么办?
“莫名其妙发什么脾气?”
节铭不解地望着我。我叹口气,笑笑,我是人,怎么会爱上一只鬼?!唉——
“没有,不好吃。”
“呵,真有你的,大小姐。”
节铭好笑地继续开他的车,我们一直都很轻松很愉快,直到终于在公司的门口见到了唐风。节铭并没有什么炫耀的表情和言语,只是礼貌地跟唐风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转身进了他的办公室——他怎么能就把我留给这个男人?慢着,他是人么?我现在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说唐风不是人!我抬起头,望着他漂亮的双眸——“不要看唐风的眼睛——”,我猛然惊醒,掉开目光,控制自己的行为。
“怎么了?看着我说话,为什么要和节铭一起来?!”
唐风用温柔而满附磁性的声音对我说话。我极力克制自己想要去回望他的冲动,没有听见自己回答了什么,只是拔腿就逃开了,逃进了办公室。我要学会保护自己,在欧阳回到我的身边之前,不管唐风是谁,不管他对欧阳做了什么,我都不要成为他的奴隶——不看他的眼睛!我的背后一阵阴冷,唐风阴郁的瞪视让我隔着好几米都可以感觉得到,我还是害怕,但我有了期待,我告诉自己,只要撑过这一段时间,欧阳就会回来,然后我就可以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用担心,也不必再害怕,哪怕再多几个唐风!
办公桌上的电话大肆响着,离下班还有很遥远的一段时间,现在并不怎么繁忙,我倒是希望可以忙一点,至少可以不再胡思乱想。
“喂,你好。”
“喂,小爱吗?”
“阿姨?”
“你现在可以过来医院吗?婷婷昏迷到现在还没有醒——”
什么?!我愣住了,抓着话筒的手有些颤抖,昏迷?!我回过头,唐风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便转身进了办公室。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捕获的瓮中之鳖,被唐风捏在掌心,一切都会按照他所安排的行进下去一样——我很吃惊我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我真的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我想起了昨夜婷婷的自言自语里的精神恍惚——我不敢想象,该死的,为什么要对无辜的人下手?!
我请了假,往医院赶去,阿姨和爸爸现在一定心急如焚,电话里阿姨的声音让我心碎,婷婷,你得坚强些!
“骆小爱。”
电梯门口,唐风一把把我拉住,我的整个人一瞬僵硬,他果然不是人,这种冰冷到完全与人之冰冷不同的温度,我太熟悉不过了。我忽然很镇定,既然欧阳不在,那么我就要自己勇敢地面对非人类的追杀。
“听说你妹妹病了,这个护身符,你给她戴着吧。”
“不用了。”
我一口回绝,抬起头——
“带上吧!”
我的脑子“轰”地炸了开来,情不自禁地被卷进了旋涡,然后——我忘了我有没有把护身符带着,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楼外了。凛冽的风让我顿时就忘了刚才的事情,直往医院赶过去。
阿姨和爸爸是我意料之中的憔悴,忧心忡忡。阿姨见到我就抱住我抽泣着,我看向爸爸,问:
“究竟怎么回事?”
“今天早上她就没醒过来,一直胡言乱语的。上午就送来的医院,到现在还是昏迷着,医生正在会诊,还不知道什么病因。”
爸爸把阿姨拉过去,揽在怀中,我想起曾经危在旦夕的母亲的脆弱与无助,爸爸也曾经这个样子给过母亲无形的力量——我甩掉这些不该在此时钻出来的念头,去看病床上昏迷之中喃喃自语的婷婷,她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我紧紧握住小丫头的手,好冰!婷婷,你不能有事,你到底是怎么了?婷婷——
我从来都不曾那么痛恨过医生,那么鄙视过医生,为什么他们会了一整个下午的诊,却还是不知道婷婷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他们都是庸医吗?我一刻也没有松开过婷婷的手,我明明知道这一切不是一场病来得那么简单的,一定是有人在搞鬼,唐风,你还真他妈的卑鄙!
“小爱,你先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阿姨过来叫我。爸爸也过来拉我,说:
“今晚我陪着,我先送你回去。”
可是阿姨说什么也不肯回去,于是无奈之下,爸爸只好答应两个人一起留下来,他陪的时候,阿姨也好在一旁睡一会儿。
“你要不要去小彗家?一个人在家睡觉没问题吗?”
阿姨担心地看着我,我有点出不口的滋味,其实那么多年了,阿姨一个人要给两个孩子母爱,还要注意不要偏袒到了婷婷而亏待了我,真的已经不容易了,到头来我还在计较什么?她毕竟把我当成亲生女儿都照顾了那么许多年了。
“你还是去小彗家好了。”
爸爸也这么建议。我点点头,给小彗打了电话,然后爸爸开车把我送去了小彗家,关照了几句就走了。小彗在楼下等我,我已经有段时间没去她家了,记得过去读书的时候我们俩经常借着一起温习功课的名义窝在一起,不是她家就是我家,可是天知道那叫温习功课!小彗的父母的公司在金山,所以一周就回来一次,小彗的外婆跟他们住一块儿,好照顾小彗。
“外婆。”
我甜甜地叫着,外婆从小就对我很好,因为知道我亲生母亲的事情,所以就更加疼爱我。外婆见了我就虚寒问暖的,让小彗好不嫉妒,直嚷嚷外婆偏心。可是,我才在她家客厅坐定,就直觉地感到胸口一阵疼痛,目光触及到了客厅里供奉的佛像,更是不适到难以自持。
“你怎么了?小爱?”
小彗第一个发现了我的异样,我也不知道,往胸口摸去——是唐风给的护身符?!我这才清醒过来,那个时候我是接下了所谓的护身符的。我还没有看清楚那符长什么样,它竟然突然烧了起来,我惊得扔到了地板上,符很快燃烧尽了,火熄了。
“小爱,这是谁给你的?”
外婆惊恐地看着我,赶忙让我给佛祖上了一柱香,因为知道外婆“神通广大”,就干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外婆,希望可以找到解决的方法。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婷婷。”
我说。外婆点点头,同意我的看法。
“但是你所说的那个唐风,看他给你的符就知道道行不浅,以外婆的本事根本就奈何他不得。”
“可是外婆,你们真的确定唐风是鬼吗?万一不是呢?”
小彗一脸不爽,我明白她的心思,可是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小彗喜欢谁爱谁都可以,但是唐风就一定不行。开什么玩笑,我们俩可不能好到连喜欢的都会是一样的不是人!更何况那唐风根本是一只恶鬼。
“我曾听我的曾祖说过一个故事,说是失传的野史上有过记载:明朝万历年间,近海的岛上闹过妖精的事情。好像是一栋闻名的青楼里的女子都是妖精,为首的是万年里才修成的蜘蛛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