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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翻清朝当总统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有两个被伤口感染而得破伤风死去的士兵没有被人们发现。他们面色惨白、身体僵直,其中一个连眼睛都没闭上,瞪着这个世界就去了。许多床上都吊着伤兵受伤的四肢,并在下面放一个盆,伤口渗出的脓水就滴到那里面。很快就会积满,过两个小时就要倒一次。躺在绷带里的人,活象一个个刚出土的木乃伊,从他们那空洞的眼神里,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微微的,低声的呻吟和偶尔眨动一下的眼皮,表明他们的灵魂还没有离开这个一动不动的躯壳。

这些帐篷里都弥漫着同样的气味,那是各种混合的味道——烟草味、体臭味、尿骚味、最后都在混合在浓重的血腥味中。

对于这个悲惨的景象,克拉克怀着非常郁闷的心情勉强的视察完了。

在回洋河前线指挥部的路上,他开始考虑起眼下最为紧迫的事情——如何应对林云派出的夜袭队?他到现在还不知道,用夜袭来骚扰并打击自己的战术,并不是由林云提出来的,或者说,林云最初的目的是用战场来轮训练兵,而提出这一具体战术的,却是蒋百里。

这是个新奇而又可怕的战术。

这种夜袭队通常是由几个人或者十几个人组成,他们趁着夜色从洋河北岸偷偷的渗透过来,然后袭击岗哨、落单的巡逻队,甚至有次将一批刚运到的物资烧成了灰烬。而那个不幸的意大利少将是怎么被这些神出鬼没的家伙们抓去的,他一点都没有查出来。

对于夜袭队的渗透,克拉克只有加强沿河的防御,并且在岗哨的安排上尽量做的更周密一些,巡逻队的人数也相应的增加了。可让他头疼的是,这些夜袭队的渗透和攻击越来越难以捉摸,他悲哀的发现,自己处于一个没有阵地,没有后方,甚至是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战线的尴尬处境之中。

那些半夜忽然响起的冷枪,突兀的爆炸,甚至莫名其妙的火灾把他折磨的焦头烂额,身心疲惫。

不用说,这些事件对于士气的打击是非常严重的。

直到现在,克拉克还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来对付它。如果是全面的进攻,克拉克自信还能够予以进攻者痛击的,就象林云对乃木,蒋百里对瓦德西做的那样。可是他现在面对的,是个不按照常规出牌的指挥官。

克拉克派出的沿洋河两翼迂回的部队遭到了猛烈的反击——这是他刚接任联军总司令时做出的战略性试探。很快,他就明白仅仅凭借手头的兵力是不足以发起一次更大规模的侧翼进攻。

不管他情愿与否,他都得面临眼前的困境。

就在他为目前战况的胶着而烦恼时,林云派回了信使。这让他多少有些吃惊——他原本以为,林云对于自己的提议并不感兴趣。他不过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延缓林云对自己的压迫,军事上不断打击和骚扰而产生的压迫。

不管怎样,这多少为他争取到一些时间。林云的条件对他来说并不存在什么问题——他不介意看到日军在山东遭到失败,其实他现在也没有能力去管日本人,就让林云按他的意愿去打击日军好了。只要他别再来骚扰我的阵地就行。

对于克拉克提出的暂时停止双方的军事行动这一提议,林云很爽快的答应了。两个各怀鬼胎的家伙就这么达成了一个秘密协定——对林云来说,这未尝不是件好事。对于利用洋河前线进行轮战练兵,林云觉得已经基本达到了目的,大部分士兵对于洋人不象以前那么害怕了,而林云也的确需要时间来培养军官,这是关系到一支部队战斗力的重要因素。

于是位于张家口的“武襄军陆军军官学校”正式开办起来。这就是被后人称为“中央陆军学院”的前身,也是汉口军校、襄阳军校的后续。校长自然还是林云,不过教员们基本上是从新军和军校生中选拔的——他们已经用自己的战绩表明无愧于这个新的职务。

不管是与汉口军校相比或者是襄阳的军校比较也好,此时的陆军军官学校都显得很仓促,但是又很不同。这种不同表现在受训的军官上,也表现在这个非常时期,人们的心态上。

能够进入军校受训,对于很多新军的士兵或者低级军官来说,意味着今后在军队中职务的提升,而对于那些各个部队中的旧军官来说,则意味着将接受完全不同的新式军事教育——这和他们从前所获得的军事技能或者指挥经验,有着根本上的区别。

根据受训军官的不同品级和能力,林云将其编制成了四个教导队,他的目的,就是要训练出一批适应当前战争条件下的优秀的中下层军官。

教材是现编的——从基础的步兵指挥,到较为高级的多兵种协同作战,步、炮、骑的配合,行军与驻营、运动战及阵地战等等。很多教学案例来自刚刚结束的洋河战役,而授课的教官则是刚送洋河前线退下来的军官。他们对于这些活生生的实例讲的非常仔细,也非常透彻。所以教材在不停的更新和增补之中越来越完善,越来越细致详尽了。

与此同时,林云交给叶梦飞的另一个任务,也完成的相当不错。自从北上以来,从遭遇英德联军追击队以来,到洋河战役结束乃至后期的骚扰夜袭战中,从联军的手中虽然没能大批量的缴获武器和弹药,但是却得到很多损坏的枪支。

从襄阳来的三千多名工人很快的组织起武器修造厂,他们凭借着手里简陋的工具,利用自己娴熟的技艺摸索着将那些损坏的重机枪,步枪修理好。这其中要数日军的村田式步枪数量较多——与他们阵亡的数量想比,其他各国的枪支在型号和口径上都存在着很大的差距,最关键的是弹药不能与之相配。

这样的武器自然不能作为正式的装备列装给部队,只能做为辅助武器发给士兵。然而一名士兵的擅自改装,却让林云和叶梦飞看到了改造武器的另一种方式。据那名士兵坦承,他不喜欢背着两支步枪去执行夜袭任务——那还是在部队进行洋河轮战的时候。他偷偷的将步枪的枪托和枪管锯短,短到他插在腰里的皮带上感觉不那么碍事的程度。

其实就后来林云看到的实物来说,他觉得还是相当碍事的——不过比起步枪自然好了很多。据那名士兵的报告说,这样的枪在短距离的交火中很占便宜,虽然精度不怎么样,可是被锯短的枪管使得出膛的弹头获得了更低的初速和更大的威力,当然,这一点他是不知道的。但是他亲眼看到被这种短枪击中的洋鬼子兵身上打出的那个惨不忍睹的大血洞——弹头在人体内没能穿透,而是翻滚着造成了更大的破坏。

“沙漠之鹰”就这样带着点意外的产生了。由此叶梦飞也获得了更多的枪管。比起不切实际的制造,利用和改造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然而手榴弹的缺少并不能通过这样的手段来弥补。这种威力巨大的单兵近战武器一直是新军和军校生们最为喜爱而联军士兵最为恐惧的。

可是目前的张家口,别说能够生产弹体的锻造厂,就连个生产生铁的厂子都没有。怎么办?

工人师傅们又一次让林云知道了主观能动性的巨大作用,也让他重新认识了这些工人们。他们找来各种各样的瓦罐、中医用的火罐、只要是他们觉得适合的东西,都找了一大堆,然后造出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家伙来。

“这里面装满了铁钉和铁沙,威力还是够大的。”叶梦飞是这么介绍这些丑家伙的。

“我看这些大家伙完全是地雷嘛,谁能把这个东西丢那么远呢?”林云指着一个沙锅样的东西好笑的问道。

“呃……这就是地雷,他们放错地方了。”老叶连忙指挥手下将那个大家伙搬到了一边。

对于使用者来说,这些土炸弹未免会让人产生有些不安全的感觉,但是实际上在使用之后,他们还是对这些土炸弹、土地雷产生了相当的好感——至少在关键的时候,它们发挥了相当的作用。

暂时停止军事行动的命令下达之后,夜袭队的行动也告之结束,在洋河战役结束后这一个月的时间内,夜袭队的攻击在很大程度上打击了联军的士气——和他们的战绩及遭受的损失来比,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达到了练兵的目的。这也是蒋百里在这一个月中感觉自己做的最好的事情。

所以对于停止夜袭队的行动,蒋百里多少有点不甘心,好容易让那帮溃兵们找到点和洋鬼子们面对面较量的机会,就这么轻易的没了,按照他原来的想法,至少还得给克拉克造成更大的损失才行。

不过他最终还是很彻底的执行了这个命令,因为战争的重点已经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就在林云和克拉克达成这个协定后不久,郭松龄率领着他的部下,与袁世凯的部队协同作战,在山东取得了武定府大捷。

(这周起开始解禁啦,以后每周解禁一章)

第二部 铁血狂潮 第七十三章 火锅作料

也许是侵入山东太过容易,又或者是日军觉得袁世凯的部队好欺负,总之,骄横的日本山东派遣军第二军司令部认为,清军的抵抗主力既然被联军阻在洋河,那么趁机吃掉山东对他们来说并非难事。

战事的前一阶段是非常顺利的。攻下登州和莱州获得了登陆点以后,源源不断的日军分四路向山东腹地挺进,带着旅游般的愉悦心情和烧杀抢掠后的快乐,他们又进占了武定府——这是一座挨在黄河边上的城市。

这一路日军有一万余人,从莱州登陆之后,根据派遣军大本营的作战计划,在占领了武定府之后立刻南下——与另外一路日军形成对济南的合围之势。

如果他们不是这么骄横的话,也许就不会在行军的时候那么嚣张狂傲,目中无人了——这一点倒和郭松龄有几分相似之处,不过郭松龄的优势在于他的情报来源至少比日本人可靠和确切的多。

“集中你的优势兵力,去打击比你弱小的敌人。”这是林云对郭松龄反复强调过的一句话。所以他现在把拳头纂的很紧,等待着这一路日军兴高采烈的走向他们的墓地。这是郭松龄精心选择的一处好地方——根据情报,日军将在天黑后在一片空旷的野外扎营休息。

师团长山本英秀对眼下的野营地点不是很满意,不过这一点并没有让他太过担心,只是出于一个士官生出身的军人所具有的谨慎而已。因此加派岗哨的想法也被他自己否决了,除了在莱州登陆时遭遇过一些零星的抵抗之外,他一路上还没打过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仗呢。对于那些跑的飞快的清军,他几乎感受不到战争带来的威胁。

已经是十月中旬了,夜风一阵冷似一阵。士兵们点燃了篝火,烤煮着他们从前一个村子里抢来的食物,他们谈笑着,唱着家乡的小调——这表明士气很好,山本英秀对这次几乎完美的军事行动简直没有任何可抱怨的了。如果说有什么让他感到不安的话,就是一些流言,关于洋河战役的流言以及一些讨伐队的失踪。这表明清军的某些部队还是有战斗力的,关于这一点,山本多少还是有点了解。不过眼下,在山东他还不曾切身感受过。

野营当然比不上舍营了。这一点山本少将自然非常明白,不过他可不愿意在行进了一天之后在夜里赶往那个二十华里外的小村落。相比之下,在帐篷里睡个觉是个更好的选择,对他和士兵们来说,早一点晚一点赶到那里都不重要。

如果是在夏天的夜里,加上那满天的乌沉厚实的云团,那么那隆隆的声音也许能让人误以为是滚滚的雷声,然而从睡梦中惊醒的光田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打雷,而是骑兵在冲锋!不过他也仅仅是意识到而已。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快到没有谁知道敌人到底是从什么方向冲杀过来,有多少人,又是如何在这么短的距离上发动起这么一场突然的袭击的。

山本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他茫然的看着一队队黑黢黢的人影在马背上如旋风般冲杀着。前面的营地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在火光的映射下,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日军士兵四处乱窜。密集的枪声响起来了,不过并不是光田期望的己方的反击,而是来自那些骑兵之后。

“将军阁下!快离开这里!”山本的作战参谋踉踉跄跄的走向他。火光下他的脸看上去扭曲的厉害,在离山本几步远的地方他软软的向前扑倒。在那一瞬间,山本看到他的背上有两个血洞,正汩汩的向外涌着鲜血。

仓促的抵抗在这样猛烈的攻击下显得不堪一击,山本几乎是被他的卫兵架着向后逃命。他几乎感觉到背上正有一把锋利的马刀向自己狠狠的劈来。他的混乱的头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不停的重复:不该在这里野营的,不该在这里野营的……

炸弹爆炸的轰隆声四处响着,整个营地象被烧开了的水锅,可是喷薄而出的不是水汽,而是日军的鲜血。他们从最初的惊慌失措中清醒过来,在黑夜中集结起来——拿着任何拿到手的武器,在军官的带领下顽强的抵抗着。然而地形是如此开阔平坦,他们找不到可以隐蔽的地方,只能趴在地上胡乱的射击。

这样的抵抗多少为处在后方的士兵赢得了一些时间,然而战斗仍然是象一场屠杀。

山本还算沉着的指挥着聚拢在身边的军官和士兵——至少现在他还算安全。他们象滚雪球一样壮大着队伍,一边向黑暗中退却,一边借着火光向那些骑兵射击着。

四周都是沉闷的马蹄声和密集的枪声,山本无法估计出到底有多少敌人,他们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聚拢起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