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腾时,士兵中一个上士就抡起工兵铲砍下了他地脑袋。
“我是班长,这事我背了!”上士面不改色的提着荣禄的脑袋去最近的军法处报了个道。然后又一颗子弹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这份狂热使得郭松龄与蒋百里不得不连续发布几道严令,命令所有捕获嫌疑人员一定要“完好无损”的移交监察厅处理。他们担心如果不这个样子的话,恐怕监察厅连一个活的嫌疑犯都抓不到……
山雨欲来风满楼。
整个中国官场政坛都处在一种恐怖压抑地气氛中,只等得林云一声令下,那就又是一场血流成河。
前同盟会元老于右任先生在回忆录中记述了这段日子:“……在那段时间里,每一次风吹门铃响都让我心惊肉跳,我什么也不做,不见任何人……任何人也都不敢来见我。大家都堕在家中闭门不出,每日的最大工作就是写遗书……大家都等着林云一声令下,监察厅屠刀挥处,人头落地。”
可是这屠刀。却迟迟没有落下,而作为整个事件的主角——林云,却迟迟不见露面,直到三个月后,林云脸色苍白的再次出现在国会大厅时,人们才直到,原来林云受伤了——第一枪在击中林云地卫士后又击中了林云的左胸。大总统暗中用手绢塞住伤口,面带微笑的走出国会大厅,任何人也没有看出破绽。
可是林云一上马轿车就晕倒了,医生为他做了手术,在他的肺里抽出将近五百毫升的鲜血然后才找到了子弹——这颗子弹就安静的躺在在林云心脏下的主动脉从里,却没有损伤任何一根大血管。
“如果这颗子弹再深入一毫米,如果这颗子弹偏左或者偏右一毫 米,甚至这颗子弹只要姿态稍微有点偏差——那只有请上帝拯救林云总统的灵魂了。”德国大夫耸耸肩膀。“这是用医学无法解释的现象,我只能说,这是奇迹——死神与总统先生擦肩而过。”
“应该说,死神与很多人擦肩而过。”郭松龄双手奉上二十根金灿灿的金条,微笑着说道。这个德国医生也许不知道。如果林云不治而亡地,那郭松龄送给他的,就很可能是腰间驳壳枪的二十发同样金灿灿的子弹了。
这些都是后话,等这个消息公布的时候,林云已经再次坐在他的总统办公室里了。无数人额手相庆——他们终于可以晚上睡个好觉了,也有无数人扼腕痛惜——他们也许丧失立刻最好地时机。但是更多人仍在
安的猜测着——林云会就这么算了?他接下来会干什
可是林云似乎真的打算就这么算了。
“就这么算了,把人都放了。”林云轻描淡写的说道。
“大帅,我没听错吧!”郭松龄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接着开始猜测是不是德国大夫的麻药出现后遗症,导致林云脑子出了问题。
“我说把人都放了吧,这件事情不要再查了。”林云低头开始审批文件,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决。“大战刚过,百业待兴。人民需要休养生息,国家需要安定发展——不要让中国再流血了!就算是因为我,也不行!”
林云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最忠诚的两个部下:“这是命 令!”
—
“尊令!”郭松龄和蒋百里习惯性地朝着自己的大帅干脆利落的敬了个军礼,
“那,我们接着要干什么?”郭松龄有点失望的摸摸自己脸上的伤疤。
“我受伤前,决定干什么,现在干什么。”林云不动声色的说道。“让他们知道,一场暗杀还吓不倒我林云,他们打乱不了我们的计划!我林云不在乎他们!”
“知道了。监察厅和民政司已经成立了土改联合办公室,不过我 想,阻力一定会有的——不知道到时候应该怎么办?”
“要顶住!排除一切困难!土地必须切实发到每个农民手中!矿 山、铁路和大型工厂必须由国家掌握!”林云语气激昂而坚定。“他们一定不会放弃自己利益,他们一定会想出各种各样的办法来阻挠——在国会方面的压力,由我来顶住,如果他们胆敢武力抗拒——蒋百里!”
“中央军绝对不会允许任何叛乱出现在中国大地!”蒋百里应声而起。铿锵有力地回答到。
“努力去做吧!这是一场远比打赢八国联军意义更加重大的战争,你们要让我们的人民知道,这个政府在谁效命!你们要让我们的人民明白,这是属于谁的国家!你们自己也会明白,你们在为谁而战斗着!”
“咱们校长就是高风亮节,有人要杀他,他也不在意,还惦记着老百姓的地呢。”从林云地办公室出来后。蒋百里偷偷对郭松龄说道。
“你个小毛孩子,除了打仗你还懂个屁!”郭松龄撇撇嘴。“大帅这是真的要动手了,要把他们连根拔起呢!”
“喂!监察长郭松龄大人,你这是对我的侮辱啊。我可是堂堂中央军司令,薪水比你还高半级呢——你侮辱我就是侮辱中央军,侮辱中央军就是侮辱全国三百万……”
“行了行了,我骂你也不是一两次了吧,难道你要丢个白手套过来和我决斗不成?”
“那也不用啦,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说这次校长是真的动手了 呢?”
“哼,你说敢跟大帅作对的,会是什么人?”
“呃,大概是满清余孽吧?或者是日本人?好像谁都有可能,今天大帅出现在国会大厅里时,这些家伙的脸色比校长还苍白,我看他们都有嫌疑!”
“你说的不错,满清的遗老遗少们——比如那个死鬼荣禄、南方地革命党孙大炮、他们都有可能!”郭松龄冷笑着。“可是你想过没想 过,这些家伙除了吃饭拉屎放屁什么都不会,他们凭什么敢跳出来跟校长斗?他们从哪里弄来那么多钱搞宣传?甚至雇佣刺客!”
“凭什么?从哪里?”蒋百里满脸茫然,忽然他恍然大悟。“你是说,有人暗中支持他们!”
“不错,正是有人在支持这些人,这些人才能跳的起来——他们也必须跳起来,因为这些人拿了人家钱,就是替人家办事的!”
“谁敢支持他们!日本人还是美国人?或者英国人?”
“都不是,列强也许和他们有着共同的利益,他们也许会和列强合作,也许会替列强办事,但是他们并不是单纯只靠列强才能获得如此强大地能力——尤其在现在的中国。”郭松龄遥望黑沉沉的夜空,他的脸色比夜色更加黑暗且捉摸不定。“支持他们的,不是一两个人,是由着无数人组成的阶层!这个阶层在旧时代攫取了巨大的权利与利益,他们不愿意在这个新时代丧失自己的既得利益,他们必然会用尽一切办法来阻挠我们,来扼杀我们!”
“你是说,地主?”
“不只是地主,还有那些买办们,那些豪族!他们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才是真正的背后主谋,他们才是这些反对派赖以生存的基础!”郭松龄紧紧握住拳头。“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彻底摧毁他们的基础,断他们的根!”
“这……这就是校长的真正目的?”
“远远不止如此,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中国最低层也是最广大的农民就是这些豪强所欺凌压榨的对象,大帅的目的就是让最广大的农民成为我们的盟友,最坚定的、永不背叛的盟友!”
“让农民成为我们的支持者?”蒋百里觉得有点匪夷所思。“据我所知,农民们多半是文盲,他们懂得什么是政治吗?”
“他们也许不懂政治,但是他们绝对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他们好的 人。”林云的声音从二人背后传来,夜色中,林云伤病初愈的身躯看起来单薄如纸,可是他的声音坚定如钢。“他们不是我们的盟友,而是这个国家的主人,这才是我认为的真正民主!这个国家的命运将不再决定在一少部分自以为精英的人手中,而是由他真正的主人来掌握!”
林云转过头去,看着夜色中的英烈纪念碑,一轮眉月自东方升起,纪念碑反射着深邃的蓝光,宛若将要刺破苍穹的利刃。
林云低声呢喃:“来吧,都来看看吧!看今日中华,竟是谁家天 下!” 夜风乍起,月正东,天正蓝!人,未眠!
第六章 外蒙独立事件
哪个国家,什么时代,激烈的社会变革都会遭到保守 和抵制,这一点,林云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然而目前中国之现状,又非需要激烈的变革不可。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挣扎在准封建社会泥潭中的贫弱之国,外部环境虽然取得了暂时的稳定,但仍是危机重重,用他的话来说:“列强亡我之心不死。”而内部呢?经过郭松龄的一番 “大手术”,也仅仅是取得了表面上的稳定而已。
要从根本上摧毁封建残余对新生共和的不利影响,就要从最根本的地方入手——土地。在新召开的第一届全国民众代表大会上,提交并通过了《土地开垦法》。此法案规定,所有自愿到东北、新疆乃至甘肃宁夏等边远地区开垦荒地的农民,所开垦的荒地归其所有,并且免除五年的赋税杂役,而在此过程中,由国家拨付资金,负担其开荒前期之费 用。
紧接着出台的《农业发展调整法第一修正案》又相继包含了诸如 《农业人口救济法》和《农业基础水利建设实施法》等暂行条例,由国家推动的新的土地变革正以不可动摇的强大力量席卷到全国各地。也正是在这一时期,林云提出了“新民族主义运动”。
此项运动,旨在提高民众被封建统治禁锢已久的尚武精神、自信的信心以及提倡新的民族宗旨:团结、服从、自律、勇猛。
在中央陆军学院第一期高级指挥班毕业地典礼上。林云做了以下的演讲:
“今天,是诸位同学毕业的日子。也就是从今天起,诸位将步出校门,走上领导革命军队之道路,肩负起革命军人责任之时。捍卫共和之重担,亦将成为诸位同学今后的共同目标。回想诸位甫入军校之时。我所讲之第一校训,便是绝对服从!”
“这是一个革命军人所应具有的基本准则,在这条准则中,最高的道德准则就是履行职责。而军人地最高之荣誉,既以服从命令为天 职!”
“与履行职责这个原则密切相关的,还有我所提倡的另一要求:循规守礼,不要去干违反基本道德原则的不正当的事情。当然,你们都是年轻人。难免会违反各种各样的规矩,但是与这种道德上完美无缺的根本要求相比,那些过失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因而我知道,你们会很快地纠正过来。”
“前一段时间,在你们身边,出现了一些叛徒,他们密谋使用暴 力,捣毁和破坏我们用鲜血取得的共和,这是我深为痛惜和强烈反对 的。军人的职责。在于服从上级之命令,而是不是去参与到政治之 中,这一点,我希望诸位同学在未来的从军之路上永远牢记!”
“诸位也已经看到我所提倡的新民族主义运动,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怎样可喜的变化,我早在多个场合说过。团结,乃是我们得以强大的基础!何谓共和?实在是一个需要深思的问题,明白地人,会知道这是全国各民族,所有民众的共和,而不明白者,或者别有用心的人,乃是将此作为一面招牌。去谋取其个人的政治利益,这一点,是值得我们警惕和反对的!”
“诸位的前程,都很远大。虽然你们来自不同地地方。说着不同的方言,又或者,有着各不相同的从军履历,但是,从今天起,你们的身上,只有一个烙印,那就是中央陆军学院这一光荣的烙印!你们是共和未来的捍卫者,是共和的中流砥柱,是共和的忠实守卫!所以,你们必须要以比旁人更为严格地道德准则来约束自己,严于律己!这是你们 守誓言、勤于报国的准则!”
“因此,在中央陆军学院学习的这段时期,为了实践履行职责的原则,你们虽然过着严峻苛刻地生活,但我认为,对你们来说,这却是一段美好的、值得永远怀念的时光,在这里,军校对你们提出了很高的要求。也已经成功的在你们之中形成了这样的认识:履行你的职责,处事循规守礼,那末,不论在何种外界环境下,你都会是一个自由的人。相反,如果你违背履行职责的绝对服从,而按照你的性格谨慎行事,那 末,无论你在当时外界环境下看来是多么地受人尊敬,你都会感到受束缚而且内心也是不自由的。”
“在这里,我想告诉诸位,并与诸同学同勉:仅仅把物质享受看作自己生活目的的人,就不会象按照崇高的道德准则生活的人那样,具有真实的内心世界和真正的自由。诚然,物质幸福在生活中是不可缺少 的,甚至往往是迫切需要的,但它不能作为唯一的生活目的,也不能作为衡量人并把人分成等级的尺度。我们做祈望的,是在一种艰难困苦的条件下,仍能保持对革命事业成功之信心,并且全身心的投入其中的热情和勇往直前的勇气!”
林云的这番演讲,被刊登在中央陆军学院的校报上,并很快在那些新入学的学员们中间变的耳熟能详起来。他们对于能进入这个颇具传奇色彩的军校充满了自豪,对于林云的崇拜,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他们中,大多数来自城市中的平民家庭,也有一小半来自农村,不过都受过一定的教育,对于改变自己命运并投身到“伟大的共和建设保卫 者”这一行列,充满了理想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