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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是夏尔。

“忘了你的承诺吗。”

注视着眼前模糊的影子,视力极差的尤金眉头一紧,魔力凝聚的速度也随之一滞。

“我的决意仍和两年前一样。”

“我不信。”是的,他怎么会信这样幼稚的谎言。自己可是她的杀母仇敌,怎么还能坦然以对。

“你想杀我,不允许世上有能压制你的存在,无论是拉法,或是血盟,甚至……是你一直崇敬的莫亚。这些我都知道,心高气傲的你在忍为仆之辱,同样的,我也在忍杀母之仇。但是,对我来说还有和杀母之恨、不能与父亲想认之苦更重要的事。若这个世界毁灭了,家仇国恨、种族纷争、甚至是神族内斗,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你和我,亦是如此。”

看着表情平淡的夏尔如此说着,尤金仿佛看到了两年前浑身染血的她。

绝望的说着自己只活百年。

还有那首镇魂,深深地刺痛了他的耳膜。

“为什么……”这是一直困扰他的疑惑。

为什么总是要选择为难自己的道路。

为什么总是要为一些无聊的人和事,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甚至为了别人,放弃活下去的机会。

为什么?

为什么呢?

这到底是为什么?

“大概,因为我是笨蛋吧。”

自嘲地一笑,望进定定地注视着自己的漆黑双瞳,她知道尤金不是瞎子,他的眼能视物。

“无论作为夏尔还是菲莉西娅,我都只活一百年。生如夏花的灿烂一世和与世界一同腐烂的长久,我选择前者。你呢,是要现在杀了我,和拉法决裂。还是遵守承诺,保我百年不死?”

上升的浓浓威压在消散,尤金把眼罩重新戴上。

“现在是银月28日,你还有九十七年可活,好好享受剩余的时间吧。”

第二十六章 往昔之城·时之缝,光之隙

“他们在说什么呢?”塞拉斯望着前方站定的夏尔和尤金,虽然能隐约听到说话声,可却是比之前的暗夜精灵语更生涩的语言。

“龙语,他们在用被称做神语的语言交流。”瞥了一眼伸长脖子的青年,弗洛尔好心劝道;“别费劲了,那不是身为凡人的我们可以听懂的语言。”

“好吧,弗洛伦西是龙神使,自然可以使用这种古老得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法师懂的上古语言。那尤金呢,他在菲尔奈特的地位固然尊贵,但也只是个族长吧,为什么他可以听懂龙语?”对此,塞拉斯甚为不解。

“你把他另一个身份忘了,他是暗夜精灵的族长,同时也是邪神使徒,姑且也算神使吧。会龙语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借此停顿的机会,他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干粮,并在莉莉安和塞拉斯的目瞪口呆中大口大口的开始咀嚼起来。

“你们也适当的吃点东西吧,进了城以后可就没时间再休息了。这说不定是最后的晚餐哦。”弗洛尔知道进入内城后,还有更多的机关等待着他们。

不先蓄积力量的话,那能应付随之而来的考验。

“也对哦……不过我不喜欢你的说法方式。什么叫最后的晚餐,说得好象要死了似的。”在抱怨的同时,塞拉斯拉开背上的背包,取出了飘着香味的饼干,然后扮了一半递给没有任何行囊的莉莉安。

“那个……大公没事吧?”莉莉安略为担忧的看着阶梯上方,感受到尤金身上再度爆发的杀意。

心想一定是尤金又改变主义,决定杀他们。

“别担心啦,大公身为弗洛伦西,怎么可能有事。”弗洛尔口牙不清的安慰,他确实不怕尤金反悔。

毕竟像他那样身份的人,是不宵反口自己答应过的事。

尤其,还是承诺的对象还是自己名义上的主人。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三人毫无戒备的看着各自散发出威压的尤金与夏尔。

全然不知一旁的奈哲尔内心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不懂得龙语,但从那不算长的对话中,他听到一个词——血盟。

作为长生种,他自然知道这个名词所包含的意义。

血的契约,连接着生命。

原来这就是元老院以及九大家族都百思不得其解的真相。

为什么身为帝国摄政的殿下会主动成为弗洛伦西的扈从。

为什么他宁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在衰弱期离开菲尔奈特。

一切都只因他已同弗洛伦西缔结契约。

可是……不对等的契约不是法则不允许吗。

为什么殿下明知道还要执意违背,至高龙神亲自订下的法则。

等等……

一个念头猛然闪进奈哲尔的脑海。

他突然意识到,为什么与神订立了契约,身为凡人的弗洛伦西却还没死。

即便是神使,可他的母亲罗兰本身是人类,纵然有由亡灵开发出的异化之法,也不可能改变他的遗传。

先祖是人,后代必定是人。

人类的肉体根本无法承受神的巨大能力,在获得不老不死之前,就会先崩溃。

这位弗洛伦西二世……他不是冥战将军罗兰的后嗣!

惊异刚起,对峙就结束了。

“走吧。”拉着已经消去杀意的尤金继续前进。

收敛起全身的魔力,尤金谨慎的跨着步伐,他双眼视力极为模糊,只能靠强大的魔力所张开的感知力来加强。

一旦没有了感知,他也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眼盲。

这是一段奇特的路。

没有戒备,没有猜忌,也没有愤恨。

第一次,尤金以这种近似婴孩的防御来迎接暗藏危险的机关。

我一定是疯了。

居然会相信她的话……

尽管怀着这样的想法,可他还是随着夏尔一步步向前走。

[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从被母亲流放北冰晶的那一刻起,他就决心不再接受任何来自外界的干扰,无论是善,还是恶。

手掌传来了富有生命力的热量,让已经习惯了黑暗和冰冷的他有些不适。

这感觉,非常不好。

尤金就打算甩开夏尔的手的一瞬,安置在这走廊上的机关动了。

“来了!”一门心思全放在探察四周的夏尔低喝一声。

当她的脚踏近雕像投射到地上的阴影后,从黑影里冒出鸟型的东西,速度极快。

“锵!”

出鞘的炽炎击碎了两头扑满面而来的黑影,使它们变成一地的碎石。

听到风声,尤金举起食指,正打算施展他最拿手的迅炎,却被察觉到的夏尔喝止。

“不要强行用法术!”

奈哲尔大惊,急忙向着走廊跑去。

“别过来!”夏尔对着想过来救急的暗夜精灵喊道,狭窄的通道仅够两人并行。如果再添个,搞不好出新的状况时没有逃跑的余地。

“可是……”

“不用担心,不会让他死的。”再次击倒两只飞近的黑影,夏尔拉着尤金开始向前跑。

这条走廊不算长,只要到了能使用魔力的地方,也就等于安全了。

没跑多久,就看到走廊的尽头。

质地不同的地面上,有几道交错纵深的碎痕,看样子是被某种极锋利的东西猛劈所至。

就在夏尔以为可以脱离封魔石影响范围的时候,地面上的深痕突然发光。

“糟糕……”这也是机关吗?

来不及思考,夏尔就感觉到身体一热,与尤金交握的左手被强劲的力量甩开。

“不好,尤金,抓紧我的手!”回头,急忙去找不知道能不能使用魔力的尤金,可身后却漆黑一片,通道上的雕像依然矗立,再看脚下,哪里有什么痕迹。

这是……

隐约地,通道彼端传来了说话声。

而后,一道黑色的剑气横劈而至,把最末端的两尊雕像击得粉碎,力道尽了之后,落在地上,砍出深深的凹痕。

“居然是封魔石,没想到伊利森有这东西……”

随着古西大陆语渐渐清晰,一度在湖畔看到的幻象再次映入眼帘。

黑铠,长剑。

锐利得有如利刃的气息划破空气,向自己一步步踏来。

罗兰……

幻觉吗,还是记忆的残留?

正当夏尔这样以为,肩膀却猛地被人拍了一下。

“发什么呆,快走,掉队了可就进不去了。”一名身着佣兵服饰的中年男子站在身后,微微皱着眉头;“新来的?我怎么没见过?”

第二十七章 往昔之城·死亡礼赞(一)

佣兵?

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粗糙而脏污,关节间还有厚厚的老茧。

而且,触感是真实的。

男子的手掌传来了属于活人的微热。

我不是在记忆里吗?

怎么会接触到活人……

本来以为自己又看到幻象的夏尔这才意识到,她这次不是身处大地或某个人的记忆里,而是实在的来到了罗兰来伊利森时所在的年代。

“喂?”一只大手在眼前晃了晃,身材魁梧的佣兵见发呆的少年两眼无神,还以为他身体不适,正要伸手探他的额头,却立刻被拍开。

“你……”出于好心才关心的佣兵尴尬的看着自己的手,心里同时在惊讶这少年的腕力,和他瘦弱的身躯看起来并不符合。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额头。”淡然的解释了一句,夏尔拔腿向罗兰追去。

“奥达鲁。”浑厚的嗓音叫住了本来想去拉夏尔的佣兵。他回头一看,就见首领满脸凝重的站在身后。

“团长,你什么时候招收了这么一个不可爱的小鬼?”

“笨蛋,他根本就不是我们的人!”低声怒斥迟钝的属下,佣兵团长担忧的望着跑远的那道背影。

“刚才那小子突然从血翼亡灵的背后冒出来,大家都吓坏了,你怎么会以为他是同伴?”身材瘦小的褐发少年抱着一张大弓不满的发问。

“诶!?”扭头去看已经没影的少年,奥达鲁眼里全是难以置信;“我记得我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石……眼神就移开了那么短短的一瞬……”

“所以大家才吃惊啊。”佣兵之中,身着教会铠甲的骑士显得很突兀,在他身旁,是神官服饰的青年男子和长着尖耳的白精灵。

“我们快跟上去看个究竟吧,说不定他和血翼的亡灵有什么关联……”法师模样的老者抚着长长的胡须,睿智的双瞳紧盯着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夏尔。

他感受到了浓烈的魔力,虽然不是那孩子的,更像是从别的地方沾染到,但……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一个普通人所能承受的程度,那若有似无的魔力已达上位法师的境地,而在场的所有人类之中,除自己以外,再没有第二个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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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儿了?

追着罗兰进入伊利森主城后,夏尔发现自己跟丢了。

明明尾随着亡灵之息追来的,怎么会……

不对啊,她记得罗兰刚才还从前面的柱子走过,怎么转过去就不见了?

忽地,说话声再次传来。

俨然是刚才乱搭肩膀的佣兵。

顺着声音走去,夏尔在一个巨型喷水池前看到了围聚的一群人类。

“团长,我们真要从这下去?”奥达鲁望着深不见底的螺旋阶梯发愁。

他可是有恐高症啊……

“快下去,血翼的骑士已经走远,再不跟上说不定会被困住。”一掌拍在奥达鲁的后脑上,团长指挥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往下走。

“大家留神点,小心点剃刀!”

剃刀?

那是什么?

夏尔想了想,从随身携带的空间袋中掏出伪装用的灰色斗篷,往身上一披,不仅盖住了面容,也遮去了浓烈的元素气息。

旋转而下的巨石插在光滑的墙体上,形成下行的阶梯,而每前进一步,都会踩踏到某种松脆的东西,产生让人恐惧的声响。

“喀嚓~喀嚓~”

黑暗越来越浓,让人窒息的可怕危险感考验着每一位向下行走的佣兵。

飒飒飒……

深邃幽暗的下方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是鸟类或虫子扇动翅膀的声音。

“嘘……不要动。”

前方传来一个略显沉闷的嗓音,夏尔一听当即明白说话者正是遍寻不见的罗兰。

伴随着这句出现的,是点点晕黄的光亮。在它的照明下,众人看见无数白色的球型在空中,微微震动的,是如同翅膀一样半透明的片状物,而之前被佣兵从地上随意拣了扔出去探路的东西,已然被球状物里伸展出的东西绞成粉末。

“天呐……”随着晕黄的光点越聚越多,众人发现一直以来被他们脚踏着的,竟然是森白的人骨。

“不要动!这些机关是依靠安置在头顶上的摄光水晶来感知道,只要不动,是不会引起任何攻击的。”

罗兰的警告并没有完全被听进去,一名鼻子上爬了食腐虫的人类叫喊着向上跑。

蜂拥而至的机关不仅将他绞成肉泥,也撞碎了他所在的那一层石板。

古老的建筑立刻受到了连锁反应的影响,石板一块接一块崩塌,让原本就紧张的佣兵不顾危险向前狂奔。

“闪光!”眼看几名佣兵就要被卷入名为‘剃刀’的机关中丧命,夏尔轻抚左手上的戒指,一道微弱的光线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后,数枚光弹激射而出,把剃刀撞入墙壁内,旋转的刀锋把坚硬的石质墙壁都打得碎宵飞散。

好险,幸亏没使用炽炎,就算是魔法武器也经不住这么锋利的机关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