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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 佚名 4976 字 4个月前

话题。

“我的师门你还不知道,眼下鸡飞狗跳的。”傻乐一下,跟着问:“你大哥找你做什么?”

秋素心看不出来静侯的心思才怪,眼神失望,一脸忧郁的盯着静侯看,看到静侯心虚的不行,东张西望的转移视线。

其实他心里并没有表面上的失望,相反,还有几分窃喜。

会心虚,不敢和他对视,这说明静侯的心里开始有他了。真正是个好现象。

心里欢愉,嘴上敷衍着回答。

静侯听着秋素心没啥重点地回答,心里也有数。这阵子都不见风声,却不一定代表什么都没有发生。秋素心已经甚少回避她了,偶有回避,必然是因为牵涉到她的缘故。这人很知道什么叫做前车之鉴。从前勉强了她几回都没讨得好去,痛改前非到把所有她可能不愿意做不愿意听的事情都过滤的干干净净。

不过也该有人沉不住气了吧。想想,沙家同秋家,在她从前知道的那会儿就交情深厚,怎么可能拒绝的彻底。

“你没话要和我说吗?”摆弄着秋素心的衣襟,静侯问的无辜。

秋素心看着她,琥珀色的一双眼睛清澈透亮,温柔的紧,半点也不像是那个让人闻之色变的恶煞。

“你不愿意听,我帮你捂上耳朵。你不愿意看,我帮你捂上眼睛。留在我身边,不用那么勇敢的。”

这话说的纵容到极点,静侯把脸埋进秋素心的胸前,肩头抖动。

“说得我多任性似的,比任性,我差你天高地远,别冤屈我。”闷闷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颇有一点撒娇的味道,让秋素心喜不自胜。

“我说真的,你不用理。”

“我也说真的,我想去看看。别得意,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糊涂了这么多年,也该让自己明白明白了。”

静侯说到后面,脸色慢慢沉郁下来。

秋素心揉揉静侯的后脑,把人按在身上,眼睛望出去,暗潮汹涌。

第七十八章; 齐子岂弟

静侯的话未必全是真的,但也未必全是假的。

即使她说出了这样的话,秋素心仍谈只是一笑而过,并没有任何动作。

静侯也不再提,她只是想秋素心明白她是不碍的,他无须为难。

但是静侯没有料到,来找她的会是秋北歌。

秋北歌是真正官场上的人,也是带兵的武将。看人透彻明白,行事利落干脆。

他请静侯喝茶。

这对兄弟的容貌极为相似,但是气质迥然相异。即使做同样的事情都有不同的风味。

秋素心总是存了三分玩味,而秋北歌却用足十分精神。

静侯看着秋北歌专心致志的让精致的茶具在手中川流不息,让香气氤氲的茶汤在杯壶间行云流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自家那位搅和了一池乱水之后便消失无踪的大师兄。

那副吹毛求疵的样子,还真是无比神似阿。

只是人家秋家大哥做起来就是稳若泰山,自家师兄做起来就是让人发指的恐怖。

静侯脸上沉静若水,心里深思不属乱走神起来。

秋北歌倒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一心一意,倒茶的间隙看了一眼静侯,诧异之中明显多了几分莞尔。

甚少有人能在面对他的时候还有余暇神飞天外,而且神游的这么理直气壮兼之表里不一。

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一杯茶递到静侯的面前。

静侯恍然,恭恭敬敬的接过来,行礼道谢。

这兄弟俩都喜欢请人喝茶,但是秋家哥哥明显人品比秋素心好了十倍不止阿。当初明明是她被整的生死不能,还要被秋素心泼凉水叫醒。看看人家秋哥哥,明明是她自己走了神,都还给她留面子的提醒她。

静侯的眼中蓦然升起了人间有正道的感慨。

那是一种怎样的火热情怀阿,瞬间点亮了那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亮晶晶的,光芒万丈。

没办法,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正直且正常的人了,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秋北歌被静侯的这双眼睛一看,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哑口无言。

秋素心行事一贯的张狂,视礼教如无物,没想到为之动心的女人竟然也不惶多让。

以秋北歌的身份地位,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的纡尊降贵来泡茶给人喝。从那双被刀剑和笔杆磨砺过的千金之手中接过一杯茶,任何人都会诚惶诚恐吧。更别说秋北歌还是秋素心的兄长。

长兄如父。

既然静侯同秋素心的关系已经只差敲锣打鼓的昭告天下了,那么面对情人的长上,怎么样也该紧张起来吧。

但是静侯的脸上眼里,怎么看也看不出紧张的味道来。

倒是礼数周到,认真恭敬。就是那个恭敬认真的态度有点过头,倒像是在看能不能从那杯茶里喝出二两金子来的架势。

秋北歌见状,也只能在心里慨叹。

什么锅配什么盖。古人称不我欺。

门户之见,他们也是有的。但是却和常人所解的不尽相同。

常山王府素来韬光养晦,因为身份敏感,在朝中一直收敛锋芒。与人结党为伍是他们绝对忌讳的事情。因此,以延平公主王室宗女的高贵身份,当初才会如此轻易的下嫁给了平民出身的驸马。

身份地位对于常山王府来说,是赘累,他们更重视人。

富贵如云烟,他们是从乱世中走到盛世来的人。深深知道没有什么比人更为重要,权势和财富都不及人力可靠。

秋北歌并不是第一次见到静侯,虽然也没有派人时时观察,但是偶有的几次见面他都细致的旁观。

这是个非常中庸的女子。

不重雕饰,也不至于不修边幅;不张扬,也不软弱;不特别温柔,却很细致。

眼神清澈,气质干净。

很难说这是不是一个聪明的女子。

她好像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又好像什么也不曾放进心中。

完全说不出她有任何的特色来,就连容貌也是普普通通的中上之姿,但是很奇异的。就像山中的流水一样,总能在最适当的时候起承转合,让人觉得舒服。

秋北歌相信弟弟的眼光,能让自家弟弟动心的人,必然有她的独到之处。他也觉得静侯显然并不符合世间人“佳媳”的标准,但是对于自己那个弟弟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最恰当的人选。

只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先解决,虽然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一旦被兴起风浪也是麻烦。

静侯从杯子上头偷眼观望着秋北歌的神色,只见神色若水。

上善若水,沉静无波。

秋家大哥好涵养。

茶香氤氲,秋家大哥的美色也不错。一把淳厚的声音收敛了威严,带着几分亲切,慢慢的从茶道开始,说起东长西短的废话,间或插上几件秋素心小时候的“杰作”,帮助静侯完善心中混世魔王兼千年狐狸精的高大形象。

静侯听得津津有味,笑靥如花,有来有往。心里却越来越奇怪。这位大哥总不会今天特别清闲,说人闲话的瘾头发作,所以拖她来过瘾。

明刀暗箭,皮里春秋,挑拨离间,棒打鸳鸯这些可能的事情她都有所预见,但眼下这是个什么意思。

她不会迟钝到听不出秋家大哥话里的情绪和意思吧,她没有迟钝到那个地步吧!

静侯在心里卯足了劲头,也没发觉秋北歌有什么亲切以外的意思。越发的迷茫。

联络感情总不会特意挑一个秋素心不在的时候,除非这位大哥不小心对自己一见钟情,打算挖弟弟的墙脚。

……

好吧,静侯自己先做呕,自恋过头了。

好在老天并没有给静侯太多自大的机会,她心中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她不惊讶,真的一点都不惊讶。

当有人通报沙连雪来访的时候,静侯的心中只有“原来如此”和“果然如此”的理所当然之感。

趁着沙连雪还没有进到厅中的一瞬,静侯深吸了口气,偏头用眼刀朝着窗外的花草树木一顿发泄的乱砍。

他祖父个熊的胡萝卜!

这些陈芝麻兰谷子不能吃还不赶紧扔,要恶心她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见到沙连雪的那一刻,静侯明白了自己的虚伪和大人们的狡诈。

她对秋素心说自己可以面对,不过是讨一个心安理得,仗的是秋素心越来越盛的宠溺,明白他绝对不会让她去面对。她仍然可以堂而皇之的隐匿在秋素心的羽翼之下,做一只不问世事的乌龟。

秋素心不会不明白,但他纵容她。

秋北歌却不会有同样的纵容,但也决不会去拂弟弟的逆鳞。

这样不着痕迹的把人兜在一起,只是巧合,谁能怪罪。

奸诈,太奸诈了。

静侯忽然异常想念自家同样奸诈的师兄。很想把座上那个笑得不动声色的男人丢到师兄那闪闪发亮的厨房里,顺便塞他一碗师兄独门特制的“断肠八宝粥”。她一定会很欣慰的。

沙连雪的戏演的也异常精湛。

先是同迎上前去的秋北歌寒暄,然后才作他乡遇故知的惊喜难耐装望向静侯,无辜的仿佛他从来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她似的。

静侯觉得牙根都跟着酸起来,脸上还是笑。

无论如何,当年沙连雪到最后仍然没有放弃她,仅凭这一点,她就没有理由不感念。

“大哥。”沙连雪恳切地向秋北歌请求,“可不可以让我同静侯说几句话。”

秋北歌转向静侯,看她的意思,若是她真的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

静侯微笑,点头,抿起唇角的嘴里,舌尖被狠狠地咬住。

秋北歌于是缓步出了厅堂,不远不近的立定在庭院中。静侯的心里的紧张奇异的得到了舒缓。

草木葳蕤,秋北歌慢慢的端详着花木上的纹理,耳中收纳着模糊的语音。

天高舒远。

沙连雪的声音压得极低,也只说了寥寥数语,但秋北歌却眯起了眼睛。

余光中,静侯遥遥静立的侧面冷白的消失了血色,几乎像是久沉海底冰寒冷酷的雕塑。

他皱了眉头,有些沉重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肥猫变态记:

某肥猫是头有偏执癖的猫,最近迷恋上了各种材质各种颜色的连裤袜子。买了几十双,但这不是变态的重点,重点是,虽然买了几十双,但是肥猫在穿的,永远是那几双被洗得起球,到处破洞的袜子。然后每天抚摸那些没有开封过的新品,或者只是想到堆积的存货,就满足的做梦都会笑醒......

章节79

秋北歌送走了沙连雪,回来便发现失了静侯的踪影。

问遍园中的人也无人知晓静侯去了哪里,但也没有人见她离开过。

秋北歌皱眉沉吟,忽然觉得棘手。这个局面他没有料过。本来以为只是了解过去的那一段故事,应该并不要紧。那天看静侯与沙连雪夫妻共桌而食,甚至在芳娘提及那个侍卫的时候,静侯也没有什么在意的反应,所以他才会以为没什么大碍。却没想到沙连雪三言两语,倒撩拨得人都不见了。

可莫要生了什么变数才好,不然他不知道要如何对自家弟弟交待才是了。

属下请示可要派人去找,秋北歌考虑了一下,示意不必。

依他看静侯应当比她表现出来的更加在意自家弟弟,而弟弟想必也早就把人掐在手心里。他这个外人越管越乱,还是不要一错再错,留给自家弟弟自己去解决罢。

沙家少主人的面子要给,自家弟弟的任性要管,长兄难为啊。

秋北歌摇头,对这些小儿女的情态摊手无奈,开始预见自家弟弟的反应。

秋素心素来敬重兄长,这次实在是他在秋北歌面前露出的最难看的脸色了。

青白着整张面孔,嘴唇抿到发白,仿佛下一刻就能喷出火来一样的忍耐。

秋北歌也觉得自己这次多少还是莽撞了,歉疚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感觉到那手心触到的肌肉紧绷欲裂。

他本应先探一下深浅再行事的,但是弟弟实在是太精明了,有一点苗头都会警觉。他看弟弟宠溺静侯的样子就知道弟弟这关是绝对过不去的。但是他也有他的立场,没办法,只能先斩后奏,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他的想象。

秋北歌的歉疚之念远不如他心中的疑虑来的深切,弟弟他们仿佛隐瞒了什么更深的原委不敢示人。

行军作战最忌讳的就是不清楚情势,秋北歌审视着弟弟,秋素心却错开了目光。

不能说……吗?

那倒真是棘手了。

秋北歌心中暗忖,脸上不动声色。

秋素心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兄长龃龉,虽然他的确怒火中烧。

同一件事情,放在不同的目光之下便是截然不同的面貌。如果秋素心还是当初那个秋素心,那么兄长的行为其实只是顾全大局下的权衡之策,并无大过,最多只是不明底细,行事莽撞而已。但是,今时今日,这样的事情放在秋素心的身上就变成了一片逆鳞,完全碰触不得。

静侯有多么决绝利落的性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如果没有中间那些阴差阳错,此生也许就真的同她错身而过,再无缘分了。

当时以为的恼怒和不甘,放在今天看,尽是后怕。

怕静侯真的就像一滴水一样融进西湖里,从此消失在茫茫红尘之中,再无可寻。

把所有人遣开,一个不留,秋素心独自坐在园中那水源处的湖畔,连兄长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