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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晴郡主 佚名 5120 字 3个月前

想到女儿眼高于顶,既肯带人家回家,那必定是双方交情不错的了。正要起身说话,罗心已经走过来向两位长辈躬身说道:“侄女罗心见过伯父伯母。”孙运德夫妇自是喜笑颜开,一经女儿说两小已经结义,为了表示对这个“义女”的喜爱,马上吩咐厨下,整顿了一桌极丰盛的晚宴。

孙锦云回到家里,生像是一只小燕子,一会儿蹦溜各院落房间之间,一会儿赖在娘亲怀里,说,“娘,女儿多有眼光,给您带回来这么一个出色的干女儿,明天我们想到白云湖畔游玩去,娘您会同意的吧?”

孙夫人道:“怎么,刚一回家就又想出门疯野去了是不是?就算娘同意,你爹爹不一定会同意呢!”

“才不是去野呀什么的,娘说话好难听!”孙锦云翘起嘴皮子,“我只是想带罗姐姐去白云湖畔玩儿,人家第一次来济南,我这个做妹妹的总不能将姐姐困在家里吧?娘,您跟爹爹说说,爹爹一定会答应的。”

第二天,罗心和孙锦云在孙运德夫妇俩的敦敦嘱咐之下离开家门,取径往白云湖方向而去。她们在白云湖附近问过许多当地住户,说近十日来这里有无大事发生?那些住户均各摇头不知。她们原想从江湖人士的形踪上去查访“七叶紫仙草”的下落,不料这一想法还是难以成行。

日薄西山之时,孙锦云和罗心在白云湖畔的一家小食店里落座,这是一家相当偏僻的小店,依着官道搭建,是专为过往客商歇脚吃饭的地方。罗心向店家打听江湖之事,那店家道:“十日前倒有几伙人来店里吃饭,有一伙以前好像是在京城云蒙山为盗的,为首的人叫做牛大磊,还有一伙的老大是黑龙潭的田鹰田大爷,这田鹰跟牛大磊两位显是相互怀着夙仇,两伙人刚一见面就吹鼻子瞪眼,当时我可吓坏了,只怕他们会打起来……正在这时,谢天谢地,京城的霍雄霍大人出现了,只见他说:‘仙草便要在今夜开花,你们还未夺到仙草就起殴斗,江湖上传言出去岂不让人笑了大牙!’——总算没有打起来,唉,这闯江湖的,动不动就舞刀弄剑杀气腾腾,我们这小店可不是吃得消的!”

罗心听到“牛大磊”三个字,面上的表情窒了窒。孙锦云道:“后来呢,那仙草怎么样了?”

店家道:“这仙草也真是奇怪!它长在这白云湖边的一座小山上,喏,就是那里!”他伸手指着湖左岸的一座小山,“这座山我们当地人叫‘蟒蛇山’,山上盘踞着一条水桶般大的成了精的大蟒蛇。当日那霍大人便说:‘此毒物守住山口,好生厉害,我们若想在仙草开花之际闯入,势必为那毒物所伤。而今须当同心对付蟒蛇才是!’他们就围在一处商量了。这几伙人真是奇怪,他们那么看重那叫什么仙草的,它难道真是从仙界掉下来的东西不成?”

孙锦云不由得说道:“后来那仙草如何了,可是被谁得到了?”这话正问出罗心心中想问的。她们两人的神色都很庄重。

“唉!这事儿还真是不好说!他们三伙人原是各怀主意,不得以才一起行事的。当晚,他们原打算一起对付蟒蛇,然后一起去取那仙草。不料那毒物好生厉害,咬死了好几个人,最后才被云蒙山的牛大爷和黑龙潭的田鹰田大爷杀死。这时他们才知道,那霍雄早已不见了踪影,于是一齐去看那仙草,哪知仙草也早被人取了去。他们都上当了!”

罗心叹口气,说:“必是这霍雄取了‘七叶紫仙草’去,却骗王爷说没有取到,当真是狡诈之人。咳!云妹,我们这次来是失望而归了。”

孙锦云嘟着嘴,一副气愤愤的样子,“我真是气不过,真惹火了我,就杀上霍家去,找他要回来!”她可忘了,人家凭什么把仙草让给你?他可以一句话将这事推得一干二净。而你又凭什么上门要仙草,再说打得过人家吗?

罗心望着孙锦云道:“云妹,我们须另想方法,这霍雄是十分不好对付的,你气了也没用。”

店家听她们说,不由愣道:“你们姑娘家也是很需要这什么仙草么?昨日也有一位捕快模样的人问起这件事,特别问了牛大磊牛大爷的事,我说他们杀死大蟒蛇之后也走了,却是不知到哪里去。”

罗心想:“那人自然就是义兄孙庆飞了。他为了我的事来回奔波,可真累苦他了。”

店家顿住话音,忽然又似想起什么事,又说:“对了,那天大伙儿走后,有一个小孩子来到敝店,问起仙草的事,我就如实说出,哪知他却又冷笑着说:‘这有什么了不起,害得这么多大人物争夺!我家师兄就种有一棵,而且比他们见的还要大棵呢!’我觉得奇怪,就又问他,他似乎知道说溜了嘴,再也不肯提这仙草的事了。”

第十章 泰山遇救

店家刚一说完,罗心的心开始“怦怦”地跳,眼睛也因为激动而更亮了。孙锦云已经迫不及待地问:“店家,你快说说,那小孩子生得什么模样?他是从哪里来的,要到哪里去?”

那店家咽了一口唾沫,像是说得口干了,停下嘴来。孙锦云会意,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递过去。她闯荡江湖时日不短,知道银子能让大部分人说话。果然,店家马上哈腰道谢,一面继续说道:“这小孩子呀,好一副俊秀模样!他大约十岁,生成一张娃娃脸,眼睛大而有神,说话的时候一溜一溜的,脑后扎起一条冲天辫。”

罗心想:“娃娃脸,扎冲天辫,这种小孩子好认得很。”遂问,“他有说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吗?”

店家摇摇头,低头忖思,蓦地又抬目说道:“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我想起来了,仿佛他曾在吃饭的时候嘀咕过什么来着……”罗心又递了一块碎银过去,他才又道:“谢谢女客官,要知道,这消息可是不容易得到的,亏得我当时多加留心!”

孙锦云不耐烦了,“别说废话,那小孩嘀咕了什么话?”

“哦,是的、是的。”店家吃她一记瞪眼,再也不敢卖关子,“他好像喃喃自语着什么泰山什么庐似的,哎呀,是了,是这句话:‘天快亮了,却怎么赶得到泰山朴风庐,师兄要我天亮之前赶回,都是我贪玩耽搁了’,这小孩子胆子真大!半夜三更的,小小年纪就敢来回走动!要知道,泰山离我们这白云湖虽然不远,可也不近呢。”

罗心和孙锦云听完,知道大概。步出小店,罗心道,“云妹,我须赶往泰山一道,为免伯父伯母担心,你还是先回家去吧。”孙锦云不高兴了,“姐姐,你怎么说出这话,我怎能让你一个人奔波吃苦?再说了,我原就喜欢闯荡江湖,爹娘也管不着。”

罗心拗不过,两人细一商量,决定一起到泰山求那朴风庐,希望主人好说话,将“七叶紫仙草”出卖。孙锦云心里想:“如果不卖,哼哼,我就算偷也要将仙草偷回来送与姐姐。”

两人来到泰山,已是两天后。泰山山势壮丽,自然景观巍峨峻秀。罗心跟孙锦云一路踏访,天柱峰、日观峰、百丈崖、龙潭飞瀑、云桥飞瀑等等名胜都走访个遍,却哪里有“朴风庐”这个地方?

原来这朴风庐是江湖奇人“怪道人”萧有道自命名的居所。当年怪道人初临泰山,不禁为泰山的雄壮峻秀所吸引,于是在泰山脚下寻到一处人迹罕至的空谷,搭庐而居。罗心和孙锦云只是在闻名景点附近走访,自然无所获知了。

这天下午,罗心领着孙锦云下山来。孙锦云说,“泰山这般大,要找一个小小的‘朴风庐’,可真是难为人。偏又是那个该死的主人,偏偏不在山上显眼处搭建这什么庐,这不是很气人么?”

罗心坐下路边的山石上,纤手抚着膝盖,这两天走得太累了,自然吃不消,闻言“噗哧”一笑,说;“看云妹说的,好像人家应该为了你而显露行迹——一般的隐居之人,为了图个清静,自然不愿受人打扰。这两日来我们判断错了,不该这般寻访。”

“那该怎么样?”孙锦云在江湖走动的时间不短,怎奈生性天真爽直,遇事多不深思熟虑,所以才会有此一问。也许这才是她的可爱之处吧。

“我们先下山,明日再上来吧,不过我们应该改变方法,专拣僻静的地方寻找。”

两人慢慢地走下山,在山下的客栈宿夜。翌日天蒙蒙亮,两人打点好行囊,预备了两天干粮,上得泰山来,尽往偏僻处走。但是泰山这样大,要找一处隐居的人家谈何容易?越往深处走,人影一个也无,更别说住人的庐舍了!罗心的想法,是碰碰运气了。日薄西山时分,她们已深入泰山腹地,要赶回客栈也已不及,只好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露宿寂山。所幸行前已经考虑到此点,随身携带,足以御寒和充饥。

她们又怕又急,好不容易熬过一夜,天亮再动身寻找。行行复行行,两人都累得没话说。孙锦云心里已将那个什么“朴风庐”骂了个千遍万遍,罗心看她那副着急模样,仿佛比自己还要着急,不由笑道:“云妹,人家住人家的,我们寻访不着,只能说运气不佳,你要怪人家干吗呢?”孙锦云道:“姐姐你有所不知,如果那什么风呀庐的建落在显眼处,我们就不必这样费心了!”

罗心想道:“这孙妹妹到底是个孩子,性格娇蛮得另人喜爱。”叹口气,说,“云妹,都是姐姐害你受累了,原本不该让你来受这个罪的。”

“姐姐说这个见外的话干什么!这都是我自己愿来的。咱们姐妹一场,我自然跟着你一道啦,我气那个‘朴风庐’,原也是随口说说。”孙锦云正容说道。难得她也有一本正经的时候。

罗心自然知道她的心意,心里感激,当下也不再说客气话。“也许人家不在山上,咱们不如扩大寻找范围,往山脚处找。那里也有人烟难到之处——对了,隐居的高人多半会择地建庐,既方便赶往市集,又要避免俗人骚扰……”正说着,睁大眼睛,惊声“啊”地叫出。

孙锦云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好家伙,不远处的丛林边,一条大蟒蛇正在吐信咝咝,怪眼睛上绿光莹然,向着这边盯望,突然“哧”地飞窜过来。

孙锦云自幼习武,手底下有些功夫,但是面对这条大蛇,心里真是六神无主,急切间拉起罗心的手臂就跑,罗心更是吓得闭上眼睛动也忘了动,经云妹一拉,方自醒悟过来。两人听得周围吼声嘶嘶,奇怪的是怪蟒并没有向自己身上扑来,忍不住回头望去,登时心里一松,暗呼侥幸。原来正在紧急的时候,一只花斑豹陡地从丛林里窜出,三两下就张口咬住怪蟒的七寸,立时让它报销性命了。

孙锦云和罗心稍稳了稳心神,不料花豹咬死大蟒,突地圆睁双目,朝罗心身上扑来。孙锦云将姐姐的身子往边上使命一拉,姐妹俩忽哧哧栽了个筋斗,摔得眼冒金星。那畜生一扑不着,又掉转头,作势扑过来。罗心和孙锦云大惊失色,罗心忽然推开孙锦云,大声说道:“妹妹快走!”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抓起地上的一段枯枝就要跟花豹拼命。

孙锦云随身的兵器是一条绿色的韧皮长鞭,见罗姐姐不顾性命地护住自己,心里一阵激动,也把那股惊惧之心抛到九霄云外,挥鞭往那畜生兜头就打,一下打个正着,畜生吃痛,擦着两人身边而过,罗心的上衣袖被利爪扯出长长一道口子,幸亏没有伤到皮肉。那畜生怪吼连连,作势第三次扑将过来,来势更加凶猛。

孙锦云用尽力气的一击,没有使那畜生受伤,心里着实吃惊不少。罗心的脸更是吓成青紫色了,背脊心里榨出一身冷汗。眼见花豹第三次扑来,她们都以为自己两个人会没命了,正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好畜生不得伤人!”“咻”地一声,一枝羽箭像急星电掣一般射到,从花豹的左边脖颈穿过,从右边脖颈出来,力道真是吓人。那畜生在地上挣扎片刻,不动了。

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出现在罗心和孙锦云面前。只见这人是个孩子,手里握着一副弓箭,背上斜挂着一套箭囊,十数支羽箭整齐地竖在箭囊之中。他生成一副标准的娃娃脸,头上扎一条冲天辫,眼睛大而有神。他的大而有神的眼睛朝罗心和孙锦云眨了眨,“喂”地叫道,“你们愣个什么呀。”

罗心缓过一口气来,孙锦云也在这时回过神,“咦”的一声,就要往小孩身上扑去。那小孩斜身退步,避开了。

那小孩诧异地道:“你这姐姐,我救了你,你也不说谢,为什么还要往我身上抓?天底下哪有这个理呀。”

孙锦云拍着手,跳起来,“就是你了,就是你了,我们找得你好苦!我快给我过来!”

那小孩道:“咦,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先说谢,你说‘好弟弟,姐姐我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就过来。你不说我就不过来。”说完,双手插着腰,鼓着腮帮子。

孙锦云狠狠跺了跺脚,一时竟气得忘了人家的救命之恩了,“我为什么要说谢?我又没有叫你来帮我!再说了,我这是为你引来花豹,好让你轻而易举杀死它!你知不知道,这张豹皮值多少钱?大冬天的,搭在身上,你不知道它有多暖和!——一个小孩子,得了人家姑娘的帮助,也不说谢,还要我们来道谢,你说,天底下有这个理儿?”

罗心在旁听得“噗哧”一声笑出来,心说这个云妹妹好生不讲理儿。那小孩低头想了想,说,“不错,是你将花豹引过来的,但是我也没有叫你们帮忙呀,我救了你们,两下扯平了。咱们谁也不欠谁。”说完,走到死豹旁边,从背后箭囊里摸出尖刀,手脚灵活地忙乎,不一忽儿一张豹皮出现在大家面前。

罗心看在眼里,知道这小孩不简单,一箭射死花斑豹不算,单是这剥豹皮的手法,就称得上一绝。她们究是女孩儿家,看到血淋淋的场面,都不由得闭上眼睛。同时,她